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虎一来, 局势瞬间开始一边倒。
衔蝉被妈妈一爪锤进土里后,又很熟练的先把两只前爪蛄蛹出来,再用前爪撑着地面使劲往上一挣!
飞快的就把自己从土里扒拉出来了。
还有余力去把师妹也刨出来。
风妧的嘴巴大张着, 看着大白虎山一般的身躯, 两眼乱冒星星。
如此威猛!如此强悍!
她当场就想呲溜一下冲上去抱大腿再问一声,姨, 还缺人族徒儿吗?!
不仅天赋好悟性高还超会拍马屁的那种!
什么?那你说亲娘风朔怎么办?
风妧可以指天发誓,如果可以的话, 保不齐她娘拜倒在大白虎座下的速度比她还快。
没办法,天才也是需要教导的嘛。
人族因为断代,能教导天才的前辈已经都没了。
风朔现在的实力在人族里可以算是最顶尖那一档,但要是真跟古时候那些大能相比,还是差很远的。
毕竟传承都断绝了→→
可要是能得到上古神兽后裔, 当今世界唯一战力天花板的妖王陛下的指导!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想当年的灵霄,也只不过是被她随口指点了几句,修为就突飞猛进!
后来若不是灵霄对人族同胞不设防,又不懂那些暗地里的阴谋诡计,她是绝无可能落得那般下场的。
而且即便被暗算,以灵霄的实力依旧也远不至于山穷水尽。
是她自己得知真相后心存死志, 选择撕裂魂魄护送恩师爱子去异界。
天师堂的古籍虽然记载的很多东西都有些偏颇, 但也写了当年灵霄战死很大程度上是她自己一心求死。
只是人类们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那么决绝而已。
当年那些为了夺宝变得丧心病狂的人类,是不会懂灵霄当时想要赎罪的心情的。
把恩师唯一的孩子抢去人间当灵源, 甚至极大可能会被剖开丹田生剥宝珠,灵霄到那时才明白自己被人蒙骗提出的“共享”有多离谱。
难怪恩师大怒,也难怪人族天师非要推她出去谈。
终于明白自己都在同族的算计下做了什么的灵霄这才心如死灰,只想用性命向恩师赎罪。
不然就凭那些人族天师怎么可能奈何得了她。
可她也没想到,她痛痛快快的死了, 却反而让本还有余力打破人族联军的妖王为了护她残魂,不得不又付出了许多法力和修为。
阴差阳错之下,才真叫路涉川被人族大天师联手镇压在了妖族王庭。
而且她被封印后也只是虚弱了一段时间,很快就缓了过来,随时可以打破封印。
只是后来为了守住灵霄的魂火......扯远了,总之,要是真能得到妖王指点一二的话,这世间没有谁会拒绝这样的机遇!
然而妖王陛下会再接受新的人族徒儿吗?
衔蝉把师妹拉到虎妈面前:“妈!这就是我师妹!”
小老虎屁颠颠的:“要不以后你一起教我们吧!”
要挨揍大家一起挨揍!不能她一个虎天天被揍成溜溜球!
大白虎的回应是重新把逆子锤进土里。
她轻哼一声:“人类,麻烦得要死。”
随后招呼崽子,速速跟她回家,以后也别想逃避学习,否则就等着母爱铁拳吧。
衔蝉:“......”
小老虎灰头土脸的再次把自己从土里扒拉出来,又跑去旁边把还焊在地里的师尊拉出来。
风朔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巴,又非常感慨的拍了拍爱徒的肩。
哎,她居然误打误撞的把自己辈分拔这么高了哈哈哈!
四舍五入,她这是跟妖王陛下一个辈分了啊!
回头再看看面如死灰的晏舒寒,风朔叹道:“现在后悔了吧?”
晏舒寒却忽然爆发。
“后悔?!我不可能后悔!”
“倒是你!风朔!你还记得你是人族吗?!”
“就这么背叛人族,跟妖王勾结,你真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当年的灵霄比你又如何!最后又如何......唔!!”
晏舒寒话音未落,脖子就被一只大手掐住,那力道大得几乎将她颈椎活活捏碎。
“你刚刚说什么。”
去而复返的大白虎变成人形掐着晏舒寒的脖子,阴恻恻的问道。
窒息的痛苦让晏舒寒张大嘴试图喘息,但都这样了,她依然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
“我,说的,不对吗?妖王!”
“你生来嗜杀,屠戮我人族先辈,整整一代!灵霄,不过,也只是,你养的,一条狗!”
路涉川勃然大怒。
“你懂个屁!”
说着就要掐死晏舒寒。
还是风朔叹了口气,硬着头皮上前道:“妖王前辈,请息怒。”
“您要杀她,晚辈不敢有意见,但晚辈可否斗胆,求您先暂缓片刻......晚辈想问她点话。”
风朔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路涉川的表情。
路涉川面无表情。
她甚至没有抬眼多看一眼风朔。
晏舒寒在她手下挣扎渐弱。
衔蝉:唉,还得靠我!
