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见风妧迟迟不接他的话头, 心里更焦灼了。
“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风梓闻言,斜了林时一眼。
但他高傲惯了, 觉得林时恐怕是想在风氏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而且就林时这身份,跟那山野散修倒也挺搭, 就抱着胳膊,用看戏的心态看着林时和风妧的表演。
林时拉拉扯扯的把风妧扯到一边去, 风梓也没吭声。
他无视了两人,转头继续带着风氏的降妖师,招呼所有人继续搜!
“务必要把阿妧表妹救回来!若是遇到有人或者有妖阻拦,格杀勿论!”
风妧听到这话心里一惊。
什么叫“务必要把阿妧表妹救回来”?!
她不是留了纸条说了自己是主动逃婚的吗?为什么又要说“救”她回去?
那天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妧心里吃惊,没提防就被林时半拉半拽的拖到了远些的地方。
“你不是已经跑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林时压低声音, 咬牙切齿的问道。
风妧也压低声音:“我还没问你,风氏的人怎么会来这里?!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林时深吸一口气:“你先别管那么多,我问你,你想不想被风氏的人发现你在这里?”
风妧摇头。
林时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既然如此,你赶紧躲开!这里的事, 交给我来就行!”
风妧继续摇头:“不行, 除非你能把这些人都带走,否则我不会让开的!”
见林时似乎还有话要问, 风妧打断他:“你也先别管那么多,总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在山上烧田毁屋!”
林时恼怒道:“你能不能少管闲事!他们烧田毁屋关你什么事!”
“你赶紧走!不然被他们发现了,你就等着被抓回去重新定亲吧!”
风妧也怒了:“我今天非要拦着他们不可!你不肯帮忙,那我就自己来!”
说着就要跳出去继续与风梓一行人对峙。
林时急忙拉住她,低声喝道:“回来!你要怎么拦住他们?你拿什么拦住他们?!”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 还想拦住那么多降妖师吗?!”
风妧挣脱他:“我自有我的办法,你别管了!”
她一把推开林时,然后从衣襟里掏出一块玉佩,朝风梓喊道:“喂!风氏的人,你们认识这个吗?!”
风梓下意识的扭头,然后在看到那玉佩时大惊失色。
他身后的三个大玄师也忽然一个箭步走过来,劈手就要夺那玉佩。
“这是我们风氏嫡支的玉佩!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说!玉佩的主人在哪?你见过她没有?!”
风妧猛地跳开,威胁道:“你们别动!否则我就要把它扔了!”
风氏众人吓了一跳,连忙站定,又急忙追问那玉佩的来源。
因为这玉佩就是这些年他们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风氏传人的随身之物!
风妧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这玉佩的重要性,她只知道这是她娘留给她的东西。
她原本想着,既然都是风氏的人,那她借用一下她娘的玉佩,试试看能不能糊弄走这些人吧。
没想到看这些人的表现,这玉佩好像还蛮重要的?
说不定还跟她娘的下落有关。
定了定神,风妧捏着玉佩就开始胡编:“玉佩哪来的你们别管,玉佩的主人我的确见过,你们想知道她在哪?”
风梓几乎快要破音:“你快说!她在哪!”
风妧心里嘀咕,我哪知道。
她娘都走了好多年了。
但现在嘛......风妧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我知道她在哪,也可以告诉你们她在哪,但是你们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
风妧毫不犹豫:“你们!全部退下山去!并且立灵契誓约,保证永不再犯大岭山!”
“荒谬!”风梓打断风妧:“天师堂世代镇守岭山山脉,天都风氏身为天师堂八大世家之一,怎可放弃职责!”
风妧啧了一声:“那就改成不再进犯今天这几座山头!”
“你们立誓不再来犯,我就告诉你们玉佩的主人在哪!”
风氏众人面面相觑。
三个大玄师悄悄与风梓商量:“倒也不是不行。”
“这几座荒僻小山头我们已经搜得差不多了,就答应了她又如何。”
“比起别的,尽快找回那人才是最要紧的!”
因为那人不是别人,而是风氏当年最耀眼的天骄,是一人镇压八大世家的绝世天才,也是风氏重回天师堂世家之首的唯一希望。
只可惜她性子太过桀骜了。
她不仅不愿遵守风氏家规,甚至还公然为了个小白脸当众挑翻十三个反对的族老,硬是将风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当时风氏族老们大怒,当即将她除名嫡支,把她发配到了平安镇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想磨一磨她的性子再接她回去。
可谁也没想到,她后来不知是负气还是怎么的,居然又走了!
