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匆忙退回路上, 司机没好气瞪了一眼，踩油门走了，“长得挺帅一小伙, 怎么眼神不太好？”
许夏心想, 确实很帅, 是她现实里看过最帅的了。明明是第一次见，她却有种说不上来熟悉的感觉，
还没等许夏咂摸出思绪, 车已经停在一个老破小的门口, 许夏说了“谢谢”, 下车到闺蜜的出租屋。
她和周丽丽是高中同学，后来两个人一起考上s市的大学，虽然不是一所大学, 但两人还是关系很好。
刚进屋，许夏闻到了麻辣锅底的香味，肚子适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哈哈，你穿那么正式，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你要面试找新工作呢。”周丽丽的出租屋很小, 一张床、一个衣柜, 还有一个小书桌, 煮火锅只能自己用个小板凳，两个人得盘腿坐在地上吃。
还好现在不冷，窗户外的梧桐刚开始变黄，偶尔有风吹进来，把房间里灌得都是火锅味。
“不行，我得关了火, 不然我整个房间都是这个味道。”周丽丽关完火，看许夏大口在吃，“你慢点，有那么饿吗？”
“有，我一早上就吃一点点。还要陪笑脸，帮忙端茶倒水，你不知道我多想吃这一口。”许夏来上一筷子泡面，顺溜爽滑，心满意足。
两个人吃得肚皮滚圆，一起靠在床垫上。
“夏夏，你助学贷款，还要还多久啊？”周丽丽问。
“快了，现在是十月份，再有两个月就能还完。到时候我就能存钱了。”想到还完贷款，许夏默默吐口气，“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和你那个同事确定关系了吗？”
周丽丽在一家小公司写自媒体软文，经常需要外出拍摄之类，她有个摄影同事长得很帅，两个人暧昧了一段时间。
“别提他了，他就是个渣男。我前几天才知道，他和好几个女同事都暧昧过，而且他还有个异地恋女朋友。”
说到这个，周丽丽就来气，“至于工作，就那样吧。我这个工作，什么专业的都能干。本来年底要加薪，老板说今年收益不好，让我们体谅一下，等明年公司情况好转一点，再给我们补回来。”
说到这里，周丽丽气笑了，“都是大饼，怎么可能会补。到时候又有各种各样理由，就我这五千多块工资，每个月房租水电要两千，我是快熬不下去了。”
她家里打电话来催好几次，既然在大城市打工没起色，倒不如回老家。小城市一个月三千多，那是纯工资，不需要房租水电，吃饭也是家里吃，每个月还能存下来一大半。
没有男朋友，工作又没发展空间，周丽丽已经在s市两年了，她是真的不想干了。
许夏工作待遇要更好一点，毕竟是在大公司，税后七千左右，她的房租也不低，加上水电也是两千，扣掉吃饭和还贷款，剩下的一些钱，还要用来置办行头。
光是她现在穿的一套西装，就花了她小两千。毕竟是大公司，有时候必须要有一套像样的衣服。
“那你有没有想好，回家吗？”许夏问。
“我有点舍不得你。”周丽丽最好的朋友就是许夏，但许夏肯定不会回老家，到时候两地分开，一年都不懂能不能见上一次。
“嗐，你想我可以随时发消息、打电话，而且等我发达买了房，你也能过来玩。现在交通那么方便，老家到s市的高铁也就三个半小时，你不用舍不得我，以你自己的想法为主。”
许夏希望朋友能舒服开心，留在s市，对周丽丽的压力太大了，“你爸不是说了，如果你回去，可以先安排你去国企当临时工，干个一段时间，你再考试，大概率能通过。”
回小城市上班，钱是不多，但开销也小了，而且周丽丽不像许夏，周丽丽爸妈都很疼她。
“是啊，所以我也在想这个事。”周丽丽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干到年底的，都到了这个时候，怎么样都要把年终奖拿到手，不然多亏啊。”
“那也是，拿了年终奖正好回家过年。”许夏是不回去的，爸妈离婚后各自组建家庭，虽然外婆会打电话来，但去外婆家要看舅母脸色，倒不如自己一个人自在。
两个人说说笑笑，傍晚一起在小区楼下吃了粉盒饭，许夏再坐地铁回去。
要不是为了躲王智杰，她今天也不会打车，太贵了，明天得少吃点，把打车钱省回来。
刚上车，许夏才打开微信，看到一条条消息，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林经理的聊天框。
算了。
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就算现在回再多消息，林振生也不会消气。
回家的地铁还是要换乘两次，加上走路时间，加起来得一个半小时。
回到家里，许夏洗完澡就躺下，尽量不去想工作上的烦心事，
周一上班，许夏刚进公司，同事王艳艳假装从她身边经过，小声提醒，“林经理已经到了，他还很生气，让你到公司就去找他。”
许夏说了声“谢谢”，再去敲林经理办公室的门。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林振生咬牙看着许夏。
许夏满脸歉意，“林经理，实在是突发情况，我也不清楚会这样。昨天我给您发了消息的，而且您资历深，实力强，没有我拖后腿，肯定更容易拿下王工。”
“你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王智杰是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林振生恨不得许夏滚得远远的，“我们是去正经饭店，又不是去酒店谈，你以为他会把你怎么样吗？要你去，不过是让你当个花瓶，适时地笑一笑，最多被摸两下，我能看着他□□你吗？”
