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蝉盯着那句“你想长翅膀吗”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并试图看透这句话背后的暗语。
她还拿回信对着日光细看,又泼水在信纸上,但传讯符纸上并没有显现出什么暗语。
这就是一句没有任何暗示信息的简短问句。
但想不想长翅膀, 跟她问的事情有半毛钱关系啊!
衔蝉正要回信继续追问, 虎妈的第二封传信就到了。
“那不是虎妖,是一头穷奇。”
“抓住他, 抽他一滴心头精血,炼化。”
“然后你就可以有翅膀了。”
衔蝉:“!!”
衔蝉大为震惊!
首先, 那玩意儿居然不是虎妖,而是穷奇?!
不是说穷奇形似虎但背生双翼吗?
那他的翅膀呢?
还有,为啥抽他一滴心头精血炼化就可以长翅膀啊?这是穷奇精血的某种妙用吗?
那她能不能多抽几滴,让虎妈师尊师姐师妹三参......大家都有翅膀啊?
想想要是大家都能像姑姑一样飞来飞去,那真是爽得没边了!
衔蝉一下子陷入如虎添翼的美好幻想中, 嘴巴都笑歪了。
虽然虎妈没有解释更多,但衔蝉知道虎妈不会骗她。所以抓就对了!
诶等等,不对。
她就是抓不到那个穷奇才给虎妈去信求助的呀!
衔蝉捏着传讯符纸瞪眼了好一会,才重新提笔,跟虎妈强复述了一遍那头穷奇有多难抓。
“啧。”
收到信的路涉川面无表情:“没用的小崽子。”
当年她抓那头穷奇的时候可顺爪了,压根没费什么工夫。
但想想崽子还小, 又是亲生的, 路涉川又把更多虎身攻击咽了回去。
她丢掉信纸,叹了口气, 去给小崽子擦屁|股了。
不久后,路涉川就出现在了前线大军的行军路上。
才被收服不久的大妖们:“......”
救,救命!!
陛下怎么亲自来了?!不会是来鲨她们的吧!因为她们当初有过反心?!
可是苍天可鉴!她们已经改邪归正,一颗忠心向妖王,再不敢跃跃欲试了!
大妖们瑟瑟发抖, 哆哆嗦嗦的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残暴的陛下抓出去下酒。
但路涉川压根懒得搭理那些废物。
她知道她们有过反心,那又怎样。
难道有反心就能打得过她了吗?
她一爪子就能把她们全拍死。
所以她们有没有反心都无所吊谓,一巴掌的事。
而且这次她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她们。
“妈!你怎么亲自来了!”衔蝉看到虎妈,喜出望外。
路涉川习惯性的给了崽子兜头一巴掌,算是招呼。
从前会被这一巴掌糊个趔趄的衔蝉,这次却稳稳当当的挨了一巴掌,纹丝不动。
路涉川看崽子的眼神这才满意了点。
嗯,不错,是有长进了。
果然实战才是最有用的。
她把崽子丢出来让她自己去锻炼的决定可真英明!
“还没抓到那头穷奇?”在心里满意完后,路涉川问道。
衔蝉一说到这个就来气:“没有!鬼知道他到底上哪学了那么多逃命本事!比泥鳅还滑溜!”
她设下的什么陷阱什么阻碍,甚至放火烧山都用了,但愣是又叫他跑了!
路涉川嗤笑一声:“他还是那么爱逃。”
衔蝉一下子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竖起耳朵:“妈,你们真认识啊?”
“认识啊。”路涉川轻飘飘说道:“他的翅膀就是被我撕掉的。”
衔蝉:有点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呢怎么回事。
“你撕他翅膀做什么?拿来下酒还是他惹你不高兴了?”小老虎八卦的问道。
路涉川:“都不是。”
她居然略带惆怅的叹了一声:“当年,老娘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要有一双翅膀。”
但是她翻遍了传承记忆,又抢了无数大妖和人族的宝库,也没找到能让虎长出翅膀的功法。
就在路涉川十分恼怒时,这头穷奇出现了。
路涉川当场就不爽了。
她都没能有的翅膀,这家伙凭什么能有?!
一怒之下,路涉川决定撕掉穷奇的翅膀,看看能不能给自己安上。
她说干就干,毫不犹豫的就动手了。
那穷奇虽是凶兽后裔,但天赋不高又血脉不纯,在她这个正经神兽后裔的爪下脆得像只小猫咪。
路涉川很快就撕下了穷奇的翅膀,并试图安在自己身上。
未果。
凶兽和神兽始终隔着一层血脉,穷奇的翅膀,白虎就算撕下来了也没法安在自己身上。
路涉川更不爽了。
让她更更不爽的是,那头被撕了翅膀的穷奇居然还趁着她琢磨安翅膀的时候逃了。
她立刻把他抓了回来。
那穷奇边哭边求饶,哭得双眼通红,好不可怜。
路涉川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忽然又灵光一闪。
诶!虽然她没办法有翅膀了,但她可以生个有翅膀的崽子嘛!
