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下一阵慌张,连忙忍痛的站稳了身子,生怕奶奶看出半点异样。
如今奶奶已过花甲之年,我并不想让她再受什么刺激,而且我已成年,早晚要经历人事,更何况,这是我爷爷的遗言。
我忙撑起笑脸:“没事啊奶奶,你怎么起这么早,昨晚……睡的还好吧?”
其实我想说,昨夜奶奶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响,毕竟虽是奶奶年岁大,但这耳朵却并不聋。
谁知,奶奶看了下我,却忽然板起了脸,接着在我满脸心虚之下,走到我的身旁,一把掀起被子。
我有些发傻,慌忙转身:“奶奶你这是……”
我这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只剩下一双无助的眼直直的瞪着床上那一小滩血迹。
奶奶握住被子的手隐隐发抖:“说!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你个死丫头,不知检点你,我打死你!”
说话间,奶奶已然举起了手,作势要扇我的巴掌。
情急之中,我忙朝着奶奶跪了下去,双手抱着她的大腿痛哭:“呜……奶奶,你忘了吗?昨天是我与牌位成婚的日子……他走之前还给我留下了这个!”
就在我说完,连忙将胸口的狐佩举高。
实际心里头还是满满的懵逼,明明这是爷爷的临终遗言,奶奶她也是知道的,可眼下奶奶那一脸盛怒的样子,又是为哪般?
我本以为,奶奶也许的因为年岁大,将此事忘了,可谁知道,我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完奶奶更加愤怒,一把拖拽着我脖子上的狐佩拉到眼前,就连我脖子被勒出了红血丝都不管不顾。
为了减少疼痛,我不得不顺着奶奶的力道起身半蹲式的面对奶奶。可这也更加让我看清楚了奶奶的表情。
此刻她的眼里除了惊恐还有些不可置信,就连身子都隐隐发颤。
见奶奶如此,我的心下突然有些慌乱,感觉此事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挺了一会儿,奶奶的表情逐渐由怒化为哀伤,握着狐佩的手松懈下去,拍着大腿就呜呜的哭嚎起来:“作孽啊……老天爷啊,你可怜可怜我这孤儿寡母吧……我们云家这是犯了多大的罪啊你要这样惩罚我们……”
哭声阵阵,都穿透了我的耳膜,记忆中只有爷爷死时见奶奶这般哭过。
不明所以的我,心瞬间纠在了一起,连忙将奶奶扶到床边坐下来,眼中的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了:“奶奶……你别这样……”
就这样,我们娘俩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突然,奶奶猛的抬起了头,目光直直的盯着案板上的牌位,眼神瞬间化为凶狠。
我顺着视线看去,心下却突然一咯噔。
只见那陪着我十几年的空牌位,这会儿却突然有了名字。
那金色字体栩栩如生,不像写上去,反倒像是木头自己生长出来的,由上到下大大的‘清池’二字。
就在我看着发愣之际,奶奶拔腿就冲过去,一把将牌位握在手中,转身就跑到外屋地,直接扔在了火正旺的灶坑里。
我一直跟在奶奶的身后,见那牌位被猛烈的火焰包围,心下满是悲哀。
看这情景,怕是昨夜那叫清池的男子,并非我所要结亲的对象了……
其实想想我也不亏,毕竟那美男当真是世间罕有,可实际是,我这算是违背了爷爷的遗言,最重要的是,我这还能活过二十岁吗?
就在我这边胡思乱想之际,眼中不经意的一瞟,心头突然一震。
刚刚那明明还燃烧正旺的灶坑,这会儿却全部熄灭,而那牌位却大大的矗立在里面,像是一个缩小版的人正直直的看着,嘲笑我与奶奶的愚蠢。
见此,我咽了口唾液,侧目瞅了瞅奶奶的表情,哪知奶奶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也在直视着那个牌位,脸上并无半点惊讶。
好半响,我清了下有些干哑的嗓子:“奶……奶奶……”
奶奶并没有理会我,而是瞅着牌位冷哼一声:“老太婆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话落,奶奶直接抬步走了出去。
我忙焦急的呼唤一声:“奶奶!你去哪?”
奶奶依旧并没有搭理我,脸上满是阴森,没一会儿就走出了大门,而我则望着奶奶消失的背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眼下我该怎么办?到底是该等着奶奶回来,还是先把牌位弄出来?毕竟这烧也烧不死,一直放在灶坑也不是个事啊!
就在我这琢磨之际,耳旁突然传来一阵好听的清凉之音:“你们怕是活腻了,竟还敢烧死本君,真是不自量力!”
闻言我的心头一阵慌乱,立马侧头看去,就见一身白衣出尘的清池,突然出现在我的身旁,脸上还挂着淡淡的讥讽。
我的呼吸顿时紊乱了一拍,昨夜因是晚上,看的不是很真切,只知道他长的很美,像仙人一样,今日再见,却觉得他不光是长的美,就连这气场也是震撼十足,让人打心底里发出畏惧。
只因他那眉宇之间的冷清,似乎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我忙倒退几步:“你……对……对不起……奶奶她……”
此刻紧张的我,连话都无法说全,只觉得一种未知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不知道为何,我感觉,即便是奶奶想出任何办法,都无法压制他……
清池看了我一眼,接着眼底划过一抹不耐,一把上前,抬手便扣住我的腰。
身体不稳的我,当即惊呼一声,忙撑起双手,可触及的却是一片硬朗的胸膛。
清池瞥了下我的双手,眸子中划过一道涟漪,语气缓和了些许:“无妨,说起来,的确是本君暗度陈仓,换了那破烂的鬼牌。不过……”
说到此处他顿了下,而我却心下打了个激灵,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我与他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连他呼吸的温度都喷洒到了我的脸上。
我猛咽了下口水,只觉得双手有些无处安放:“什…什么?”
清池似乎挺享受我这般紧张的模样,手不老实的动了动,眼底还划过一抹戏谑:“不过要是没有本君,你的命早就没了,还指望着那个鬼东西护着你?在本君这里,他不过就是一个废物,早已被本君压住了!真以为这些年护着你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