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辞的担忧都是多余的,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他的幸福生活啊。
我也不愿跟他多费口舌,自己手里的事情还是一团糟呢。
别人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这话明显不适用在我跟这只狗狐狸身上。
戏精二姐妹顺利错轨相亲,将军府的兄弟二人还是互换了初恋情人。
四人刚结婚时候的鸡飞狗跳生活也还算不错,真正的悲惨人生是从一桩茶话会开始,茶话会上一些世家小姐们私底下谈论一些私密的过往,便东拼西凑出了姐妹二人不曾提及的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二人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内心却无比嫉妒吃味。
将军兄弟二人察觉不对,开始暗中查询原因,而最终的结果却让这两人误会姐妹二人是因为没能嫁给初恋而闹别扭。
自此,四个胆小鬼开始了你藏我也藏的苦逼人生。
没能拦住他们相亲,我便让欧阳想办法弄到了茶话会的邀请函,打算再在这里做做努力。
只是茶话会是为了春季赏花,现下距离茶话会的日子还早,我便趁着这段时间使劲儿磋磨狗狐狸。
这天我本来想堆雪人的,但最终行动的时候却改变了主意,打算堆一只狐狸。
只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搞了几次,一直不成型,我逐渐失去了耐心,便对着风辞招招手:“你!”
“过来!”
他知道准没什么好事,但没办法反抗,只能供我拿来当模型。
“你别乱动呀!”堆上去一捧雪。
“诶诶,眼睛别眨来眨去的哦。”又堆上去一捧雪,“别动别动,快好了。”
结果还没保持片刻,这家伙便用力抖动身体,好不容易才堆好的雪块簌簌落下,霎时前功尽弃。
我眯了眯眼,用一种很是危险的语气道:“狗狐狸,你—完—了!”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更狗一点,跟这家伙在雪堆里面打架,我追他逃,他藏我找,最后实在累了,我便抱着某只插翅难飞的狐狠狠卧倒在了雪面上。
今日服侍我的小宫女帮我找了一件红艳艳的大花袄,外面罩着的披风也是大红色,暗纹处娟秀的是朵朵嫣红梅花。
我真是爱极了穿它,连玩耍都比平常快乐好几倍。
欧阳提前给我准备了防水手套,免去了纸体遇水则融的后顾之忧,便玩的更为肆意了。
我们俩这边闹腾的动静太大,欧阳跟萧域在隔壁的花园散步观赏假山,看到我这边的情况,忍不住感叹:“娘娘还真是欢脱性子,跟一只狐狸也能玩的这么尽兴。”
离得远,我自然听不见她们说什么,只是看到他们往我这边瞅,我便像只花蝴蝶挥舞着自己的四肢:“喂,欧阳,你俩走远点走远点,我今天不吃狗粮!”
语罢,突闻身侧一阵银铃轻笑,我回头,真是见了稀客。
“哎哟,阿达西,你咋来了。”
焱妃迪丽艾依被人扶着走过来,我当即拍了拍身旁的懒狐狸:“快起来,快起来!”
她见我手忙脚乱,甚至主动伸手帮我整理刚刚弄乱的头发,我被近距离的美颜击中,竟不住感叹出声:“我家宝子可真好看呀。”
此话一处,艾依掩唇笑我,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却突然被什么晃了眼,我霎时被艾依脖颈上那碧绿莹润的玉石项链给吸引了目光。
这成色可真是上上上上等啊。
还有这玉石上的气息,怎么这么熟悉?
我暗中问怀中的狐狸:“我没看错吧,这玉石?”
“本座在此!”
狗狐狸没说话,玉石项链倒是抢先一步回答了。
???
我愕然:“莫离?”
