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们的谈话被打断,都被他吸引住了目光,这家伙偏生还要耍帅,十分傲娇地仰着毛茸茸的脑袋,耳朵故意抖动两下,可爱极了。
少女们向来对毛茸茸的宠物没什么抵抗力,更何况他还不按套路出牌,更是惹得场内的贵女径直忽略了他打翻茶盏的无理,争相上前想摸摸抱抱。
“这是谁家的宠物,好可爱啊。”
“好想摸呀,好想带回家呢。”
然而这才是狗狐狸真正狡黠之处,众人看他一点不怕生,甚至把脑袋伸过来供人玩乐,他却在她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瞬间翻脸。
宽大的狐狸尾巴狠狠地拍在先前嚼舌根的少女脸上,周围的附和者皆被他锋利的狐爪抓破了衣裳。
精心打扮过的贵女们顷刻间让一只狐狸抓搞得发型凌乱、妆容惨淡,哪里还有先前的镇定与高高在上?
场中顿时慌乱起来,尖叫声、痛呼声、惊恐声此起彼伏。
“哪里来的畜生,来人给我抓住它。”
奈何风辞动作敏捷,谁人能抓住呢,不过眨眼间便跃墙离开,走之前还回头给了我一个“小爷真帅”的眼神,我只能无奈摇头。
待侍卫们将局面收拾妥当,我便把提前准备好的茶水端了过去假装挨个赔罪。
“实在不好意思,我那宠物闻不得过于浓郁的脂粉味道啊,许是受刺激了,实在抱歉实在抱歉,喝口茶压压惊,改天定当上门赔罪。”
大家知晓我的身份,担心惹事,也没有发难。
我头一回体会到以权压人的感觉,不得不承认,就……做事情的时候是真的很方便。
我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不齿,下定决心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遂故作不经意地给郡主和连肖芸递上加了料的茶,亲眼看着她们喝下,终是放心下来,赔着笑脸默默退在一旁。
等大家扫兴而散,我又悄无声息跟着姐妹二人去了将军府,风辞在巷口与我汇合,我俩偷摸翻进了将军府长公子和小公子的院子。
你说巧了不是,这俩人的院子就隔着一面墙,我搂着小红坐在房梁上,瞧的又方便又清楚。
按照原定事情发展,姐妹二人会跟兄弟二人生闷气,感情因此出现小小裂痕,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风辞在怀里挣扎不休,似乎想要挣脱出来。
“干什么?你动静小点,安生待着。”
“喘……不过……气了。”他气若游丝。
“啊?”我低头,才发现因为紧张,身体紧贴着他的皮毛。
许是软绵绵的触感过于舒适,我下意识收紧了力道,狗狐狸横亘于我的臂弯之下,就紧紧贴在我的下颌和胸前。
所以害他窒息的不止是我的手臂,还有我的……胸?
我面颊爆红,却不得不假装镇定地推开些,而后略含歉意地伸出手,捋了捋他那被我勒出形状的皮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狗狐狸白了我一眼,脱离我的怀抱之后径直拉开距离,龇出了两颗小尖牙,背后的尾巴轻轻晃了晃,生怕我占便宜似的。
我还没说啥,他还嫌弃上了,眼下正事要紧,心里暗暗寻思,等完事回去定要薅秃他。
哐当一声,只听长公子院内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某只狐竖着耳朵,看热闹不嫌事大:“哟,打起来了?”
“什么?”这可不在我的预料之中啊。
循声望去,只见郡主扛着把大刀便追着大公子从屋里出来,嘴里喊着:“你给我站住!姑奶奶今天不把你噶了难泄我心头之恨!”
“啊?”我简直目瞪口呆,“我分明放的是真言丹啊,她咋这么暴躁?”
