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碧冼不语, 只是站在那儿听着李景夜一句句地述说。
她先回忆了自己这几天,有没有招惹他。
她这几日,除了吃饭要让他给夹菜, 睡觉要让他主动亲她, 起床要他给自己换衣, 时不时按着他亲几口……实在没有再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宋碧冼确定了自己这几天确实很乖,想不通他为什么又突然说不喜欢自己。
难道……李景夜发现了?
发现她前几天夜里馋他的时候,是偷偷拿着他最常穿的小衣……和最喜欢的那根玉簪解决的,所以生气了?
不能吧……
她明明立刻洗干净, 放回去了。
李景夜见宋碧冼神色平静,只耸拉着耳朵,原地反省的模样, 知道她根本没有当回事。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想要你的命吧?”
李景夜咬唇, “……是我。”
“是我用动了手脚的墨, 与你传讯。
你重伤,是我害的;你折了这么多部下,也是我害的。
我就是想让你死在外头,好成全我跟薛常鸢。”
“我恨你。
你杀了我姐姐,灭了我的国, 抄了我家,居然还奢想让我喜欢你?
休想!
我就是想要跟薛常鸢在一起,跟她双宿双栖!”
宋碧冼突然皱着眉往外走,她动作利落, 三两步便出了门。
李景夜反应过来的时候刀架上已经空了。
他见宋碧冼气势汹汹出去,直接抽出腰侧的佩刀,高声道:“你若现在离开院子, 我立刻就死在这里。”
宋碧冼听到了刀刃出鞘的声音,她回头,见李景夜已经把利刃架上了自己的脖颈。
宋碧冼一直都觉得以死相逼很蠢,但换到李景夜做出这种事……她不得不承认,这种办法很蠢,但有效。
宋碧冼握着刀柄的手紧了松,终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干脆转身,往回走。
琅院里跟着李景夜的小白狼早就长到了成年狼的大小。
它知道成年之后不能进屋,所以找了个地方宿在屋外,它见王和王后又开始打情骂俏,灰溜溜地挨着墙角跑走,一点都不想在这待着。
宋碧冼回屋走到李景夜跟前,先用一只手去替李景夜刀刃抵住脖子的部分,另一手反向捏着刀背,往后拉。
她查看着李景夜的脖子有没有受伤,见只是擦破点皮,放心下来,道:“让你佩刀,是让你用来保护自己,不是让你用来自伤。”
李景夜见宋碧冼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手指,将他的皮肉与刀刃隔开,那刀刃吹毛断发,她轻轻一用力护他远离利刃,就划了道血口子出来。
宋碧冼见李景夜的眼泪倏地就流了下来,她双手握着他的肩膀,用自己的头抵着他的额头,又气又笑地问他:“怎么又哭?这次明明是你欺负我。”
她都快气疯了,她的心肝居然在她跟前说,要跟别人私奔?
她这就去宰了薛常鸢,看他还跟谁跑?!
宋碧冼看李景夜哭的可怜,没辙地给他擦泪,有些无可奈何地追问:“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你就知道拿自己逼我,就会在我心上捅刀子,该委屈的,明明是我。
她真是被他打败了,只能手忙脚乱地吻着李景夜落下来的泪滴。
眼见着李景夜的眼泪越流越凶,宋碧冼气得抬起他的下巴,凶狠地吻他,啃咬着他一寸寸的唇肉,用舌头使劲往他嘴中顶,勾缠着他的舌头。
她强硬地扣着他的头,不准他往后躲!
李景夜娇弱的长相,注定了他蹙眉垂泪时,会美得更加地惊心动魄。
他双眸潋滟,一副堪堪破碎的样子,像是等人轻声细语地去哄,又像是等人狠狠用力地去欺负。
哭起来的李景夜,简直娇艳的要命!
他若用这副样子去承恩泣露,没有哪个帝王不会在这一刻心生动摇。
哪怕只是用床笫之间的情话糊弄,都会先不忍地,答应下来。
这就是李景夜玉叶金枝特有的魅力。
他身份矜贵,却有一副柔弱不可自控的模样;他高不可攀,却总是颦颦淡郁,望之惹人生怜。
想要呵护还是欺辱,都在掌控他的主人的一念之间。
他的样貌气质太具有欺骗感,与他坚强聪慧的内里不同,总能给人满满的操控欲。
让人觉得他就在自己手心里匍匐依顺,靠着上位者的垂怜过活,离不得自己半分。
“唔嗯……唔……”
李景夜的舌头被宋碧冼欺负地颤抖躲闪,他的唇肉被她轻咬着拉拽,啃出了啧啧水声。
“不许哭了。你要是为薛常鸢哭,我可以不出这个门,就让她被狼撕得粉碎!”
宋碧冼好久才放过李景夜,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深深踹息。她发了狠,红着眼睛,用流血的那根手指往他嘴里塞。
李景夜的唇瓣被血滴染红,他不想再惹宋碧冼难过,只好主动张嘴,吞吃着她的手指,舔舐她刚被刀刃划伤的口子。
他哭,不是因为宋碧冼要去伤害薛常鸢,而是在哭自己给她带来的,只有伤害。
李景夜像只被围困的、虚张声势的狼狈小猫,将宋碧冼的手指,舔得仔细又轻柔……
他希望她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能快点好起来,希望宋碧冼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因为他受伤了。
只要他离开,宋碧冼就不会再因为他受这么多伤,也不会再为了他生气。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她不要恨他,还希望她闲暇的时候……能偶尔地想起他……
*
清晨。
陆厌书一早,便被宋碧冼带狼堵在路上。
他的气味狼群都记得,想要抓到满上京乱跑的陆厌书,并不难。
她家娇娇突然哭的这么委屈,还说要跟别人跑,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对他说了些什么。
陆厌书为了方便盯李景夜,一直在府中住着,今早却突然在府中没了踪迹。
宋碧冼用脚趾想,也知道是陆厌书在搞小动作。
陆厌书看着跟在狼后头的宋碧冼步步逼近,脸上轻浮的笑意终是再也挂不住。
他讪笑着,求宋碧冼将已经绕着自己打转的狼撤走,道:“将军,您一早不去找薛常鸢,来找我,不太好吧?”
宋碧冼打了个手势让狼回到自己身边,摸摸狼毛绒绒的脑袋,只冷淡地对陆厌书说了四个字:“怎么回事?”
陆厌书跑路前,亲自确认了卉炽的赐婚诏书已送至将军府,眼见事情成了一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将李景仪逼迫李景夜之事描述的清楚,一笔带过自己威胁过李景夜,祸水东引,将问题重点全都放在了李景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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