顾不上询问缘由,焱妃已经先开了口:“今日天气好,便想着出来走走,被先生的笑声吸引,特地过来打声招呼。”
我颇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哦哦,原来是这样,我玩的太欢了,估计是吵到你了。”
“自然没有,不知是不是与先生投缘,瞧见您便觉亲切许多呢。”
可不亲切吗,怎么说也是我的半个女鹅呢。
许是见我一直盯着她的颈间,艾依便低头摸着那项链说道:“先生可是认识这串玉吗?”
我挑眉:“此话怎讲?”
“这串玉石项链来的很是突然,先前某日一早醒来便在脖颈间多了这么一串,还如何都摘不下来,想来是有什么机缘,我便由他去了。”
我大概猜到什么,不禁扶额感叹,没想到这魔尊的脑回路倒是和常人格外不同哈。
让他贴身体会,他还真就贴身体会了。
我无奈只能勉强开口:“这玉石乃是有福之物,与你有缘,戴着挺好。”
焱妃眉心舒展:“先生您这么说,我便放心了。今年三月王上要我准备施粥祈福事宜,还有些东西没弄好,便不打扰先生了,我再去准备准备,免得出了差错。”
“施粥?”我好奇便多问了一嘴。
她顿住脚步,耐心地解释道:“是,前阵子九州各地屡遭大雪,现已积蓄成灾,冻死了好些人,些许流民陆陆续续前来王朝避难,眼下王朝城内外多是流民集聚,也不太平。王上仁爱,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以缓黎民疾苦、稳固人心。”
听艾依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当初从悦邻坊回来的时候,路上遇到的那几个小乞丐,想来他们也是南下逃难来的。
“那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焱妃闻言惊讶道:“都是些琐事,会不会麻烦先生?”
我摆摆手,来了劲儿:“不会不会,只要你不嫌我笨手笨脚就好,每天当米虫也挺不好意思的,多干点实事我心里踏实。”
顺便也能暗中探听一下,魔尊这骚操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闻言,焱妃不再阻挠,欧阳见状也要一起,总归人多力量大,还能增进一下她和焱妃之间的姐妹情谊,便由着她高兴。
一路上,我抓住机会跟莫离说话。
“听得到吗,你什么时候攀上焱妃的?你也太自来熟了吧!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哎,你成天贴身待着合适吗?”
某块石头暗中回应,理直气壮得很:“本座按照你的建议做的,有何不妥?”
某狐疑惑:“你们俩背着我密谋什么了?”
“没你的事!”我与莫离异口同声。
“切,我还不乐意知道呢。”
我忽略某只傲娇的狐,提醒莫离:“你可别告诉我,晚上也跟着艾依一起睡的?”
“对啊,你跟那只狐狸不也同塌而眠吗。”
我无语又抓狂:“这能一样吗?我跟他谁,你就跟她睡,谁教你这么学的?”
“你啊……”
莫离:“这两者有何不同?”
呃……这不是错觉,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尴尬。
他这理直气壮的口吻,我愣是听出了“我哪里做的不对,你说来听听,有道理我就服你”“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推翻自己先前的理论”“你接着编,我挑着听”等等这一系列的意思。
好想爆粗口啊,我竟然无法反驳。
明明先前挺好沟通的呀,今儿我跟这人咋就讲不通道理呢,硬着头皮继续问:“那你倒是说说,这些天贴身体会学了点儿什么东西呢?”
“这个嘛……”他思考半晌,“可谓是收获颇丰。”
我气结:“怎么个丰法儿。”
莫离还专门停下思考了片刻,才娓娓道来:“我发现你们女人呢,阴晴不定的,很容易因为小事情生气。就比如前些天她(迪丽艾依)想吃鲈鱼羹,可惜没吃上,气的像只河豚一样,腮帮子鼓鼓的,虽然暴躁了些,但好像也挺可爱的。”
嗯?怎么回事,这人发表什么感言呢在这儿。
莫离并未意识到什么,甚至絮絮叨叨个不停:“她喜欢漂亮衣裳和亮闪闪的首饰,还喜欢各种各样的花,尤其习惯在午后拿个花瓶插花,但看得出来她并不开窍,插花插的一点也不协调。但有一点不得不说。”
“什么?”