狐狸低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舔了舔自己的腿毛……
“你们女人啊,不向来这么虚伪嘛,明明就是暴躁大小姐,偏偏要装成淑女小可爱,啧啧,一般的男人还真招架不住。”
这扣分的直男发言,愣是让多年我这般佛系躺平的小纸仙,瞬间炸毛。
一把揪过来狐狸便掐着脖子威胁:“说谁暴躁,说谁暴躁,女孩子生来就是小可爱,就是小仙女,就是淑女大宝贝。”
风辞的狐狸身体在我手里被掰成麻花,最后翻着白眼吐着舌头求饶:“停停停,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仙女儿……姐姐消消气,快快快……看院子……快快快看!有……情况……”
“嗯?”在他窒息的前一秒,我停了手,方瞧见偶像剧的一幕。
郡主扛着刀屡次打不中,长公子只躲不攻,最后气得郡主干脆放打招,假哭引得对方靠近,而后挥刀,却被对方反手破解,再顺势揽入怀中,还顺带来了个深情告白。
“娘子气我骂我打我都好,可别伤了自己,为夫是会心疼的。”
一句话化解了暴躁郡主的火爆脾气,我微微施法,真言丹的功效可算能正常发挥,只听她直接又直白地问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是不是还念着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妹妹!你是不是拿我当替身!你说!”
而后非礼勿视的场景出现,长公子以吻封缄,郡主在对方的温柔下身体发软,彻底瘫软在他怀中,一切答案自是不言而喻。
她听身前人道:“你从来不是谁的替身,往后余生我满心满眼都只有你。”
斯哈斯哈~好酸好甜好好磕哦。
明明不该继续看了,可是眼睛不受自己控制就是忍不住要看呢,好烦哦。
好好好,没误会就好。
某只刚刚喘口气的狐狸凑在耳边,贱嗖嗖开口:“我说仙女姐姐,光明正大看别人亲嘴儿,你怎么都不脸红啊?”
我闭了闭眼,忍住掐死他的冲动:“姐姐我什么名场面没写过,这小场面算什么?”
话虽如此说,可却怎么也挡不住面上越来越热,脸颊越来越红。
我羞恼:“多管什么闲事,还不赶紧盯着另一边。”
强硬地把风辞的狐狸脸掰到另一个方向,这才轻松了些。
见鬼,又不是没见过,看别人亲热,我害羞个什么劲儿。
迅速将注意力从长公子的院子转移到小公子的院中。
这家的画风截然不同,连肖芸回了府便让小厨房做了一大盆肘子,此刻她正抱着大盆坐在院中凉亭吃的欢快呢。
只是一边吃还不忘一边骂:“哼,还说什么要陪我一起减肥,相信我不比别人差,让我自信自爱,还让我不必在意旁人的说法。骗子,都是骗人的,小丑哥你就是个大骗子!”
对面是被丫鬟通知后匆匆赶来的小公子,他的脸上有道横过眉眼的疤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凶巴巴的。
此时他面上都是焦急,听丫鬟说了茶话会上的事情更是心急如焚,就怕家里的姑奶奶想不开。
“我的姑奶奶哎,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看不见啊,吃饭啊,吃饭你都要管啊。”连肖芸冷冷道。
小公子无奈耸肩,打算在她面前坐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咱们不是决定了要陪你减肥吗,你这……”
“不许坐!”连肖芸从中间画了两道界线,指着道,“这是我的位子,这是我的肘子。”
“成啊,都是你的还不成嘛。”小公子当即迎合。
可刚刚情绪还好的人,不知哪一句话戳了心,瞬间眼泪汪汪委屈地讲:“我娘跟我说了,只有吃进肚子里的呜呜呜,才是……才是自己的,不管是人还是什么,都得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呜呜呜呜,我真傻啊呜呜……”
“好好好,我不坐,你别哭啊。”小公子慌了神,开始不知道怎么哄。
看着这奇葩的一幕,某只狐狸忍不住感叹:“可真不愧是你笔下的女主,这发疯的状态,跟你还真有的一拼哦。”
我松了松指节,嘎嘣嘎嘣响,面带微笑用微妙的口吻问:“小红啊,你说什么……”
他当即往旁边挪动了几步,怂怂道:“没没没,就是这连妹妹还挺……”
我微微挑眉,等他的下文。
“挺可爱的!发疯的时候尤其可爱,跟你一样可爱。”
我撩了撩不存在的刘海,真诚报之一笑:“有眼光!”
狐狸大着胆子问:“话说,她们吃了真言丹,怎么性格变化都这么大,这小妹妹不挺腼腆一人吗?现在这是压抑太久了,情绪大爆发?”
