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愉坐上车很久才要来定位, 因为沈斯厉并不和陆子艺坐一辆车,更不知道她要去哪家医院。
所以温愉直接给陆子艺打了电话。
温愉的语气很平静,情侣吵架, 简直家常便饭,发生在陆子艺和沈斯厉身上, 简直如呼吸一样简单。
“你不让沈主管陪你?”她轻声询问。
“嗯。”陆子艺坐在出租车上, 已经快到了。
“医院位置。”
“你要来?”陆子艺有点儿诧异。
“你不让沈主管陪你, 难道又自己一个人输液到深夜吗?”温愉实话实说道, “沈主管给我打电话了,我去陪你。”
“不用麻烦了。”陆子艺有点儿内疚。
“快点发给我。”温愉说,“不麻烦。”
温愉收到了医院地址,就将地址发给了沈斯厉。沈斯厉原本是想开车追在陆子艺身后,可他刚下楼启动车子, 陆子艺就已经上了出租车,很快不见了踪影。
温愉开车,傅修屿坐上了她的副驾驶。
她表情认真,看起来有一点点焦虑,傅修屿觉得她这幅为别人情感操心的模样很好玩,但他没有嘲笑的意思。
他笑了声,轻声嘱咐:“不着急。”
温愉咕哝道:“我看起来很着急吗?”
“有点儿。”
“好。”温愉长舒一口气, 缓缓勾起唇角,说,“我调整一下。”
医院位置距离陆子艺家不远, 但距离温愉这里有些距离,开车四十分钟,况且周六下午时段,正是堵车时分, 所以她用了更长的时间才抵达。
温愉抵达医院的时候,陆子艺已经扎了针,沈斯厉站在她身旁。
温愉和傅修屿一起出现在医院急诊输液室,沈斯厉看见了他们,陆子艺则是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
沈斯厉在,所以给她付了一张病床的钱,虽然只有五十块,但昨天晚上陆子艺并没有选择。
即便当下工资距离刚毕业时翻了一倍,她也是很节省的。
温愉率先给沈斯厉打招呼:“怎么样?”
陆子艺听到温愉的声音,并没有动。
沈斯厉说:“没什么。”
“医院里人很多。”温愉嘱咐沈斯厉,“做好防护。”
“好的。”
“生病了就休病假。”傅修屿看了一眼躺着的陆子艺,对沈斯厉说,“回去补假条。”
陆子艺睁开眼睛,确定自己是没听错,猛得转头,看见了傅修屿站在温愉和沈斯厉身后。
那一瞬间,陆子艺感觉自己脸都要丢尽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傅总,您来了。”
傅修屿慢条斯理地招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动。
沈斯厉说:“周一回去补假条。”
“不用了。”陆子艺抿了抿唇,小声说,“我快好了。”
早说傅修屿会来,她就不这么高冷了。
打工人最尴尬的事情就是在老总面前装深沉,陆子艺无地自容得要命。
傅修屿姿态闲适,语气随意:“别硬撑着,鲸屿是人性化公司。沈主管也是个好主管。”
陆子艺坐得端正,乖巧点头:“傅总说得是。”
得到了傅修屿的指示,陆子艺觉得休一天病假无可厚非,但她无事可做,就算休假也是躺在家里休息,很无聊 ,也很颓废,还不如去公司上班。
温愉关心道:“你就好好休息,不要乱想了。”
“封冉走了吗?”陆子艺问温愉。
温愉:“我们吃完饭就分开了。”
“麻烦你和傅总跑一趟。”陆子艺说,“其实没什么事情,有沈斯厉陪我就好了,你们快点回去休息吧。”
“可以吗?”温愉看了一眼沈斯厉,又问陆子艺,“我们走了之后,你不会又要和沈主管闹脾气?”
“不会不会。”陆子艺挠了挠脸颊,说,“不会的,我没那个精力。”
沈斯厉一眼看穿陆子艺的谎言。
“如果她闹脾气我再联系你。”他低声对温愉说。
“好。”温愉笑了,“可以。”
“不会的不会的。”陆子艺快要被臊死了,早知道沈斯厉这么有手段,会把温愉和傅修屿叫来,她就坐他的车来医院了。“真的是太抱歉了,耽误你们时间。”
“你在说什么呢?”温愉笑着摇了摇头,对沈斯厉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沈斯厉:“好。”
傅修屿牵起温愉的手,走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子艺终于松了一口气,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沈斯厉说:“睡会儿吧。”
“你真行。”陆子艺说。
这个评价,沈斯厉不做评价。
沈斯厉坐了下来,姿态端正:“我知道怎么对付你了。”
“?”