“她认真的样子还怪好看的。”
他补充了一句,完事后还不自知地傻笑出了声。
我:“……”
啧,扑面而来的酸臭味,我就多余问这一句。
“她还总是很隐忍,有时候被宫人刁难,她还替别人着想,却在背地里难为自己。要是在我们魔域谁敢对本座不敬,早被除了去,哪里会受这个窝囊气,但谁让她遇到本座呢,我好心便顺手替她悄悄惩罚了那个宫人。”
“她倒是聪明,一来二去几次,竟然猜到是本座在暗中帮她,还捧着本座的本体自言自语表达感谢,像是个小傻子。”
我越品越肯定了,今日这番谈话原本是想检查魔尊到底学了哪些撩妹技能,谁曾想这人下意识间说的都是对艾依的欣赏和感受。
不过才多长时间啊,这莫离已经从三句话不离打架的魔尊,蜕变成满口迪丽艾依的专属心事捕捉人了。
我眉心直跳,动用主仆契约与风辞私密交流,试图求证自己的想法:“那个小红啊,这魔尊该不会是……”
还没说完,谁曾想某只狐狸比我还激动。
“我去,行啊,仙女姐姐有两下子,短时间内便让魔尊对人族女子情根深种了。”
不知是不是我心虚,当即便反驳:“其实这或许……是个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像莫离这种一根筋的人,估计在魔域几辈子没近距离接触过正常的人类女子,被吸引不是也很正常吗?”
风辞这话听在耳中怎么有点一语双关的意味?是点我呢?
倒也可以理解,任谁被人把相好给作没了,都不会好好说话的吧。
这人还是他不得不妥协的主人,想反不能反的感受我这只打工小仙最懂了。
我当即意识到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再听这位魔尊多说几句,风辞不得狠狠记我几笔烂账啊。
哪天他能耐了,恢复灵力挣脱了契约,遭殃的不还得是我啊呜呜呜!
但刚刚口嗨已经承诺过要帮人干活儿了,现在走岂不是太不厚道了?而且这点事情相比较黎民疾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帮忙,大概熬过两个时辰,我瞧着似乎也没什么能做的了,便称有事,开溜了。
“诶?等等我啊,娘娘别走那么快啊。”欧阳在后面喊我,我只说事情要紧,没等她。
倒是隐约听她叹气,声音掩藏不住的失落跟埋怨:“有什么事情啊,这么着急,连我都不理了”
“兴许真的事情太要紧了吧,琴儿别恼,不还有我呢嘛!”萧域哄着,她才终于妥协,“好吧。”
萧域拧眉望着自家宝贝祖宗,总觉得先生是真爱,他才是那个意外。
接下来的日子,莫离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黏在焱妃身边,有几次我在花园撞见艾依,撒腿便跑。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这莫离许久不来找风辞了,我担心狗狐狸触景生情。
万一不小心瞧见什么乱七八糟的画面,再听见什么戳心窝子的话,这气不顺半夜趁我熟睡爬起来把我噶了可咋整。
但我越不想见偏生就总是偶遇,一回是我在后花园撞见,发现艾依似乎已经能跟莫离说话了,那甜蜜微笑的模样就是找到了知心伴侣,好不甜哉。
二回是在假山背后巧遇,瞧见艾依被莫离壁咚,当时我下巴都要惊掉了,当即捂着狐狸眼睛撤了。
估计是一下把心伤到了,狗狐狸竟然这么久都没变成风辞出现,倒也正好合了我的意。
自从知道小红就是风辞,我便豁出去了,总归搂着睡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睡个七次八次又有什么区别。
这世上的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只要半夜搂着的狐狸不是突然变成人,它充其量就算个会说话的汤婆子罢了。
俗话说得好,放下尊严,成全自己,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嘛!