不长嘴的性格,可不是压抑久了嘛。
“继续看,别提问。”
院中连肖芸越说越激动:“你为什么陪我减肥,你就是嫌弃我胖,嫌弃我丑,嫌弃我没有你的童年女神长得好是不是?我才不要减呢,我连肖芸就长这样,上天入地这世界上也只有一个我这样的,老娘不减了。”
她指着面前人:“你这么殷勤陪我一起,就是嫌弃我。还看不上我?哼,老娘轮的让你来相看,你还是个小丑呢,我还看不上你呢,我不管,我要和离。”
“和离??!”我几乎是和小公子一起说出口的。
“这真言丹到底是发挥作用了,但怎么也想不到连妹妹这么有个性啊,不行不行,千万不能和离啊。”
“怎么办怎么办,快想办法啊。”我使劲揪着狐狸晃。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嘛。”
“哦哦哦,好。”
只见小公子脸色分外难看:“你想和离?门都没有。”
我一个大喘气,险些背过去:“这俩人真是……”
又听他道:“除非……”
我满头问号,还有除非?
小公子赌气似的坐下,望着连妹妹面前的大盆无理取闹:“除非……你把肘子给我吃,否则,想都别想。”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我恨铁不成钢,干脆噎死你算了!
连肖芸估计也被这话气到了,也豁出去:“吃吃吃,你都吃了算了!”
说着便抓起一块猛猛往他嘴里送,我心提到嗓子眼儿,风辞突然道:“快快,趁现在,把你多余的真言丹丢他嘴里啊。”
“诶?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我虽能力不大,但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当即施法让那真言丹随着那口大肘子进了小公子的嘴巴。
咕咚一声,下了肚。
连肖芸看他真吃了,哭着说绝情话:“好,你吃了,你这个王八蛋,我讨厌死你了,和离!”
我急忙运法,上一秒还嘴硬的小公子,下一秒单膝跪地抱着连妹妹的大腿。
“小芸芸,我不和离,我喜欢你,我才不和离呢。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就是为了看你是不是真的在意我,是不是真的能狠下心抛下我,但我心里早就害怕死了。”
“你可不能当逃兵,是你说要陪我在将军府立足的,还说会跟我一起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我不会放你走的。”
“还有你一点都不胖,你还很可爱,陪你减肥也只是因为你想我才陪,但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吃肘子。”
“你别离开好不好?”
我跟风辞眼睁睁看着木头小哥秒变小奶狗求安慰,实在是反差太大,太刺激。
我摇摇头摸了摸怦然心动的心口,满脸花痴:“你别说,小奶狗撒娇还挺让人心疼的。”
某只狐狸白了我一眼,嘴巴硬得很:“大老爷们哭哭唧唧像什么样儿。”
没情趣的家伙,我不客气地怼他:“你才不懂呢,在喜欢的人面前要什么尊严,这才是真爷们!”
“切,不还是得靠你我打辅助!”
风辞实在太扫兴了,即便现在是可爱的狐狸样也一样扫兴。
“你不懂你不懂,他们是吃了性格设定的亏,我跟你说不通。”
狐狸朝我吐舌,实在是欠揍,才不理他。
回头看连肖芸小脸爆红,僵在原地,半晌只说了一句:“你你你……说什么呢,莫不是吃多了酒,尽是胡话。”
“我没吃酒,但我醉心于你,连妹,我喜欢你叫我小丑哥,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和离好不好。”
连肖芸哪里经得住这猛烈直白的告白,当即没了出息,除了说好什么都说不出来,二人相拥而立,幸福极了。
若不是还在房梁上,怕被发现,我早就拍手叫好了。
“哎呀呀,这可真是一桩令人舒心的事儿了,圆满大结局啊。”
某狐转头邀功:“小红我功不可没?”
我装没听见,转身翻墙下去。
某只狐狸追上继续道:“奖励我吃鸡腿?”
我继续装听不见,无语望天:“今儿这天真不错啊,哈哈。”
身后某只狐狸嘀嘀咕咕,对着一棵树撒气,挠着留下许多抓痕:“早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我杀,我杀,我杀杀杀!”
我早已经习惯,这家伙自己发疯撒气够了,自己就回来了。
别说,还真是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