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外的她居然点头承认了,连伪装都懒得做了。
“不错,名字是你曾经幼年期的。”
“原来我姓柳?”
“你姓叶!”她疾言厉色地纠正了我,义正言辞道:“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以及银行卡和大学毕业证上面写的都是叶!你是我生的,理当跟我姓!以后就不要再提起姓什么这回事了,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允许你姓柳!”
“那你为什么要供奉我的牌位?我明明还活着,你这样做是为什么?”
在我们的传统观念里活人是不可以上牌位的,何况她这么日日夜夜的祭拜?这不是明摆着咒我死吗?可是我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她又为了什么?
“你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这个牌位是为母用来保你小命的。你从小身体就不好,体弱多病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你一直活着。”
她解释的轻描淡写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吐出,就像熟读成诵的课文一样。
我难以置信她的说辞,她祭拜我这件事情居然是为了我好?这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妈你说实话,你恨我爸爸的同时是不是也恨我?你怨我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讨厌我。这么多年你的内心对我很矛盾是吗?你想对我好又不想对我好,就因为我身体里有你讨厌的人的血。”
“随便你怎么想,女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想法,是我左右不了的。但有一点你永远也否认不了,那就是我养大了你。”
“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养大我?你一句养大了我就可以束缚和要求我吗?”
“我没有束缚你什么,也没有要求你什么。哪怕你要嫁给蓝长廉这种家庭不太好的家庭我也没有阻止。”
“可我感受不到你的半点母爱,你剥夺了我知道自己身世的权利。你说你恨他,你说他是个衣冠禽兽,可我截止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已经长大了,你不应该给我一个答案吗?”
如果他真的那么十恶不赦的伤害了她,那么我可以永远不去找他相认。
父母之间我依旧会选择她,毕竟二十几年的情分。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
片刻后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拿着毛巾把牌位擦干净,然后又点燃了三根香。
又是沉默。
我讨厌死了她的沉默。
看着燃起的三根香我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凉了一大截。
这真的是为我好吗?
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到底是真的为我好还是一直在害我?
如果不是我们那惊人般相似的容貌,我真的不止一次怀疑过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女儿。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到了眼眶的眼泪给逼了回去,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我拿着符回到了车上,带着沉重的心情开车去了蓝长廉家里。
他妈妈住在以前的老房子里,因为是单亲家庭所以她带大并且教育出蓝长廉这样优秀的孩子也挺不容易。
即便她尖酸刻薄,但我也尽量的选择宽容。
我下车拿着符准备上楼,刚到楼下就听到上面大喊大叫的,而桃子则是站在楼梯口等我。
看到我来了她赶紧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满脸担忧道:“瑶瑶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她八成是疯了。万一伤到你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
“怎么说?”
“她一直大喊大叫的说有个女鬼纠缠她,还说那个女鬼想害她,我才不相信。我怀疑是她被蓝长廉从婚房送回来住老房心里不舒服,所以才装疯卖傻的折腾不停。她肯定是想搬回去和你们住,你可千万不要心慈手软的答应了她。”
桃子嗤之以鼻,对蓝母充满了嫌弃和鄙夷。
她这个人性子直来直去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心眼。
蓝母在屋子里的动静挺大的,附近的邻居时不时地从窗户里探个头往这边看,还有些好奇心重的直接过来了。
“这不是长廉他媳妇儿吗?你婆婆怎么样了?”一个胖胖的大妈走过来八卦的问我。
我对于长廉媳妇儿这个身份还有点儿不太适应,尴尬的笑了笑摇头道:“我也是刚刚回来的,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婆婆八成是被吓到了,小格跳楼这个事情对她的打击应该是挺大的。”
“你说什么?”我惊讶地看着大妈好奇地询问:“谁跳楼了?为什么跳楼?”
