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吐了口血。
“小师叔!”
积玉落了下来,只见金色的裂纹爬满程净竹的颈侧,他周身淡淡的金光骤然碎裂消散,满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显现,鲜血浸满他的衣襟。
他几乎浑身浴血。
那金色的裂纹如锁链一般紧紧锁着他的颈项,单薄的皮肤已经有多处裂开,像树叶蜿蜒的茎。
“小师叔……”积玉震惊得说不出话,半晌,他望着程净竹,声音变得颤抖起来,“您的金身一直都是一道假象,是不是?您根本就没有好起来,您根本……”
东海再遇,积玉还以为小师叔因为那道神印,已经好很多了,那道神印可以暂时保住他的命,他也暂时恢复了金身。
积玉从未怀疑过。
可原来,小师叔的金身根本没有恢复,他只是用了术法伪造出一个假象,假象一直笼罩着他这副快要崩裂的躯体,残破的神魂。
霖娘和柳行云落下来,她骤然看到程净竹这副模样,她双目大睁:“程公子,你为什么会……”
“小师叔,”积玉强行忍下哽咽,质问,“您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取回神骨?”
程净竹身上多处伤口都是从祭台往幽隙深处下坠之时,被那些黑气不断穿身所致,阿姮被天衣人改造过,所以不受天衣神王的余威所扰,但它们是绝不会放过他的,程净竹勉强站直身躯,他的目光紧紧追着白符所化成的金光而去,他没有回头:“积玉,这些不重要。”
“金身不重要,神骨也不重要,我从来不在乎,你也不要为我而可惜。”
他走到老树下,阵阵河风吹来,风中却依旧没有他想要的消息,那些金光消散了,它们根本找不到阿姮的踪影。
风卷落英,程净竹扬手猛然在腰间的法绳上用力一握,展开的银鳞锋锐的棱角将他手掌割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血雾随风弥漫。
“小师叔您做什么!”
积玉红着眼眶飞步到他面前。
程净竹展开手掌,狰狞的伤口血流不止,他并指结出金印,浸满他的血气,化成金光飞散四方,他仰起脸,洁白的飞花乱舞,冷冷的河风拂过他苍白消瘦的脸颊:
“我在找她。”
这世间,他心中唯一重要的,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