车子继续向别墅方向开, 孙晴却想逃了。
她知道自己在陈娅丽和温愉心里是什么形象,也能料想到三人会面的惨烈场景,她现在孤身一人进狼窝, 不是纯纯找死?
“停车。”她说,“我要下去。”
孙晴声音很冷。
傅修屿声音更冷:“车锁打开。”
杨助理照做。
孙晴蹙眉:“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下车么?”傅修屿冷哼道, “除了跳车, 没有第二选择。”
孙晴死死攥着手, 咬牙切齿道:“你是故意的!”
她已经给傅清和打了电话, 他最晚明天晚上就到这里,只要傅清和在,孙晴就不至于那么孤身无援。
“别想他了。”傅修屿一眼戳破她的想法,“他不会来。”
孙晴没说话。
“他要是真在乎你,就不会把你一个人推到我这里。”傅修屿说,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出气。”
“你胡说八道。”孙晴知道傅修屿想激怒她,所以才会说这些话让她烦心。她好歹比傅修屿大十几岁,还不至于怕他和温愉。
“你觉得你妈见到我会开心吗?”孙晴摇了摇头,“你觉得她想见我吗?”
傅修屿觉得孙晴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
“放心吧,她不会打死你。”
温愉和陈娅丽在一楼客厅沙发上坐着,透过窗外看见车子驶了进来。
温愉本想站起来看一下情况, 但余光里却看见陈娅丽岿然不动的身影,她不仅不站,还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 举手投足间淡定极了。
“妈。”
“嗯?”
“我出去看看修屿。”
“不用。”陈娅丽说,“他不是把人带来了吗?你坐。”
温愉听话的坐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却只有傅修屿一人进门。
“就你自己?”温愉问道。
傅修屿偏了偏头, 笑了声:“不下车。”
“是不下车还是不敢下车?”陈娅丽问道。
傅修屿说:“都有。”
傅修屿觉得很逗,孙晴就是个畏畏缩缩没什么胆量的人,对温愉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年长,还算得意,对上陈娅丽,她向来只敢背后搞事。
陈娅丽突然笑了:“你爸就放她一个人来。”
“他明晚就到。”傅修屿说。
“好。”陈娅丽开玩笑说,“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来吗?”
傅修屿无奈:“我怎么知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傅修屿从来没见过那两个人。
“所以你有在好好健身,注意饮食吗?”
“嗯?”
温愉敏感地察觉到这个话题有那么一丁点儿熟悉。
“你现在年龄不小了,想要孩子的话还是早做准备,别像你爸一样,等五十再生,出门人家都说他是孩子爷爷。”
傅清和年轻时长相极帅,傅修屿有三分像了他,随着年龄增长也逃不过发福油腻的下场,所以陈娅丽说这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那是他自己不注重,我和他不一样。”
在陈娅丽面前,傅修屿完全不一样。
温愉好像看到了一个敢怒不敢言的傅修屿,十分不屑又懒得搭理,但隐约里带有敬重之意。
她偷偷笑了声。
傅修屿瞥她一眼:“还笑呢你。”
温愉眨了眨眼睛,微微抿了抿唇。
就笑。
“接到通知了吗?”傅修屿又问。
温愉反应过来,立刻回道:“接到了,下周上班。”
傅修屿点头:“加油。”
“好的!”温愉笑笑,“谢谢老公!”
孙晴自己下车后走了,边走边骂着别墅内欢声笑语的一家人。国内夜晚天凉,她仅仅穿了一件华丽不挡风的裙子,披肩当作装饰,等司机来接的那十分钟简直要把她冷死。
夜晚,陈娅丽和温愉的房间仅一墙之隔。
在傅修屿即将躺下的时候,温愉问他:“你真的把孙晴接到家里来了吗?”
