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愉仔细想了想, 傅修屿的话似乎是有些道理——
不是有些,而是很有道理。
傅修屿淡声道:“话我就放这了,你自己想想。”
温愉咬了咬唇, 总觉得这男人都把话说重了,还要她来想一想。
她抿了抿唇, 低声问道:“万一他们又吵架了呢?”
“那是他们的问题。”傅修屿说, “我们两个吵架了, 会让别人插手吗?”
“不会。”温愉缓缓道, “别人也插不进来。”
傅修屿笑道:“那我们会分手吗?”
“不会。”温愉笃定道,“我们已经结婚了,只能离婚。”
傅修屿:“……”
“想点儿好的吧。”傅修屿决定转移话题,他看了一眼温愉,观察她的脸色, 很快收回视线,问道,“陆子艺感冒了?”
温愉说:“是支原体感染。”
“你去她家的时候戴口罩了没。”
“没。”温愉讪讪地看向傅修屿。
“不怕被传染?”
“感染我就再传染你。”温愉坏兮兮道,“让你也休病假。”
傅修屿哼笑了一声:“我休病假你也别想上班。”
“为什么?”
傅修屿打了方向盘,拐进别墅大门,慢悠悠道:“你得留在家照顾我。”
去时一小时的车程,回来竟然才行驶半小时。温愉没有一丁点儿预料, 车子已经停下了,她这才察觉到两人已经到家。
和傅修屿在一起的时间,总是有趣又迅速。
温愉决定听从傅修屿的建议, 不去过多关注别人的感情生活,不过后来的一段时间里,陆子艺也没有向她倾诉过和沈斯厉的交往细节。
直到一个月后,温愉看见陆子艺发在三人小群里的消息——
「我分手了。」
毕业一年多, 三人的聊天频率有所下降。这次聊天是封冉开的头,温愉怀疑他对沈斯厉念念不忘。
当他向陆子艺询问起沈斯厉时,陆子艺迅速地发来这四个字。
温愉惊呆了。
陆子艺继续说:「上周就分了。」
陆子艺:「这次是真的。」
陆子艺:「我准备转组了,转组申请已经提交,卡在了签名这一环节。」
陆子艺:「沈斯厉不给我签。」
封冉:「他会不会是不想分?」
陆子艺:「想的。」
封冉:「……那你问问他可以接受男的不?」
陆子艺@封冉:「这段时间我俩关系不好,等我转组了再帮你问。行不?」
封冉:「你这么客气还给我整不好意思了。」
温愉默默发声:「你俩都颠了。」
封冉发来几个笑嘻嘻的表情包,回复温愉他都是开玩笑的,但说实在,他确实中意沈斯厉这个男人,甚至比傅修屿还要中意。
温愉说:「沈主管确实不错。」
陆子艺关掉了手机,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想再去麻烦温愉,她交代沈斯厉不要联系温愉,因为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感情生活就惊动公司总裁,这让她感到匪夷所思和莫名的压力。
陆子艺想过很多,她和沈斯厉的终极矛盾究竟是什么呢?
是现实关系的不对等和感情生活中的不敢交心。
总之,好像除了性.方面和谐,其他处处不合适。
这样不对。
那天晚上下班后,陆子艺收拾东西很快就走了。她的工作量不小,但她这天没有加班,而是选择将工作带回家。
离开时同事询问她:“陆子艺,你活都干完了?”
“我回家做。”她说,“剩下不多了。”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啊。”
“谢谢。”
沈斯厉坐在工位上,陆子艺察觉到他的目光,但也只是一眼扫过,很快就收回了。
她刚到家,就有人敲响了门。
打开门一看,是温愉。
温愉拎着一大包东西,拿起来让她看清:“我给你买了好多甜品,一起吃吧,今晚不要减肥啦。”
陆子艺最近真的瘦了。生病加上失恋,足足瘦了六斤,本来就很瘦,这一瘦脸都小了一圈。
温愉打趣道:“你要去做模特啊。”
反观温愉,腰细臀翘,脸颊白皙有肉,身上带着一股阳光般的明媚。
莫名其妙的,陆子艺说:“你是不是有了?”
“有什么了?”温愉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看她。
陆子艺比划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北鼻。”
“我大姨妈刚走。”温愉无奈笑笑,“怎么连你都催生啊。”
“还有谁催了?”
“没谁了。”除了她和傅修屿的母亲偶尔会提及之外,再也没人会催生了。
温愉后知后觉,双手掐腰摸了摸,“我是不是胖了?”