“下次你再闹,我就给温愉打电话,让她带傅总一起来。”陆子艺见到傅修屿那模样,就像耗子见了猫。
没办法,傅修屿虽然是温愉的老公,却是陆子艺的大老板。
陆子艺没办法对他很平和,她从骨子里就很敬畏傅修屿。
就像当初他们还没熟时,陆子艺也很敬畏沈斯厉。
“沈斯厉你做个人吧。”陆子艺没好气地说,“我招你惹你了吗?你总这样让我在傅总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我在鲸屿还怎么混?”
“鲸屿除了傅总就没别人了吗?”
“?”陆子艺不解,“什么意思。”
“我也是你的上司。”沈斯厉看着她。
换言之,你也可以在我面前留下好印象。
陆子艺摇了摇头,没说话。她没办法以很平和的心态去面对沈斯厉。两个人一旦确定情侣关系,就很难对彼此没有要求。
陆子艺生气沈斯厉在工作中公事公办的姿态,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她控制不住。
“我一直都很羡慕温愉。”她缓缓开口。
沈斯厉:“我知道。”
陆子艺转眸看他。
“你说过不止一遍。”羡慕温愉,羡慕温愉和傅修屿的情感,还有他们对待彼此的姿态。这些沈斯厉都知道。
“你看不到我在改变?”
“改变?”陆子艺呵呵两声,“没有。”
“你也要改变。”
“别对我提要求。”陆子艺的语气又强硬了起来,但转念想到沈斯厉是个会不断给温愉打电话的麻烦精,忽然沉默了。
再开口时已经放缓了语气:“我睡一会儿,帮我看针。”
沈斯厉说:“好。”
“谢谢。”
“别客气。”
-
回去路上,傅修屿开车。
温愉这才意识到,从家里开车来医院,再从医院回家,竟然耽误了傅修屿两个小时的时间,而他在此期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不满。
温愉说:“终于把陆子艺和沈斯厉的问题解决了。谢谢你,老公。”
傅修屿冷哼一声:“想起我来了?”
温愉一愣,顿时红了脸颊,这叫什么话,他可一直都在她心里。
“生气了?”
“没。”傅修屿说,“我认为你不该总是插手别人的事情,尤其是情感一类。”
温愉木讷了,她以为傅修屿生气了,其实不是,是他们处理问题以及和朋友相处的方式出现了分歧。
因为傅修屿是个特别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事情的人,所以这也是他对待别人的方式。
但温愉不是,她在接到沈斯厉电话时根本没有多想。
温愉低声道:“是他们主动给我打电话的。”
“我知道。”傅修屿道,“因为你给过他们信号,让他们发生矛盾就向你寻求帮助,难道以后他们每一次沟通不当,都需要你出场疏通么?”
温愉想了想,说:“……那怎么了?”
“治标不治本,出力不讨好。”傅修屿说。
温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傅修屿缓缓道,“他们得学会自己解决问题,才能长久地走下去,如果长时间保持需要外力推进才能够平和共处的话,一定不会走得长远,虽然目前看似是解决了问题,但是他们当下的这种状态不仅会影响心情,还影响工作。”
温愉觉得傅修屿是完全按照资本家角度去看待问题的,谁规定工作就必须是第一位了?难道感情不顺就必须强颜欢笑?
“你太苛刻了。”温愉完全忽略了傅修屿温和坚定的语气,笃定他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
温愉知道傅修屿喜欢她,但也仅仅是喜欢她而已。
倘若有一天不喜欢了,他一定会毫不留恋地走开。
温愉也知道自己在多想,但她没有控制自己的想法。
她认为自己去帮助沈主管和陆子艺疏通矛盾是好事,但在傅修屿看来竟是多管闲事。
这种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的感觉太不好了。
而且她今天真的有点累了。
不过她知道,如果她像陆子艺一样用沉默来对待傅修屿,那么不仅陆子艺和沈斯厉出现了问题,她和傅修屿也会出现隔阂。
冷暴力不适用于任何场景与时间。
“沈主管给我打电话,我总不能拒绝。”
“你可以拒绝。”傅修屿觉得学会拒绝是每个成年人必备课题,当然他了解温愉的性格,她柔软细腻,心地善良,她习惯替别人分担烦恼,她的职业是服务类性质,她的性格也是热情的。
“我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我们呢?”
温愉想说很好,但转念又有点儿生气,傅修屿是很直白的,当下的气氛让她无论如何雀跃不起来。
“你太理性了。”温愉说,“理性得让我生气。”
傅修屿扑哧一声笑了,他这一声笑得特别爽朗,好像所有纠纷在他这里都不算事儿。
温愉一时脸热:“你干嘛笑。”
“想笑就笑。”
温愉有那么一点儿烦心,兴致缺缺地问他:“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放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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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