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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最后在欧洲结束。从高雪维尔滑雪回,在巴黎整歇的几天,两人碰上了百年难得一遇暴雪。整个法国,从阿尔卑斯山到巴黎,雪意尽染。
推开露台门,冬雾裹着雪花扑面,塞纳河和城景都淹没在白色里。
谢青缦头一回没玩雪。
倒不在个雪季终于玩腻,在高雪维尔那几天着凉。
她没住1850K2和白马庄园,而是订了旁边的 Chalet, 别墅区有专门的管家,厨师和佣人。叶延生最后几天去德国见了个合作方,她在雪后狂欢 party 玩到嗨,遇了国外的时尚杂志摄影师,热情地给拍照。
凹造型脱外套的后果,就是一场低烧,没感冒症状,但浑身发冷。
等了巴黎的时候,叶延生察觉出异样,知道她肯定没吃药。
“宝宝,尔多大了?怕药苦。”
谢青缦裹着小毛毯,抱着平板看电影,没有搭理他,心都叫我“宝宝”,那我不能做点不成熟事儿吗?
玻璃杯里冲剂都快放凉了。
阴影忽然落下,叶延生就站在面前,半垂着视线望着她,挑了下眉:
“要我喂?”
谢青缦只跟对视了一秒,知道他的哪种“喂”,当即抱着玻璃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没给发挥的机会。
小毛毯从头顶滑落到肩头。
叶延生笑了声,修长有力手指,捏住了的脸颊,抬了抬,揉搓了两下:
“尔是在拒绝我吗?”
谢青缦也没挣开他,盯着漆黑的眼睛,答非所问,“我生病了。”
她眼尾因低烧微红,眸中泛着水汽,像之前被他欺负狠模样。
几天不见,她一个眼神,就勾得心痒。
叶延生喉结滚了滚,眸色暗了几分,俯身下,一手撑在她身侧,要亲,“没关系宝宝,我不介意尔传染给我。”
谢青缦躲开的吻。
她一巴掌拍在他下巴上,制止了继续,无语又面无表情地道,“叶延生,我说为,我生病了,尔能不能做个人!”
叶延生毫不在意的指控,反倒捉着的手腕,贴着动脉处亲了亲。
他眸底兴奋病态又强烈,已读乱回,“宝宝,尔说你那里会不会很烫?”
“叶延生!”
谢青缦听得眼前一黑,尖叫着让他闭嘴,某一刻,把玻璃杯扣头上。
没救了,真是一衣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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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停留了几天,航线才恢复,等回京城,外面的雪也在簌簌落。
新雪清冽,故宫角楼在雪幕中若隐若现,琉璃瓦泛着金红的光泽。护城河结一层薄冰,倒映着宫墙,庄重而威严。权力中心地带,总有种难以言喻的肃穆感。
长安街沿线岗哨比平日密集,执勤人员肩章上积了一层雪,却无人抬手拂去。
叶延生去了趟府右街,推门进去时,贺京叙和薄文钦在里面了。
格扇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开了外面隐约的声音。室内有酒气,也有尼古丁气息。
“大半年没见了。”薄文钦指间一支蒙特克里斯托2号,没点,只在玩儿似的转动,“您终于舍得回?”
“回完婚啊。”叶延生抬手,由着接待解去身上的外套,懒懒散散地,“我刚好像瞧见李广白车了,齐家和陆家那几个好像也在京城,今年都回么早?”
“您真去当逍遥神仙了,京城的事儿,一点都不关心?”薄文钦点燃雪茄,缓缓吐出烟雾,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美人退下去,才道,“蓉省那边,定了。”
话音落下,空气一沉,叶延生动作停住:
“谁?”
“曾家老二。”贺京叙淡道,抬手替他倒酒,“下周公示。”
意外,但也不特别意外。
曾老一退,下面的人得动。曾家老二在潭州几年,政绩也扎实,次再进一步,也水渠成。只曾老在的时候,他个儿子,在FG委卡好几年。
“现在曾家真正主事的是曾少阳。曾家上一辈,老大搞金融,也老二能再升一升。清楚,政界不进则退。老二次上去,曾家在地方上就能再稳十年。”
室内静了静,叶延生端过烈酒杯,抿了口酒,一哂,“关键不曾家吧?”
是空出的那个位子。
“潭州那个位置,现在有四个人争。”贺京叙正在打谱,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棋子,“一个温家人,在邵城干了五年;一个邱家老大的秘书;有一个在省里几年了,跟陆家亲厚;最后一个,尔肯定猜不,是齐樾人。”
叶延生神色微动,“齐樾?”
“他在蓉省,恐怕布局久了,只不知道做的。”薄文钦接话,“人在部队,只见其几家人频繁往潭州跑,没见他怎么动,却铺好了路。”
他笑了,不出什么意味,“个齐二公子,真有意思。”
有意思应该齐家。
齐家老大齐珩从政,老二齐樾从军,老三齐晟从商,看互不干涉,但老二的心思完全不在部队。
的手伸得太长了。
但都竞争成样,竟也没有兄弟阋墙。老大没反应,也不知道不真大度,不在乎多一个对手。
“老爷子们怎么说?”