“不然?”傅修屿看她一眼。
“她不敢进。”
“怕你打她。”
“我是真的会打她的哦。”温愉一点儿不凶,但说这句话时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人忍不住笑。
傅修屿躺了下来,说:“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妈今天和我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温愉心里那股心疼劲儿又上来了,这次心疼对象是傅修屿,所以她情绪更加浓厚了。
“她都没带过我。”
“她说你小时候想找爸爸,但爸爸不在。”
“我忘了。”
“好可怜。”
“真没有。”
“我以前有学生父母离婚,有的学生家长还在医院里吵架,学生被吓到,哭得很厉害。”
“我是正常的。”
“但孩子想念父母也是正常的。”
傅修屿不太喜欢提及过去的事情,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应该也不能够被这些往事影响,但温愉总爱掘地三尺。
“你怎么不说话了?”温愉忽然问他。
“因为我想做点儿别的。”
“做什么?”
“做。爱。”
“你不要逃避。”温愉想和傅修屿聊天,因为他们一直以来就很少交流,好像每天说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虽然她不否认那样真的很快乐,但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人生是酸甜苦辣的,她愿意把自己的一切剖开给傅修屿看,但显然傅修屿不愿意。
“我没有逃避。”傅修屿说,“简单点不好吗?”
“可以啊。”
“那做吗?”
“不做。”温愉翻了个身体,她不想满足傅修屿的需求。
傅修屿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温愉也学会了用筹码来拿捏他了?但诚然他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境地。
“不做就不做。”他语气淡淡,“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吗?”温愉说,“就像别人一样哄哄我,安慰我,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们除了身体,也可以有其他深入交流。”
“没有必要。”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温愉不知道怎么回应他。
傅修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排斥提起这个问题,他因为温愉的拒绝心里产生了一股烦躁,但他不说。
他不是烦躁温愉,而是不想回忆。
如果温愉能够主动点,他一定会很开心。
傅修屿闭上眼睛,说:“睡吧。”
睡到半夜,温愉觉得热极了。也许是这段时间太累太焦虑了,导致她没办法好好休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蛮狠的压住,又热又闷,然后骤然又变凉了。
温愉睁开了眼睛,傅修屿正在亲她,然后向下……
她用了仅仅一秒钟就接纳了他,她就是这么没有出息,她从一开始嫁给傅修屿就是因为喜欢他,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长相身材,喜欢他的持久沉着,也喜欢他的霸道。
她就知道,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她会配合,因为她同样享受。
傅修屿的手用力压在温愉的腰/腹处,那里深深陷下去两个窝儿,黑夜里他也能看得清楚。
他每次都得控制力度,但凡稍微用一丁点儿力,温愉就承受不住般娇叫,这次陈娅丽睡在隔壁,温愉不敢了。
所以他也不收着了。
他用温愉最受不了的姿势,做。看她的纤细手指紧紧抓在床单上,他得紧紧箍着她。
就算他故意下压或者抬起,温愉都会跟随他的动作起伏。她是有一点倔强的,就算在床上也是一样的,傅修屿喜欢她的倔强,喜欢她的主动和控住不住的抖动。
神清气爽。
……
第二天,温愉和陈娅丽一起去了孙晴所在的酒店。
陈丽娅把孙晴狠狠骂了一顿。
“你年轻时就贱,老了竟然还这么贱。”
“做小三的人,就是毫无底线!”
