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舒寒沉默良久。
许久后, 她缓缓开口:“我会尽力用秘法保住你性命......”
“即便是人族,被剖取丹田也并非十死无生,若是护持得当, 也尚有一线生机。”
衔蝉更气了:“所以你说什么不会伤我都是屁话呗!骗子!辣鸡!”
“但是我告诉你!你想要我的大宝贝, 没门!因为我......”
我娘会来揍死你!
轰隆!
衔蝉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就从密室外传来, 打断了衔蝉。
晏舒寒听到这爆炸声,忽然脸色一变。
她连忙走到密室门口, 看样子是想开门出去看看情况。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见密室大门在她眼前轰然炸开!
两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嚣张脸出现在她眼前。
“你果然在偷偷搞事!我娘真没看错你!晏堂主!”风妧叉腰怒斥。
风朔就站在她身后,目光幽深的盯着晏舒寒,大有“你敢动我女咱俩就鱼死网破”的架势。
晏舒寒:“......你们怎么来了。”
风朔嗤笑一声。
“你该不会真以为留点当年的蛛丝马迹就能拖住我吧?”
“我确实恨当年暗害我的幕后之人,但事有轻重缓急。”
仇什么时候都能报, 仇人全家都在那又跑不了,风朔只需要知道他们是谁就可以了。
当她得知对方身份后,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风朔随时都能去取了他们的狗命。
一代天骄的实力就是她敢如此狂妄的底气。
所以她察觉到所有线索都来得过于轻易后,立刻明白这是有人在背后推动此事。
是想暗中帮她吗?
不太像。
是想害她也不像。
倒像是故意丢出这些线索,想一直将她绊住, 使她无法离开天都似的。
察觉到这一点后, 骨子里就写满了叛逆的风朔立刻就不干了。
她飞快推断出目前有这本事能绊住她的人只有天师堂堂主晏舒寒一人。
再暗查一番,发现晏舒寒果然已经离开了天都, 目的地还是平安镇。
这下风朔哪里还坐得住,当即放下手头杂事,带上风妧追了上来。
虽然只晚了一天,但还是紧赶慢赶的追上了晏舒寒。
在衔蝉被晏舒寒绑走后,风朔和风妧刚好抵达平安镇, 也刚好看到晏舒寒面色匆匆的要离开。
只远远地看了一眼,风朔就认出了晏舒寒腰间那个法宝葫芦。
天师堂秘宝,能镇妖精的乾坤葫芦。
就连风妧都看出来了,问风朔,那葫芦里是不是已经装满妖精了?
风朔凝重的神情告诉了风妧答案。
于是母子两个一路跟踪晏舒寒到穗城。
晏舒寒一到穗城天师堂就再也没出来,还让亲信把持了所有出入口,禁止旁人出入。
这架势说没鬼都不可能。
一想到晏舒寒的乾坤葫芦里可能装着自家东坡子洞里的崽儿们,风朔母子俩坐不住了。
在尝试潜入无效后,她俩直接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一路打进来!
所以这会晏舒寒的亲信们已经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了。
晏舒寒:“......”
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这母子俩不按常理出牌。
风妧已经呲溜一下从晏舒寒身边窜过去了。
“还跑到穗城搞个密室,让我看看,你在私底下干嘛呢!”
随后惊呼一声:“师妹!!怎么被抓的是你啊?!”
风妧连忙上前一步,将被血色锁链缠绕住的衔蝉搀扶起来。
衔蝉给了她一个头槌:“我是你师姐!”
风妧仰天长笑:“或哈哈哈想不到吧!这段时间我修为大有精进,法力也大涨了,如今该我做师姐了!”
她期待的看向衔蝉:“快,喊声师姐来听听。”
衔蝉:“......”
衔蝉嗷呜一声变成小老虎,一爪拍向叛逆师妹。
那姿势跟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妖王陛下一毛一样的。
风妧不痛不痒的挨了衔蝉压根没用力的一巴掌,笑嘻嘻的帮她扯身上的锁链。
但晏舒寒亲自布下的法阵哪有那么好破开。
风妧当场就想喊妈。
可看清被抓的妖是自家爱徒后就当场暴走的风朔已经跟晏舒寒打起来了。
这会两人打得符文灵光满天飞,都已经打到密室外面去了。
“......算啦,要不等会再说吧。”衔蝉扭了扭脖子,又重新蹲坐到石台上。
锁链依旧缠着她的四肢脖颈,但说实话并没有多么难受。
那些符文锁链轻飘飘的,也没有给她捆得很死,只是让她挣不脱而已。
风妧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了:“这晏堂主究竟在搞什么!我本来还以为她是个好人呢!”
衔蝉闻言也拍爪,气愤道:“我也以为她是个好人,才上了她的当!”
小老虎骂骂咧咧:“早知道当初就不救她了!让她被我妈拍死算了!”
风妧一顿。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白虎师妹(姐),好奇问道:“她抓你是想干嘛啊?”