“呦你不知道呢?昨天晚上隔壁的小格跳楼了,听说还怀着孩子呢。这小格还没有结婚,也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她昨天白天还在你婆婆这里呢,不知道怎么晚上就死了。你婆婆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啊?她想表达的好像是蓝长廉妈妈逼得小格跳楼的一样。
蓝母虽然尖酸刻薄的,但是不至于逼小格去跳楼吧?她们之间也不像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啊。
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也懒得搭理,甩了甩手装作没听到。
我冲着桃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拦着这些大妈别让他们跑家去看热闹。
桃子是个机灵的,冲我眨了一下眼睛示意她可以搞定。
我拿着符走进了屋内,蓝长廉已经把蓝母控制住了,将其绑在了椅子上。
“瑶瑶你来了?”蓝长廉和我打招呼,满头大汗。
我点了点头看向蓝母,蓝母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目光一直惊恐无比地盯着窗户的位置。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女子一身是血的趴在窗户外面。
她头颅被摔扁了,眼珠子也有一只被摔得掉了出来靠着一根血筋挂在脸上,鼻子和额头也凹进去了,脑浆沾着头发贴住了另外半张脸,看着异常恐怖。
我心跳顿时漏了半拍,冷森森的感觉蔓延在我发热的身上。
发现我正注视着她,她把阴冷的目光看向了我,冲着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之后毫无防备的直接松手掉了下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大脑的血管像要涨裂开似的,条件反射的冲过去查看。
就是这么一瞬间,我刚刚靠近窗户,一只血淋淋的手猛然抓住了我的手臂,力大无穷地要把我拽下去。
“啊……”
我大惊失色,脑里一片混沌。
凶险至极我想到了口袋里的符,我随手抓起一张符贴到了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上。
符瞬间点燃了她的手,烧焦的糊味让她的手冒出了黑烟。
“啊……”她凄惨地大叫着被迫松开了我,身体掉在地上的瞬间她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我心有余悸地看着消失的女鬼久久回不过神,两条哆里哆嗦的弯腿几乎站不稳。
“瑶瑶你怎么了?”
蓝长廉担忧的叫唤了我一声,我身子一软瘫在他身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蓝长廉扶着我坐到了沙发上,我慢慢地缓过神来。
上帝、我刚刚居然差一点点就死翘翘了?
这真的是我离死亡最猝不及防的一次,一点心里防备都没有。
“是鬼,鬼要杀她。女鬼要把她拖下去,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女鬼要来报仇,她要把我们全部都弄死,她要报仇……”
蓝母又疯狂地大叫了起来,情绪激动之下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蓝长廉被她的模样吓得不轻,赶紧过去安抚她的情绪。
我缓了一会儿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突然想起点儿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赶忙把剩下的符掏了出来。
“长廉,贴一张到你妈妈身上,然后贴一张到……”
我想说窗户,让他贴一张窗户。
可是想起我刚刚靠近窗户时候的危险一幕,我纠结了几秒还是把话憋回去了。
我把符给了蓝长廉,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又惊心胆战的走过去把符贴在了窗户上。
做完这一切我又赶紧把窗户给关了,顺带着在窗户上也贴了两张。
做完这个举动我才松了一口气。
蓝母情绪很激动,直到蓝长廉把符贴她身上她才安静了一些,情绪得到了控制。
蓝长廉把她送到房里,在门和窗户以及床头都贴上符之后她才彻底的精疲力尽睡了过去。
蓝长廉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满身疲倦,看得出真的很累。
自从溺水之后他看上去瘦了一大圈,按道理他应该还在住院,结果却匆忙出了院。
看到这个样子的他我也有些于心不忍,甚至也会自责和愧疚自己今天红杏出墙的事情。
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所以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反倒是他走过来蹲在我身前握住了我的手,深情地看着我真诚地道谢:“谢谢你瑶瑶。”
“谢我什么?我又没有做什么。”
“谢谢你不计前嫌地过来看我妈。”他说着抓起我的手亲吻了一口,继续含情脉脉地看着我道:“今晚留下来,我们一起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