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种情况,鹿昭月没什么心情开玩笑,推开伊塔弥亚认真道:
“我想去做些菜放到空间里,你自己休息一会,好不好?”
“我不用休息。”
伊塔弥亚有些急切。
他不想给小鹿留下只会添乱的印象。
“小鹿,我学东西也很快的,你教教我,我会努力学好的,真的很快。”
看着他着急又有点委屈的样子,鹿昭月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说话太重,或者态度不好了。
可她回想了一下,觉得并没有啊。
刚才那句话,难道让他觉得,自己对他不耐烦了?
“我没有不耐烦,你刚刚做了那么多事,已经很辛苦了,是该休息一会的呀。”
她不想给伊塔弥亚制造焦虑。
有的人就是天生心思敏感,小鸟那么漂亮,性格除了有点小傲娇、爱吃醋之外,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是愿意多包容一些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嫌我烦呢……”
光是说出这句话,伊塔弥亚的眼泪就要忍不住了。
他之前明明已经很能忍了,在不相干的人面前,哪怕有天大的委屈和不高兴,他都可以忍住不哭。
可到了小鹿这里,哪怕稍微感知到一丁点她的不喜,他就觉得好痛苦,眼泪控制不住。
鹿昭月连忙安慰他:“好啦好啦,真没有不耐烦,就是有些担心罢了。”
“我出生在和平年代,国家很强大,一直没亲眼见过战争。
但在电影和纪录片里,看过很多先辈们为了保护身后的百姓,浴血奋战的模样。
也看过其他弱小的国家,被一些强国肆意践踏,明明是可爱又懂事的小孩子,却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一想到这些,心情难免有些沉重。”
“何况,咱们现在的敌人是虫族,比人类还要可怕很多,就免不了更加担心了。”
伊塔弥亚没想到,小鹿担心的,居然是这些事。
雌性胆子都很小,所以一直被保护的很好,根本不了解跟虫族的战争有多可怕。
自然也就不会担心战场上的军人们。
这样的话,从雌性嘴里听到,伊塔弥亚很是意外。
不过他只稍微意外了一小下,就满心都是骄傲了。
他的小鹿,本来就很不一样,有这样的担忧很正常,是他们这些雄性,没有给到她足够的安全感。
“小鹿放心,虽然我不喜欢那两个人,但他们的实力我还是认可的。有他们在,那些不知死活的臭虫子,很快就能被消灭掉了。”
“而且,我也有联系尼克,让他准备了增援物资和武器,绝对不会有问题。”
鹿昭月有些意外,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大:“我们小鸟居然还安排了这些,很厉害嘛。”
她夸奖的真心实意。
伊塔弥亚一被她夸,就完全谦虚不起来,得意仰头:“那当然,为了让小鹿开心,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鹿昭月知道,他这话不是画饼,更不是欺骗。
他是真的有在认真执行。
不管是刚才认认真真播种,还是背地里安排的一切,都是很好的证明。
她的小鸟,虽然有很多小毛病,但在大事面前,永远不会掉链子。
真好。
鹿昭月心里有种老母亲般的欣慰。
“尼克就带人跟在后面,我怎么可能放心你身边只有我和霍燃呢,早就安排了很多人过来保护,安心吧。”
“那现在你来教我,我们一起多储备些吃的,好不好?”
“当然好啦。”
鹿昭月这次的笑容,一点都不勉强。
她发现,自己对小鸟的误会,真的很大。
可能是看他哭唧唧的时候有点多,就默认了他不是很靠谱,结果今天才发现,他靠谱起来,居然这么让人安心。
她重振旗鼓,拿了很多食材出来。
多做些熟食备着,这样霍骁和黎修回来,也能敞开肚皮补充能量。
*
两个小时之后,霍燃也被弹了出来。
鹿昭月意识探入空间,发现他效率还真的挺高,耕种面积完全不比伊塔弥亚少。
她不知道的是,雄性兽人之间的竞争意识,早已深入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但凡有机会表现,都不会允许自己落后别人一等。
即使是霍燃这只看着很大方的小狼,也不例外。
凌晨之前,两人再进不去空间。
耕种完的面积已经足够大,再种就要种到山上去了,所以鹿昭月也不怎么着急。
不过,山上倒是挺适合种果树的,明天可以试试。
“这茬水稻收获完,我打算先种水果,分发下去,饿了累了,就能直接啃着补充,比需要煮熟的主食方便。”
“我还忍痛在商城下单了五个大容量电饭锅,打算循环着一直煮饭。”
两人对她的这种行为,都微笑点头,以示赞许。
要不是小鹿很会过日子,他们怕是现在还没恢复人形呢。
更别提攒下那么多食物了。
“好了,你们累了半天,抓紧时间去睡会,我在这边看着,有事就去喊你们。”
“这怎么可以,有我们在,哪里会让你在这儿熬着。”
霍燃抢在伊塔弥亚前面,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伊塔弥亚不高兴地撇撇嘴,却没反驳。
“是啊,你担心了好半天,又做了那么多菜,肯定也已经很累了,你先去休息吧。”
鹿昭月终于确定,自己是真拗不过这两个。
只能无奈地听话,随便洗洗之后,回房间躺下了。
白天跟霍燃在外面溜达了很久,本来就有点累,回家后又一直精神紧绷地折腾到现在,也确实是困了。
她睡的很不安稳,一直在做梦。
梦里像是到了一个星球上,那里本来山清水秀,风景如画,住着很多兽人。
结果,却被一群长着翅翼和黑甲的大虫子,给糟蹋成了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
一座座木屋被点燃,大火熊熊燃烧,连下雨都未曾熄灭。
有幼崽瘫坐在血泊中,拼命摇晃着大人的手,声音如同哀啼,可很快,它就再也发不出声音……
因为头被巨大的镰足割断,抛飞了出去。
梦境的血腥程度,让鹿昭月哪怕意识到了是在做梦,都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她急促地喘息着醒来时,额头和身上已经满是冷汗。
敲门声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门外却响起了霍燃的声音——
“小鹿,没事吧?需要我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