她倒回去,拍拍虎妈的手。
“妈,你先等等,给师尊个面子嘛。”
“这家伙可是天师堂总堂主,师尊要问她的话应该挺重要的。”
“你等师尊问完再杀行不行。”
路涉川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崽子,竟真松开了手。
随后她才终于拿正眼看了一眼风朔。
“哟,原来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东坡子洞太上皇啊。”
衔蝉:“......”
风朔:“......”
风朔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待得不太稳当了。
衔蝉使劲捅咕虎妈,小声碎碎念:“形象形象!妈你可是堂堂妖王,怎么能说这种酸不拉几的小话!”
路涉川抬手就给了崽子后脑勺一巴掌,给她糊得一个趔趄。
“什么大话小话,本王爱说什么说什么。”
她斜眼就是一个地图炮:“本王可不是人类,成天瞎讲究些有的没的。”
人类总是给自己弄很多条条款款背在身上,搞得自己做什么事都不利落,说什么话都不痛快,活得憋屈又拧巴。
有被骂到的人类们:“......”
风朔坚强的假装没听见这句话,转身问晏舒寒:“你来平安镇,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整个天师堂的意思?”
晏舒寒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有什么区别吗?”
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冷笑一声:“难道我不来平安镇,天师堂不夺混沌宝珠,妖王就会放过人族?”
以己度人,晏舒寒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妖王迟早会为妖族复仇,再次屠戮人族的。
“既然她横竖都不会放过我们,那我们为之拼死一搏有什么错!”
就算是死,人族也不该跪着死!
与其坐等妖王杀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夺宝珠积力量,再与她战过一场!
“你以为你现在投靠妖族,将来就能幸免于难?”
晏舒寒略带怜悯的朝风朔摇头:“你对妖王,一无所知。”
那就是个残暴至极的主,无论人族如何伏低做小,也难免哪天她不高兴了就要大开杀戒!
何况人族这些年本就对妖族做了不少亏心事,这不更是把大开杀戒的理由送到她手上吗?!
就算风朔现在靠着一点关系能暂时躲开妖王的屠戮,可将来呢?
将来要是哪天妖王心情不好了,她才不会管谁是谁,照样杀!
风朔沉默。
她确实不了解妖王。
但她了解她爱徒。
不管妖王如何,衔蝉都不是那种嗜杀滥杀的妖,有她在,人族的生机就不会断绝。
妖王再残暴,再要为妖族复仇,看在衔蝉的面子上,也不至于做得太绝。
起码刚刚衔蝉让她放手,她就放了。
同为母亲,风朔很明白妖王的心情。
自己的孩子,就算再可恶,那也是亲生的。
何况衔蝉一点都不可恶,任何跟她相处过的人和妖都会对她竖起大拇指。
她敞亮,心胸宽广,对人类也没有任何敌视和偏见。
妖王有她这样一个崽子,是全人族的福气。
“等等,谁说我妈要杀光人族了?”衔蝉忽然开口:“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莫名其妙的假设。”
晏舒寒和风朔齐齐看向她。
晏舒寒嗤了一声:“是不是莫名其妙的假设,你娘比谁都清楚。”
“她一出关就杀了天师堂几个堂口的人,这难道也是我莫名其妙假设出来的吗?”
“那些人虽然的确是当年某些世家的后代,可他们到底也未曾参与过封印妖王。”
“她被封印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出世。”
“可她还是杀了他们!一个都没留!”
“如此行径,你跟我说她无意屠戮人族?哈,真是笑话。”
沉默片刻后,风朔说了句不偏不倚的话:“可你也说了,那是妖王仇人的后代。”
“你扪心自问,倘若是你与人有血海深仇,你报仇时也还要细细去分仇人家里谁该死谁不该死么?”
谁报血海深仇不是杀仇人全家的。
能给仇人家留几只鸡一条狗都算是心慈手软的了。
什么祸不及家人,前提那是惠不及家人啊。
那些人仗着先辈封印妖王的丰功伟绩,在后来可没少捞好处。
说他们是在妖族身上发的家都一点不为过。
总不能便宜让他们占完了,代价却撇得一干二净吧?
“那你能保证,妖王只会杀仇人后代,不会滥杀无辜吗?”晏舒寒死死盯着风朔。
“在你回答我之前,你先想想这几百年光是天师堂都杀了多少妖。”
“若是妖王也要为她们一一复仇,你还是这句话吗?”
“风朔,你还是太年轻了。”晏舒寒长叹一声:“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公道二字就能说清的。”
“妖王没理由都能杀人,何况有这样多的理由。”
“若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天真,在妖王面前还想讲公道,那人族何愁不能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