正好这头穷奇哭唧唧的样子也不丑,洗洗干净勉强也还算能下口吧。
穷奇:“?!”
他哭得更响了。
但没办法,他打不过路涉川,只能哭着被恶霸妖王捆回王庭,睡之。
期间他无数次试过逃跑,但每次都会被抓回来并送上一顿暴打。
虽然没把他打死,但还不如把他打死了。
他堂堂凶兽后裔,翅膀没了,还要被暴君关起来这样那样,他不如死了算了!
路涉川冷笑一声,弹出爪子:“行啊,想死还不简单,过来,本王成全你。”
穷奇:“......”
他又怂了。
他变成颇有几分姿色的人形,小心翼翼的推开路涉川的爪尖,乖巧的跪坐回去,不吱声了。
路涉川也变成人形,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他也不敢反抗,怂巴巴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我见犹怜。
可惜路涉川心里只有翅膀。
她越看越不服气。
凭什么这怂货有翅膀,她就没有!
好气,再睡一觉。
穷奇认命的上前服侍她,人形玉白的背后还有两条长长的疤。
而他的翅膀就被随手丢在地上,简直惨绝人寰。
穷奇就这么被关了大半年,关得看见路涉川就条件反射的跪下,然后腿肚子直抖。
本来他以为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要被关到死了,但没想到大半年后路涉川就放了他。
“趁本王暂时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滚吧。”
确认自己怎么折腾都跟翅膀无缘后,路涉川也心不甘情不愿的认命了。
正好她也感知到自己有崽子了,那这穷奇就没有什么卵用了。
看在他这段时间足够乖巧且长得也不错的份上,路涉川决定放他一马。
穷奇大喜过望,但一时之间又不敢确定路涉川是不是在遛他。
毕竟他之前有很多次逃跑的前科嘛,万一这次她又是试探他,他一跑她就把他抓回来吊起来打呢?
这暴君下手可重了!每次他都感觉自己快要被揍死了!
而且被揍之后还要带着伤服侍她睡觉,那真是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陛下,我,我不走。”穷奇怯生生的表忠心:“我情愿终生侍奉陛下。”
他还在心里劝自己,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陛下不打他的时候对他也挺好的。
而且她每次打他都是他自己作来的。
跟着她要啥有啥,他从前自己在外面做野妖的时候哪里见过这么多世面。
而且他血脉不纯,传承记忆也有缺,跟着陛下,她偶尔还能指点他两句。
穷奇心说,要是陛下不打他的话,或者打的时候轻一点的话,他是真的情愿侍奉她一辈子的。
但他愿意了,路涉川却索然无味了。
她一脚踢飞了满脸欲语还休的穷奇,拍拍衣摆,走了。
被踢飞三千里的穷奇:“......”
刚刚萌动的心,碎了!
碎得四分五裂,彻彻底底!
然而路涉川才没空管他心碎不心碎。
她满怀期待的准备要生个带翅膀的小崽子了。
可谁也没想到,她的小崽子出生后身上没看见有翅膀,却有一颗熠熠生辉的宝珠。
而这颗与她伴生的宝珠,又引来了一系列的变故......
时隔多年,路涉川都快把那头穷奇忘干净了,要不是崽子忽然来信,她都快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家伙了。
但崽子信里写了他的外貌,又写他还是那么会逃跑,路涉川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捡出了关于他的记忆。
应该就是那怂货没跑了。
路涉川拍了拍崽子的肩:“那家伙的血脉也不大纯,所以你刚出生的时候是没有翅膀的。”
后来她抽空去查过,崽子这种情况需要用到穷奇心头精血,才能激发她那一丁点带翅膀的血脉,让她长出翅膀。
“所以你要是想长翅膀,就去抓他回来放一滴心头精血。”
嘴上是这么说,但路涉川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敢说不想长翅膀你就死定了”。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为崽子挑选的血脉!
她自己都没有的翅膀,小崽子要是敢说不想有,看她不揍死她。
衔蝉:“......”
衔蝉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
虎妈的话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所以!那头穷奇居然就是她那毫无存在感的爹,并且还是被虎妈强取豪夺来的吗......
难怪他一看见她的脸就跑!
她长得跟虎妈少说也有七分像,他不跑就怪了!
也难怪他那么会跑,合着是经验丰富啊!
想想也是,能从虎妈手下逃跑未遂多次,他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一般妖在虎妈爪下别说逃跑了,大气都不敢多喘两口的!
而他居然敢多次试图逃跑,该不该说还是有点骨气在身上的,吧。
再想想只要抓了他放一滴心头精血自己就能拥有翅膀,衔蝉一个没忍住,嘴巴又笑歪了。
如虎添翼,她马上就要如虎添翼了!没有如!
“好!我这就去再抓他一次!”衔蝉来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