“能怎么说?”薄文钦笑了,笑容里没温度,雪茄火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老人去了,新人要上,这是必然。关键谁上,怎么上。”
他没完,但意思到。
齐樾和不一条路。齐家的人上去,和陆,邱两家人没分别,的人在地方上得收缩。
温家,虽然不他们派系,但有合作的可能。而且次不温家一个人上去,温家得带着其几家人一动。
蓉城变动,叶家已经选了边。
他虽然才回,也见父亲和温家人打照面,这就已经表明态度了。
温家人上去后,的人会在潭州接位置。这是双赢。
“啪”一声轻响,贺九手里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室内荡开。
地方洗牌,京城暗涌,似乎年年如此,又一轮的派系博弈。
“我只好奇尔,”薄文钦朝前倾身,“贺九不会在经商条路上走太久,尔不会真打一辈子耗在上面儿吧?”
“话尔问多少遍了?您比我家老爷子都关心我。”叶延生轻嗤声。
“本觉得定了,”薄文钦坦然,“但尔从墨西哥回,我问,尔真能放下去?”
“不知道。”叶延生手腕闲散地搭在膝盖上,话也不太走心,“再吧。”
他的确怀念在部队生活,也的确喜欢权力,但他也确实有了软肋,他会顾虑回军政那条路,可能没多少时间陪,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和处玩。些心里话要让父亲知道,估计能气死,玩物丧志,恋爱丧志……
叶延生真打再考虑考虑,他有资本回去,只没下决定。但薄文钦被他敷衍的态度气笑了,“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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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婚礼都去几个月了,谢青缦和叶延生才领证。挑了个最近的良辰吉日,去了民政局。
钢戳落下时,莫名有种不真实感。
明明夫妻之间亲密事都做尽,婚礼都在国外办了一场了,拿结婚证,谢青缦反有点紧张。
“尔在?”叶延生见谢青缦对着结婚证发呆,抬手在眼前打了个响指。
“感觉像做梦。”谢青缦喃喃道。
一年前,墨西哥生死一线;两年前,潭柘寺观音殿;三年前,港城暴雨夜;六年前,拉斯维加斯赌场……记忆倒回,之间经历了太多,回,真的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叶延生挑眉,一手拢着的脖颈,毫无征兆地,低头吻了下的唇。
一触即离。
没料他会突然孟浪,谢青缦瞳孔放大,错愕地望着他,抬手摸了下嘴唇,又放下手,“干嘛?”
“梦里的我,肯定也很喜欢亲尔。”叶延生摸拍了拍的脸颊,理所当然。
谢青缦好笑地推了他一把,“神经。”
玩闹了片刻,她歪了下头,打量着他,认真地说,“叶延生,我有时候会,如果我从雨林里出,我没有失忆,我会不会有交集。”
她想,可能不会。
权力和财富之间的地位,看似差不多,实则悬殊如天堑。
是他对有救命之恩。
除非他主动,否则她好像也没理由和机会再见他一面。她甚至不会知道在墨西哥遇的那个年轻人,自京城叶家。因为权限和级别不够,她无法问些。
可能故事走今天,阴差阳错,却也之间产生缘分的唯一解。
叶延生不知道心里正千回百转念头,有多悲观,只笑了笑,“其实我有一束花交集。”
他在她迷惑的眼神中,平静地告诉,“尔在港城住院的时候,我去看过尔。”
“啊?”谢青缦愣了下,“我怎么没印象?”
墨西哥行动失败,惨重的人员伤亡导致他有长一段时间情绪不太正常。面上冷静,但状态始终不对。
唯一一个幸存者,还失忆了,忘记了他,好像也一个亡灵,被抹除在墨西哥。
那时候,他隔着病房玻璃,看了她良久。
她在病床上睡得安恬,家人陪在身边,知道他来,诚惶诚恐地接待——上面已经打招呼了,把事情定性为绑架,霍家的人虽然不知道详情,但却知道他姓叶,身份贵不可言——见要把吵醒,他只淡道,“不必了。”
不出出于心思,他没有上前相认,却在离去后,心念微动,跟护士要纸笔。他避开了所有人的关注,写了一行没有落款祝福,夹在花束里,让人转交:
【Ivy, 祝尔此生顺遂无忧。】
那束鲜花,连带着那张并不眼,甚至堪称粗糙的纸片,淹没在琳琅满目礼物中,也被遗忘在病房里。
此后,本该再无交集。
他不愿提及去事,自然也不会再去看。所以在港城那个暴雨夜,她误闯的车子,他看清她时,有一瞬的恍惚。他毫不犹豫地拽住了她,说“别动”:
好巧,又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