周六许夏走后，林振生和王智杰没吃成饭，王智杰说林振生没诚意，以后别找他了，毕竟还有好几个猎头找他。
林振生和王智杰聊了许久，最后输在许夏这里，他现在看到许夏一肚子火。
“可是经理，您怎么觉得被摸两下不算什么呢？”许夏不笑了，“还是您觉得咱们公司，是个需要员工牺牲色相的腐败公司呢？”
“许夏，你别给我胡搅蛮缠，你还想不想继续干了？”林振生看许夏盯着自己，“好好好，你厉害，这次裁员你等着，你没有业绩，我是保不了你了。”
他是经理，裁员名单要从他这里出，不裁了许夏，他就不信林。
许夏工作两年多，头一回受这种委屈，她知道林振生记恨上自己了。
“还愣着干嘛，等我给你喂业绩啊？”林振生瞪过去。
许夏拿出录音笔，“经理，我已经干好份内的工作，如果是公司决定裁到我这里，我无话可说。但你要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包括那天和王工见面，我都有录音。”
到她这份上，都要失业了，没什么好怕的了。让她不好过，她也不会忍着。
林振生愣住了，他没想到许夏会录音。他叫许夏进来，就是想当面出口气。
他嚯地起身，椅子往后撞到墙上。
“许夏，你威胁我？”林振生眯起眼睛。
“我没有威胁您的意思，我只是在称述我做了什么。就您刚刚说的话，只要我放到网上去，您觉得公司会不会辞退您？”许夏只想保住工作，等她还完贷款，手上再有一笔钱，也就不用受这个气了。
林振生脸都青了，“你就算拿捏住我，又有什么用。你的业绩普普通通，公司要裁你很正常。你没有业绩，就算我不使绊子，你也留不下来！”
作为人事，每星期都有面试人数要求，有的同事只是为了完成业绩，明摆着专业不对口的，或者岗位已经内定了的，也喊人来面试，以至于很多人白跑一趟。
许夏每次都是认真筛选，也就比不上其他同事找来的人多。
而她才进公司两年多，还是个普通职员，更没挖到多厉害的大佬。
林振生虽然可恶，但他说的是事实。
公司效益不好，下半年已经裁了十分之一的人，最后就是他们人事部门。
许夏听有门路的同事说过，他们组至少要走两个人。
“你看，你也没话反驳我。周六那天我给了你机会，以为你是个上进的，是你自己不把握机会。”知道有录音，林振生说话谨慎多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下，“许夏，你真要想留下来，靠录音围着领导可没用，你得拿出业绩来。”
公司招人时，林振生都会拿到员工的资料，更别说许夏是他手下的人。
他知道许夏不是敢鱼死网破的人，不然周六他也不会选许夏，除非逼急了没办法。既然许夏不肯听他的安排，他倒要看看许夏自己的本事。
“许夏，现在王工那是不成了，如果你有办法能招人顶上王工，想来公司会看重你的实力，把你留下的。”林振生走到许夏跟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小小一支录音笔，你以为我林振生在公司这么多年，是白混的吗？”
看林振生伸手来拿录音笔，许夏后退一步，“既然您不怕，干嘛要来拿？”
许夏出了办公室，心口压着一口气。
她去哪里找能和王智杰同等级的工程师？
被辞退时，她是可以拉林振生下水，但重点是，她不能被裁员。
许夏加班到晚上十点，准备离开时，王艳艳回来了。
“你不会是刚加班完吧？”王艳艳和许夏同一年进公司，不过她没有压力，她家里有资源，能帮她认识到许多精英。
许夏说是。
“那你也太辛苦了，我知道公司最近要裁员，林经理给你压力了吧？”王艳艳看公司亮灯，正好经过附近，就上来拿个东西，她和许夏一起等电梯，“林经理那人拜高踩低，在总监面前跟个哈巴狗一样，让他往哪撒尿他立马就去。”
许夏笑了，“你这形容，要是被他听到，他脸都要绿了。”
“我才不怕他，他就会奉承人，真本事一般般。”说到这里，王艳艳又有点后悔，她想到林经理周六还带许夏加班，说明许夏是林经理的人。就算今天早上许夏被骂，但万一许夏……
“不过他确实是……是个贱货吧。”许夏看王艳艳眼睛转，就知道王艳艳在想什么。
一听许夏也骂林经理，王艳艳松口气，两个人一起进电梯，“你和林经理挖的那个工程师，是不是黄了？”
许夏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这你别管，我就是知道了。”王艳艳想了想，从手机里找到一个人的信息，发给了许夏，“我刚进公司那会，有次卫生巾没带，是你给我送了卫生巾，这个人只会比王智杰更优秀。如果你能挖到他，那公司一定会留下你。至于能不能挖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说话间，两个人到了公司门口，王艳艳的男朋友已经在车上等她。
她和许夏挥挥手，“我先走了，你也快点回家，像你这种漂亮女孩子，以后加班那么迟，还是让你男朋友来接你。”
王艳艳的业绩已经是组里数一数二，她不缺业绩，一直以来都和许夏关系还可以，加上许夏那句“贱人”骂到她心上了，所以帮许夏一下。
许夏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心中记下这份人情，不管事情成不成，她都要请王艳艳吃饭。
时间不早，她匆匆赶到地铁站。
上了地铁，许夏才认真看王艳艳给的资料，小声读出名字，“赵晖，二十八岁，麻省理工大学博士学位……”
再看照片，许夏一眼认出对方，毕竟生活中长那么帅的人没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