好在茶话会的日子终于到了,有点事情办刚好可以转移风辞的注意力。
进入会场之前,我是千叮咛万嘱咐:“这次可千万不能搞砸了啊。”
狐狸抬了抬眼,语气懒洋洋地:“只要计划得当,我配合得肯定天衣无缝。”
“放心吧,我这些日子也不是白过的,我回看之前几次行动,发现每次我想要操作改变的都是即将要发生的命运轨迹,只想着不走主线,却没有考虑到意外等多种主线之外的发展可能性。这次可是我总结前几次失败的经验精心策划的,保准万无一失。”
我清了清嗓,胸有成竹道:“我都想好了,这一次,不对还未发生的事情插手,而是在既定事实上做文章。”
某只狐狸终于丢过来一个正视的眼神,狗腿道:“仙女姐姐不愧是仙女姐姐,说的有道理。”
这段日子,我早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马屁。
“成天夸这几句,一点新意都没有。”
“听好了,一会她们该说闲话就说闲话,等戏精姐妹二人得知真相,你就嗖的一下跳过去吓她们一跳,我趁机给大家送加了真言丹的茶水,只要中途不出错,这事儿准成。”
话不多说,静待时机。
果如所料,姐妹二人陆陆续续上场,因二人早早结婚,被这些还单身的贵女们排挤,而后意外听到几人谈论。
“还真以为黎将军家的长公子对她一见钟情啊,谁不知道长公子有个两小无猜的青梅,上战场之前还承诺要回来娶她呢!”
“只不过后来女方家里遭了大火,便搬走了。长公子找不到人,便只能把这人藏在心里朝朝暮暮念着。若当初的女孩出来,能有这郡主什么事儿啊。”
“竟然有这事儿啊,可真是新鲜呢,以后茶余饭后有的谈了呢。”
这话要是放在寻常的现任听闻白月光的案例上倒也无足轻重,偏偏这话用在了郡主身上,她与胖妹妹情同手足,交情又交心,什么私密事儿不知道,自然听她讲过曾有位念念不忘的邻家哥哥。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啊。
郡主脸色苍白,毕竟前一秒姐妹二人还在互相庆贺找到了如意郎君,下一秒便成了各自感情上的后来居上者,怎么她也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那说闲话的人显然不肯罢休,又把矛头转向那位胖妹妹。
“这算什么,你怕是还不知道人郡主年幼的时候也是这般情深义重呢!”
“旁人都不喜欢的小乞丐,她倒好,偏生要做圣女,为了一个小乞丐跟我们这些王公贵族的小姐公子划清界限,还让我们千万别欺负那乞丐小哥。”
“我们还私下想着,将来定要看看她是不是真要嫁给那乞丐呢。谁知道,她竟然反手把胖妞推给了丑乞丐。偏偏这胖妞儿心眼实诚,还把她当姐妹呢”
“你们说说,这是不是一场好戏啊。”
“天呐,真的假的,这也太……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讲吧。”
闻言,胖妹妹连肖芸手脚冰凉,她自然也是听过贵女们排挤郡主姐姐的故事的,同时也听郡主讲过她儿时最好的玩伴——那个小乞丐。
二人约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话虽是这么说的,可青梅竹马时期的誓言一般多是青春未明心迹的悸动,所以这些人说的倒也不算胡编乱造。
郡主明显比连肖芸心态更稳一些,握住她的手面露忧色:“连妹妹?”
连肖芸扯出牵强笑容,拍了拍她的手,强打精神回道:“放心吧,我们姐妹之情,怎么会被旁人三言两语说动。”
二人心照不宣,但眼神中的慌乱出卖了一切。
我瞅准时机,点了点风辞的额心:“小红,就是现在,快上。”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你看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风辞以狐之神姿迅雷闪电一般朝那些说闲话的贵女们冲去,然而在撞击的前一秒收了劲头,换成十分傲慢的四方步。
他扭动着赤红色身体大摇大摆地跳上茶桌,而后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高高翘起,状似无意偏又刻意地把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