“没。”陆子艺怕她乱想,“我胡说的。”
温愉却十分警惕:“算了,今晚的甜品你自己吃吧,我喝点热水就好。”
临近春节,天气越来越冷。窗外有风呼啸,还有车轮轧过马路的声音。
陆子艺坐在了沙发上,认真仔细地打开温愉带来的甜品,她没有刻意减肥,只是最近的确食欲不佳。
她询问温愉:“今天不是周末,怎么会突然过来找我。”
温愉说:“来看看这个失恋的漂亮女人。”
陆子艺和沈斯厉一直是地下恋,知道他们恋爱的人少之又少,知道他们分手的除了当事人也就温愉和封冉了。
这种不需要伪装氛围让她鼻子一酸,但她强忍着,没说话。
傅修屿给温愉的建议事:少插手别人的感情。
但现在状况不同,陆子艺和沈斯厉分手了,虽然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复合,她作为陆子艺最好的朋友,来安慰她一下不算插手吧,反正不管傅修屿说什么,她都不会不管陆子艺的。
“我好羡慕你和傅总。”
“我们也会吵架,也有意见不和的时候。”温愉没有说谎,她和傅修屿为人处事还有性格差异太大了。
虽然他们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她觉得和傅修屿有很大的差距,但时间会磨平这种印象。
“那你们怎么解决?”陆子艺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温愉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和傅修屿是怎么解决的?把话说开,然后亲热上床一套流程,很快就好了,不需要解决。
“其实傅总是很温暖的人,他只是看起来高冷而已。”陆子艺忽然顿悟了,傅修屿爱温愉,所以他们之间涡轮发生什么矛盾都可以化解。
她和沈斯厉之间的问题不能解决,是因为沈斯厉不爱她。
温愉挨着陆子艺坐在了沙发另一端,正想打开另一盒甜品,却忽然听见一声嚅泣声,转头一看,陆子艺正在擦眼泪。
“怎么了?怎么忽然哭了?”
“我不知道。”陆子艺摇了摇头,抽出纸巾擦眼泪,“有一点难过。”
温愉坐下来陪着她,她知道失恋的人不好受,虽然她并没有失恋过,但只要一想到会失去傅修屿,就能和陆子艺感同身受了。
陆子艺分手过几次,前几次恋情都是在激烈争吵或者第三者介入中结束,这是第一次,不需要外力且如此平静的分手。
好像她和沈斯厉就应该是这个结局,又或者说他们本就不该开始。
“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两个走不到一起,所以我就不想开始。”陆子艺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说,“他一定要和我挑明,还说什么上了床就不能做朋友,我的态度看起来就是不负责任。”
“上了床是不可以做朋友,但可以做陌生人。”她难过地说。
温愉叹了口气,哀叹道:“能和他……那也还是对彼此有吸引力的。”
温愉想象不到和傅修屿之外男人亲密的画面,那简直了。
“我要他不要一吵架就找你。”陆子艺问温愉,“他最近没找你吧?”
“没。”温愉笑笑,“找我也没事,但我作为旁观者,其实并不太了解你们的情感,以我浅薄的恋爱和婚姻经历来说,吵架也是太在乎彼此的一种映射,也许你们之间缺乏交流,所以情感只能在发生矛盾时才能被释放。”
陆子艺看着温愉,看了很久,她觉得温愉变了,变得有一点点像傅修屿。虽然不知道她的感觉对不对,但她还是好喜欢好羡慕。
“呜呜呜愉愉……”陆子艺忽然放声大哭,双手张开抱住温愉,温愉也同样抱住了她,“你怎么这么好啊愉愉,我一辈子都爱你……”
温愉最看不得别人哭,陆子艺一哭她也双眸泛红,摸摸她的脑袋,“别哭了,高兴起来,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都是好的事情,不管工作还是爱情。”
陆子艺闭着眼睛流眼泪:“但愿吧。”
她在心里祈祷,希望老天爷对她能够眷恋一点儿,哪怕是一点点呢。
温愉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傅修屿给她发过消息,她告诉他自己在陆子艺这里。
于是傅修屿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再发消息,更没有打电话。
快过年了,温想和林兰准备回来了。温愉下车进了客厅,卧在沙发上,很是疲累,虽然时间已晚,但她并没有着急洗澡,就这么静静地翻看着温想和林兰游山玩水的照片和视频,直到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今晚准备在沙发睡?”
温愉愣了一下,抬起脸来,傅修屿正从身后的楼梯上走下来,他指骨分明的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玻璃杯,看起来是要去厨房喝水。
“你在家?”温愉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傅修屿“嗯”了一声,长腿迈下楼梯,走向厨房。
“我以为你今晚有应酬。”温愉拿起手机晃了晃,“都没给我打电话。”
傅修屿:“因为我知道你在安慰陆子艺,所以我选择不打扰。”
傅修屿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况且女生们的话题他无法融入,稍微一想也知道温愉为了什么去找陆子艺。
“吵架了?”
“分手了。”
“哦。”傅修屿挑了挑眉,给自己倒了杯水,当他拿起水杯准备喝的时候,余光里看见温愉从沙发上起身,朝向他这里走来。
温愉坐在了岛台前的高脚椅上,双手托腮地看着他,问道:“你一点都不吃惊。”
傅修屿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我觉得他们还会复合。”温愉抿了抿唇,缓缓出声。
傅修屿不甚在意:“为什么要去管别人呢?”
“陆子艺不是别人。”温愉想到陆子艺今晚哭泣的模样,心里很难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没有插手他们的感情事宜,我只是去安慰了一下她。”
温愉一本正经地看着傅修屿,表情里满是对自己信守承诺的坚定,“我绝对没有假话。”
“哦。”傅修屿好整以暇,嗓音低沉,“那你管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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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傅总吃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