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实在忍不住了,想跳下床,去把那只可恶白虎的头给啄烂。
它刚一动,小狼就伸出爪子,把它给按在了原地。
小鸟愤怒转头,想把狼崽子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却见它目光沉静地冲自己摇了摇头。
里面的意思,不用细想,都能理解。
他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逐渐冷静下来。
是啊,他有什么立场,又有什么资格,去制止小雌性与其他雄性接触呢……
他们同时被救回来,同时与那样美好的她相处,已经足够幸福。
若是因为一己私欲,去让她为难,怕是会从这个家里,被彻底踢出去。
想明白之后,小鸟彻底蔫巴了。
同样蔫巴的,还有已经做了很久心理准备的霍燃。
他到底还年轻,做不到哥哥那般淡然。
心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和冰雨一起,呼啦啦地往里灌。
灌的他心里冰冰凉。
用小爪子挡住脸,眼泪失控地从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断线一般滚落,哭湿了一大片床单。
等黎修抱着一大堆衣服去换,鹿昭月进来,就看到了一只湿淋淋的小狼。
既觉得好笑,又很是心疼。
这也太能哭了吧。
她的床单,第一次湿这么大一片,居然是因为眼泪?
可真是……
她哄了霍骁和小鸟几句,就抱着霍燃去了浴室。
打开花洒,在水声的掩盖下,先是亲吻了霍燃的额头,才注视着他,耐心哄道:
“因为我抱他,所以很伤心,是吗?宝宝,对不起呀。”
她叹了一口气,也有些迷茫:
“我来到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事就是拯救幼崽,根本没想过谈恋爱,跟你成为恋人,就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在我原来的世界,猫猫狗狗都是宠物,可以随便摸,永远不可能变成人。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会突然加速,长成大人。
这些兽世的情况,跟我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很冲突,真的很难适应。”
“我现在其实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要是以后拯救的每只幼崽,都会变成小孩子,软乎乎地撒娇求抱抱,我真的,很难狠下心来……”
“还不如现在就死回去算了。”
鹿昭月开始在心里衡量可行性。
换位思考一下,她怕是会直接跟霍燃分手。
管他有什么理由。
反之,现在霍燃却只能忍耐,连哭都要把脸挡起来。
她越想越内疚。
内心饱受煎熬。
霍燃从她的话语和神情里,看到了迷茫和痛苦,顿时心疼不已。
听到最后一句时,更是简直心疼的要发疯。
他赶紧主动凑过去,伸出湿润的小舌头,在鹿昭月脸颊上舔了两下。
无声地安慰她。
然后从那个让他无比眷恋的怀抱里跳出去,回床上叼起光脑,一溜烟儿又跑回了浴室。
动作迅捷无比。
小爪子在光脑上飞快打字——
小鹿别难过,你遵从内心就好,其他等我恢复了人形再说,我保证,一定会很快的!!!
你可以与有好感的雄性接触,我以后再也不哭了!
刚才是我不好,我不够大度,也不够理智,不是一个好的伴侣……
字还没打完,他就被鹿昭月重新捞回了怀里。
温热的泪水落在他额头上,让他再次心碎。
“不是的,你很好,很理智也很大度,否则就不会在一开始,就告诉我雌性可以有很多伴侣了。”
霍燃听到这句话,险些哭晕过去。
他别提有多后悔了!
“是我自己的问题,过去的观念和现在的情况太冲突,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燃,我真的很迷茫。”
霍燃哪里忍心看她难过,星际的每一个雌性,都有很多伴侣,也会有很多孩子。
没听说有任何一个,会因为有雄性来争宠,就对伴侣愧疚哭泣的。
他的小鹿,真的已经对他足够好了。
要是再放任自己的坏情绪,怕是连哥哥都要动手揍他。
被这样温柔地安慰过一次,还有目前独属于他的亲亲,就足够他记住一辈子了。
霍燃艰难地挣脱温软的怀抱,再次用光脑跟心爱的小雌性沟通——
还像以前那样快乐就好,我再也不会哭了,小鹿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幸福。
打完字,仰头看向鹿昭月,狗狗眼里是满满的爱意,再也没有难过和颓唐。
看他好起来,鹿昭月的心也奇迹般被治愈了。
“那我先给你洗洗?都是眼泪,湿漉漉的多难受。”
说完就伸出手去,把霍燃抓进了刚放好水的盆子里,还使坏地用水往他头上泼。
霍燃也挥起小爪子,很孩子气地泼了回去。
鹿昭月惊呼一声,继而更加来劲,反泼回去,一人一狼崽直接玩起了打水仗。
小鸟在床上纠结了半天。
他知道雌性跟其他伴侣独处时,懂事的雄性不该凑过去,可那只小狼还是个崽子,算哪门子的伴侣?
不行,他非去不可!
于是趁霍骁走神,小鸟飞快地扑扇着翅膀,冲进了浴室里。
看到里面的场景后,立刻加入战局,疯狂用翅膀撩水,帮着鹿昭月使劲往霍燃身上泼。
……
黎修换好衣服,在外面等了很久。
他知道小雌性去哄那只狼崽子了,可那又如何,他现在的状态,能做得了什么?
没什么好醋的。
听到浴室传来笑声,他脚步不受控制地往那边拐,路过卧室,还顺手把霍骁也给捞了起来。
霍骁没动,他虽然知道黎修这狗东西肯定没安好心,但已经躺平了,懒得挣扎。
一人一狼见里面玩的热闹,也加入了进去。
鹿昭月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黎修穿上新衣服的样子,他就已经全身被泼的湿淋淋的。
小鸟看到他进来,仇恨立刻转移,开始报复一般地往黎修身上泼水。
小狼没有趁机报复鸟,而是配合地跟他一起,把矛头对准了四人中唯一恢复成人形的。
看着就来气。
两人同仇敌忾,难得地站到了同一战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