陈丽娅是文化人,骂人骂得不够狠,她很气愤,止不住对孙晴的厌恶,多年未见,还以为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但只要一想起她这么多年来在背后做的阴险事情,就忍不住怒意。
孙晴指着她,要她说话注意一点。
温愉二话没说,上去就给了孙晴一个巴掌。
她从陈丽娅身旁走到孙晴面前,足足几米的距离,却像是脚底生风一样,牟足了力气一巴掌刮了过来。
她这一巴掌,不只是为自己,也是为陈娅丽,更是为了傅修屿。
在她心里,傅修屿就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人生唯一的灰暗竟然全都是面前这个女人带来的。
虽然温愉知道,这世上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孙晴有错,傅清和更是无情无义,但碍于他是傅修屿的亲生父亲,又因为他没有对她表现出恶意,所以这股气就一股脑撒在了孙晴身上。
傅修屿赶来的时候,酒店工作人员已经报了警。但这和上次傅修屿夏卿发生的冲突性质不同,这次属于家庭纠纷,警察建议自行调节。
大概是孙晴知道傅清和下午就会到,更清楚他的做事方式,真正等警察来了,她却没有那么嚣张,只是头发乱了,妆也花了,犹如一只掉光毛的斗鸡。
几个人沉默地各坐一边,画面倒是显得有点儿滑稽。
他们在酒店待到傅清和来,孙晴蹭的一下站起来,傅清和却只是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温愉站起来,叫了声爸。
傅清和的视线没离开过陈娅丽,而后转头,这才问起温愉:“工作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
温愉感觉到一阵鸡皮疙瘩,见过傅清和几次面,都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时候,温柔得有一点肉麻了。
陈娅丽说过,当初离婚,她和傅清和闹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但这些年,陈娅丽不仅保持着年轻时的身材,就连容颜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她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身高盘顺,十分显眼,傅修屿的身形和长相都像极了她。
温愉想:傅清和怕不是年老色心不改。
傅修屿觉得丢人:“行了。”
傅清和看向他:“怎么了?”
他对着孙晴招招手,“以后别惹我。”
傅清和这才看向孙晴:“道歉。”
孙晴不可思议:“我?道歉?她把我打了,还要我道歉?要道歉也是她道,傅清和,你别太离谱了!”
“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只打你,不打别人?”陈娅丽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你贱。”
温愉其实已经不气了,但不可否认把傅家闹成一锅粥的人是孙晴和她,虽然她并没有错。
“就爱做小三是吧?”
“就爱搞举报是吧?”
“就爱当小人,打你没有错!”
孙晴瞪大了眼睛,对傅清和说:“你听见她怎么说我了吗?”
眼看局势不妙,温愉赶紧喝止,但她不是对孙晴说话,而是对傅清和:“爸,是我太冲动了——”
她话音未落,傅修屿和陈娅丽同时感知到了她想要说什么,于是默契地指着她:“温愉,你闭嘴。”
“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陈娅丽说,“有的人就是欠打,以后我见一次,打一次,最好一辈子别出现在我们一家人面前。”
她抓着温愉的手:“走。”
傅清和看着陈娅丽的背影,“哎”了一声:“不一起吃个饭吗?”
陈娅丽一个字都没说。
温愉觉得挺爽的,她对今天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回去的路上,陈娅丽抚摸着她柔软的手指,满是心疼地问:“疼吗?”
温愉说:“不疼不疼,她应该挺疼的。”
“那是她活该。”陈娅丽说,“我还是得给傅清和打电话,你的工作最怕举报,让他警告孙晴,别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谢谢妈。”温愉心里暖暖的。
“我今晚的机票。”陈娅丽忽然说。
“这么快就要走吗?”温愉看着她。
“本来就是为了解决你的工作问题来的,现在问题解决了,我就不留了。”陈娅丽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傅修屿,又看向温愉,语重心长地说,“我就不耽误你们两个二人世界了。”
陈娅丽说得很是隐蔽,但温愉却一下子懂得了她的意思。
她昨晚听到了!绝对听到了……
温愉的脸颊腾得一下红了,声音也变得小小的:“不会的妈……”
“都是年轻人过来的。”
“……”
温愉真的不敢说话了,红着脸抬起头,对傅修屿说:“傅修屿,你、听见了吗?”
傅修屿笑着说:“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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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明天不更了,我手腕腱鞘囊肿越来越大了,而且整条手臂竟然出现了无力和迟钝的现象,真的是第一次这样,明天挂号去看一下~后天再更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