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池的话让我的心一瞬间变得柔软,明明不过一句安慰,可在我这里却抵得过千言万语。
我嗯了一声,将头深埋在他的胸口处,不知不觉,双眼陷入了迷离。
半晌后,我感觉身子动了动,应该是清池见我睡着了,将我放在了床上。
实际我并没有睡死,就还有些微微的感知。
我本寻思清池会随着我一起躺下,像往常一样搂着我入眠,可我等了许久都没感觉他有所动作,反而床榻轻微的晃动了下,接着是一阵开门声。
我因为实在太困也没有多想,觉得他应该是去了卫生间洗漱了吧,毕竟他一直都很爱干净,每次事后都会用法术将自己打理一番才睡。
这一夜,我实在太累,不知不觉我的睡意逐渐加深,很快呼吸开始均匀起来。
就在我这刚陷入深眠时,耳旁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让我的大脑瞬息又恢复到半梦半醒状态。
我本来就因为今晚那恐吓之音感到害怕,所以一听到有人说话就不自觉的变得敏感起来,哪怕我实在是困到连个手指都不想动。
迷迷糊糊的,我似乎感觉像是有个女人,在与清池说着什么。
听清池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愠怒。
女人?我的心头忽然一凛,很想集中精力仔细听听。
可这时,我的耳旁再次传来那阵亦男亦女的声音,与之不同的是,这次的声音很清晰,似乎就在我耳边…
“云落香…你真该死!我要你血债血偿!”
我的心瞬间弹跳了下,惧怕迫使我从睡梦中醒来。
一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却是连点月光都没有了。
慌乱的我,下意识朝着身旁摸了摸,入手一阵凸起,人形轮廓没错,只不过…令我诧异的是,清池今日的身子出奇的凉。
我皱了下眉,一把搂住他的腰,声音微弱带着试探:“你冷吗?真是,怎么都把被子给了我,你也盖一点啊…”
我刚说完话,便感觉身旁的清池伸出了手,接着扣紧我的腰。
那力气着实的大,甚至都让我感觉他的指甲都要嵌入我的皮肉里。
想到此处,我的头皮忽然一炸,指甲?清池怎么会有那么长的指甲呢?
我平时最喜欢握着他的手了,就指节分明纤细如青葱,指尖并没有多余的指甲,且还温暖如玉。
可眼下这只手,不光是劲儿大,它还冰,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死人的手…
我忙用力起身想坐起来,嘴里还伴随着一声惊惧的质问:“你是谁?清池呢?”
可我无论怎么用力,都丝毫捍卫不动眼前的人,并且我背后的疼痛也越来越重。
我忍不住嘶的一声,当即大喊大叫起来:“你放开我!你到底是谁?清池!你在哪?”
就在我的声音落下,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尖笑:“哈哈哈…云落香…我要你血债血偿…”
我的瞳孔当即瞪大,愣愣的望着眼前的黑暗,一瞬间都忘记了挣扎。
这话简直太熟悉了,一晚上我都听了不止三四遍,可令我骇然的是,这声音并不是之前那个亦男亦女的,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女子声音…
我不可思议的摇晃着头颅:“秀儿?你…”
我很想说,她不是死了吗?可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我的眼前?要说是鬼那我更加迷惑了。
祖坟那处,人死后魂魄都会困在那里,又怎么会随我来到镇上?
这时秀儿呵呵直发着笑,嘴里一直在嘟囔那句血债血偿,在这深深的夜晚,着实令我发慌。
我当即使出吃奶的力气,抬脚便是一踹。
不管了,管她是人是鬼,我先离开这里再说。
原本我以为我这一脚也就将将巴巴能拉开我与她的距离,可却不想,这一踹赫然让她松开了手,放开了我的背,接着几米处还传来一阵沉闷的掉落声。
我的心下一喜,忙跪爬着想要站起来,可我这手刚一接触床,我的心彻底惊了!
不敢置信的我还特意胡乱抓了一下,手心立即传来磨砂感,有小石头子的碰撞,甚至…还有一些杂草在搜刮着我的指尖。
我猛地抬眼,头顶虽是暗黑,但却依稀可见那天边的些许灰蒙。
看到这里,我的身子不禁打了个抖,我这是…从镇上的旅馆瞬移到了荒郊野外了?
此想法一出,远处那血债血偿再次响起,似乎那秀儿从地上爬起来了。
我忙反应过来,拔腿就跑,心中却是叫骂连连。
真是倒霉到家了,这怎么什么邪乎事儿都能让我碰到了?还有,清池呢?与他谈话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当然,肯定不是秀儿了,如果真是她,那清池肯定直接弄死了。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可腿下的脚,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很快,我便气喘吁吁粗气连连,脸上满是怒意。
我本想用疾跑来甩掉秀儿,可我发现那秀儿一直紧跟在后,我加快她就加快,我慢下她也不停歇,简直就像个机器人一样,不知疲倦。
不过过了多久,总之我是觉得跑了很久了,可前方的路就像是没有尽头,而且我也并不知道我这是朝着哪个方向跑的。
就在我实在无力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破罐子破摔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男人的应哼。
我的心下一紧,连忙朝着声音出处望去。
有人?那就好办了!
哪知我这放眼过去,竟然是一个光腚男。
尽管黑夜,但他那白花花的一身,却着实显眼了。
我的心下一阵厌恶,当即转过了头。
真是吐了,这大半夜的碰到个这么玩意,这还不如直面对秀儿了。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当我扭头的这一瞬间,眼前的漆黑瞬间明亮了不少,同时也让我彻底傻在了那里。
只见我面前,正是一处偌大的坟墓,周围都用水泥砌的光滑圆润。
乍一眼看去就是一个大坟,可仔细看看,这坟还浮现着些许的微光,一会儿膨大,一会儿缩小,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在呼吸一般…
我的头皮瞬间发麻,慌乱的我甚至还双脚猛蹬了下地面,直往后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