衔蝉一摊爪:“哦,她想要我的混沌宝珠。”
风妧大为惊奇:“她怎么这么敢想!”
“混沌宝珠本来就是妖族的东西,现在咱路姨也都出来了,她咋敢的!”
“我说师妹啊,你没告诉晏堂主你娘是谁吗?”
打不过就喊妈又不丢人!
本来修行路上就是这样的嘛,打了小的来老的,很合理的!
衔蝉继续骂骂咧咧:“我还没来得及说!”
师尊和师妹就来了。
“喔!好吧。”风妧用胳膊肘捅咕了一下衔蝉:“快说,我们来得及时不!像不像神兵天降!”
衔蝉:“......”
衔蝉又给了师妹一爪。
之后姐妹两个就干脆蹲在密室里,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说起了近况。
“山上好着呢,别担心,晏舒寒要抓的只有我,大家都没事。”
“你们呢?害师尊的人找到没有?在天都你们过得怎么样?”
风妧先点头又摇头:“人找到了,娘给那些人下了追魂咒,随时都能回去取他们狗命,不急。”
“天都一点都不好!那些老东西天天叽叽歪歪的烦死人了!还是咱们东坡子洞舒坦!”
“天师堂也不好,一个个明争暗斗的,真没劲。”
“本来我还觉得晏堂主一个人平衡那么多方势力停不容易的,没想到她也自己也在搞暗斗这一套,哼!”
说着姐妹俩又开始一起骂晏舒寒背信弃义恩将仇报。
骂完,风妧又追着问衔蝉:“师妹——嗷!好好好,师姐!咱妈,不是,咱路姨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威风呀?”
“我在天都都听了好多她的传说!”
“都几百年过去了,她在岭山里动一动,都能把天都那群老东西吓得睡不着觉!”
“而且我听说她出来后就去杀了一群降妖师,真的假的?”
衔蝉懵:“我也不知道哇!”
随后一脸严肃:“但很有可能是真的,我妈她真的很凶残。”
“不过你放心啦,她凶归凶,但是不会开地图炮仇恨所有人类的,她没那么小家子气。”
悄悄跟师妹蛐蛐妈妈:“她还收过人族徒儿呢你知道吧?”
“她嘴上不说,但心里老看重人家了,不然岭山那个破封印根本封不住她......”
“我跟你说,当年巴拉巴拉......”
“哇!”风妧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然后呢!”
衔蝉:“然后我俩都去异界了,这不我才刚回来没多久,刚回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穿越了呢。”
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原住民。
风妧啧啧称奇:“喔!难怪你有时候说话怪怪的,原来是在异界学的呀!”
还把大家都带歪了,现在大家说话都跟以前不一样了,还挺好玩的。
“快跟我说说,异界是什么样的?那里有降妖师和妖精吗?”
衔蝉立刻不困了,跟风妧吹嘘起自己在异界当农家猫猫做村霸的日子。
“我会种田就是在那时候学的!”
小白虎昂首挺胸,非常骄傲。
末了感慨一句:“学种田挺好的,不会挨打,跟师尊学法术也挺好的,也不会挨打。”
虎大声蛐蛐:“只有跟我娘学本事最背时!她的教育方式太粗暴了!天天揍我!”
“要不是她天天揍我,我也不会......嗷!!”
整个密室的房顶忽然被掀开,缠在衔蝉身上的所有血色锁链都瞬间碎裂!
被掀开了屋顶的密室上空,一只巨大的虎爪从天而降。
然后一指头就把衔蝉和石台一起锤进了地里,只剩一个虎脑壳还在外面。
衔蝉:“......”
风妧:“......”
风妧咽了咽口水。
咱路姨,是有亿点点凶残了哈。
她悄悄后退一步抬头望天吹口哨,假装自己只是路过,并没有跟衔蝉一起在背后蛐蛐某位妖王陛下。
但下一秒,她也被一视同仁的锤进了土里。
不远处的废墟上,还有另外两位贵宾正在扮演萝卜。
晏舒寒跟风朔缠斗时都没慌,但在看到那道小山般巍峨的身影时,她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风朔也就算了,怎么把这尊杀神也招来了?!
她绑架的这位猫小友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风朔虽然也被按进了土里,但她哈哈大笑:“你是不是没问过我家乖徒,她亲娘是谁?”
晏舒寒心里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可是衔蝉不是一只猫妖吗?!
而且妖王之子不是早就没了吗?!
一声让天地都在震颤的虎啸声骤然炸开。
“吼————!!!”
在听不懂的外人耳朵里,这是一道意味着“你们马上都要死”的杀神宣告。
但在听得懂的衔蝉耳朵里,这句话翻译一下,是这样子的:“小崽子居然还想跑?出来挨打!”
嗯,对,偷偷溜下山逃避学习的虎大王终于要被亲妈制裁了。
至于刚刚顺爪锤进土里的几个人?
妖王陛下表示没看清,无所谓,爱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