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垂下双手,眸光重新聚焦到许墨脸上,见她此时正懊恼的盯着自己的双手,眼睛里的眼泪一颗颗滴落在身下的沙发上,发出连续的‘哒哒哒’的声响。
“我不明白,楚越。”许墨鼻腔发酸,她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下去,“以你的能力,去哪里不能重新开始。中国这么大,我们可以去海城,也可以去北城,有这么多一线城市,为什么就非得在这个广城”
“许墨。”楚越缓缓哈出一口气,“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
“以目前的形式,这确是对你我来说,最好的结局了。”
许墨瞬间暴怒,“什么狗屁的最好结局,放弃我们的感情,去向恶臭的资本主义低头对吗?”
楚越身体倾过去,想伸手想把人揽进怀里,却被她愤怒推开。
许墨把脸上的泪水往手臂上的衣服上一擦,面带嘲讽道:“也是,你楚总志不在情爱,这些我一直都知道。”
“但你想分手,绝不可能。”她盯着楚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有本事他费秉文就弄死我。”
“你现在的想法就跟我之前一模一样,觉得自己什么都豁得出去。”楚越眼眶微红,强颜道:“可是许墨你想过没有,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们也会因为别的原因而分手。”
“假如此刻我们撇开所有广城的资源和人脉,换一个城市发展,你怎么就能保证我还可以达到现在的成就?到时候我们也许就会互相埋怨,痛恨此刻的自己为什么做了错误的决定。”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就不行呢,况且我们现在还年轻,还有可以重来一次的资本。”许墨辩解道。“为什么你就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楚越皱着眉,他低下头嗓音沙哑,“从进入登云开始,我就已经做错了一次选择了。”
许墨眼泪又流淌下来,她看着面前的楚越感觉有些陌生。
从前他自信高傲,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
楚越伸手捧住她的脸庞,红着眼圈,温柔耐心的给许墨分析着:“你拿着他们允诺的分手费,加上之前费利克斯给的那700万,以后即便不上班,也可以过得很好。”
“有了这笔钱傍身,哪怕你以后不想谈恋爱结婚,一辈子单身也不用怕。”
“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活吗?”
许墨掰开他的手,上前搂住对方腰身,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哽咽着说:“可是楚越,我不要钱,我只想要你。”
楚越红着眼,抬手把自己穿着的黑色牛仔外套脱下来,披在许墨的身上,又连着外套一起紧紧搂住她,等着她发泄完情绪。
晚上,许墨去到阳台,把楚越帮她洗好的睡衣给叉下来。
这身睡衣,和现在她脚上的毛毛拖鞋是同色系的,当初自己选了好久,才想好将这身放在他的住处里。
她吸着鼻涕,把衣架拆下来,放到一边挂好,然后又搂着衣服去浴室洗漱。
楚越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她,视线一路跟到浴室门口。
浴室中花洒流出的水哗啦啦的,许墨对着水流把脸上的泪渍冲洗干净。
片刻后她走到洗手台面前,伸手把镜子上的雾气抹掉。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鼻头通红,眼白弥漫着红血丝,她低下头却看见自己以前放在这里的牙刷此刻正和楚越的一起并排放在杯子里。
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又嚎啕大哭起来。
客厅中,投影仪还在播放动物世界,楚越坐在沙发上,昏暗的光线下,他两手捂住自己的脸庞,一滴滴泪水从指缝中无声落下。
第二天,楚越一早就送许墨回去陈清苑的公寓,自己则穿上西装回到登云上班。
此刻他眼中神采尽数退去,如死水一般。
“早,楚总。”刘祁红在门口等了有一会了,自从听到公司了传楚越离职了的消息之后,她内心就一直惴惴不安。
她之前有给楚越发消息,但对方一直没有回答,直到今早才给了她消息说今天会来公司。
“红姐,早。”他微笑点头,“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一起来我办公室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刘祁红走在后面把门带上,“楚总,他们说..........”
“不好意思红姐,让你担心了。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暂时请了两天假。”楚越依旧语气平淡。
“哦,这样。”刘祁红心想,怪不得今天看他神情似乎与以往不太一样了。
她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来跟人确认一下情况而已,但现在她总算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原本她就是楚越带过来的人,如果楚越离职,那她肯定也要跟着一起走的。
楚越对刘祁红抱有一丝愧疚,先前自己离职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到对方,只想着大不了让她跟着自己再换一家公司而已。
可是经历了现实的毒打之后,也算认清了一些东西。
鱼与熊掌本就是不可兼得的东西,对许墨来说是这样,对自己也是。
陈清苑见许墨此刻大清早的才回来,原本还想揶揄她一两句,但却见她不仅眼睛肿着,而且面色也异常憔悴。
“发生什么事了?楚越怎么没一起上楼?”
许墨内心疲惫无比,此刻没有心情和她解释,昨天住在楚越的客房里,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半夜起来哭了几次。
楚越的答案虽然现实,但那的确是目前最优解。
“有褪黑素吗?我没睡好,头有点疼。”她手指按压太阳穴,嗓子沙哑道。
陈清苑猜想,大概是两人吵架了,于是也不再多问,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递给她:“你最多吃两三粒就行了,这个东西吃多了不好。”
“嗯。”许墨倒出来几颗果冻似得糖果,没仔细数就统统倒进嘴里,然后囫囵吞枣般就着水咽了下去。
“都给我吧,这两天我大概都比较需要。”她说完,也没等陈清苑回答,就拿着一整瓶进了房间。
沈肖然从另一间房出来,他看着许墨的背影,感觉对方这几步路走的有气无力的。
“怎么回事?”他小声的问陈清苑。
“我也不知道哇。”陈清苑拉着他走到一边,提醒道:“像是吵架,但是感觉又严重的多。咱俩最好这两天都不要问,等她自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