那个没用的小白脸终究也没能留住她,她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风氏一直没有再出什么天才,还时不时被当年远不如他们的世家讥讽,眼看着门庭都要没落了。
没办法,风氏只好满世界去寻她,若是能重新将她请回天都,他们什么都认了!
只要她能重回风氏顶立门庭,风氏很快便能再次回到世家之首!
这也是风氏的人那么看不起林时,却依然不得不捏着鼻子跟他说上两句话的缘故。
因为林时就是当年那个让她不惜为爱反叛的小白脸。
虽然后来林时也没能留住她,但他已经是风氏能找到的唯一可能有她线索的人了。
嗯,还有她留下的亲生女儿,风妧。
风氏的人坚信,她就算再放纵不羁,也总会为了曾经的爱人和女儿回头看看的吧?
所以这些年风氏一直派人盯着平安镇风府,就是想等她回来。
“那人太桀骜,太不羁,也太天才了,若是她自己不想回来,世界上没人能找到她。”
风氏族老们连连叹息,十分后悔当年一怒之下将她从嫡支除名。
早知道后来风氏不再会有天才出世,他们说什么也得留着她。
现在风氏被动极了,除了继续死守她留下的小白脸和女儿之外竟毫无办法。
于是当现在乍一看到她的信物时,所有人都激动极了。
“我们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马上告诉我们她在哪!”
风氏众人的态度,让风妧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手上这玉佩非常重要!
她把玉佩往兜里一塞,颇有些无赖的往大石头上一坐:“你们先立字据!定灵契!”
“还有,定好灵契后,我要等我挚友回来了,才能告诉你们她的下落!”
风妧倒打一耙:“都怪你们在山上胡作非为,把我挚友都给吓跑了!”
“你们不订灵契,我挚友不回来,我就绝不告诉你们她在哪!”
“否则,就算你们抢回了玉佩也没用!除了我,这天下没人知道她在哪!”
正准备来抢玉佩的风氏大玄师脚步一顿。
他恨恨的后退两步。
风梓也忍耐着脾气,问她:“那你挚友什么时候回来?”
风妧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嘴里,往大石头上一靠:“我也不知道,看你们表现吧。”
风氏众人:“......”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林时死死盯着那玉佩,脸色惨白如纸,手指也抖个不停。
他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的退回人群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好在风氏的人压根没把注意力放他身上,直到他魂不守舍的带人下山去了,也没人在意。
山上,风妧就这么跟风氏的人僵持起来。
风氏的人不肯下山,生怕风妧这个活的线索跑了,风妧也不敢下山,怕自己一走风氏的人马上放火烧山。
她想了想,干脆就在东山上仅剩的几间竹屋里住下了。
她独自一人,每天就跟风氏一群人对峙。
只要衔蝉一天不回来,她就一天不松口,风氏也就一天不肯走。
风妧是打定主意要一拖到底,等衔蝉回来主持大局了,她再把这群人给糊弄走。
大不了她到时候随口编个最偏远的地方让他们去找好了。
届时风氏的人为了保险肯定也会把她带走,但那时已经没关系了,衔蝉回来了,灵契也定了,山上就安全了。
至于她自己嘛,就再说吧。
横竖这些人这么看重她娘的玉佩,实在不行,她就自爆身份,不信他们敢拿她怎么着。
这么一想,风妧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她大摇大摆的在东山当起了冒充的山大王,把风氏的人气得不行。
更气人的是,她居然还跟山上的妖精有交情,风氏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她挡在那些小妖面前,还威胁他们。
“这些都是我朋友,你们要是敢动她们,我就当一辈子哑巴!”
风梓差点气死。
但没办法,消息在她嘴里,他们只能忍着。
为了风氏的大业,这点忍耐不算什么!
风氏众人如此想道。
跟风氏的人不同,山上的小妖们都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风妧靠谱!
她竟真的拦住了这些降妖师!
有她在,大家就可以出来该吃吃该喝喝了,只要等大王回来了,就没事了!
所有小妖都天真单纯的这样期盼着。
在大王没回来之前,风妧就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白三姑和三参都有什么事就去找她商量。
但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去找衔蝉的小狐狸都回来了,衔蝉却还没回来。
“阿琅,大王呢?”
小狐狸摇摇头:“不知道,我没找到大王。”
她去找了好大一圈,却没能找到衔蝉,蛮牛那边戒备森严,她愣是没能钻到空子。
胡图后来也又带着战斗小队打地洞去了一遍蛮牛那边,可依旧没有见到衔蝉。
这下小妖们就慌了。
小狐狸紧张得咬住尾巴:“风妧,大王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你还能拦住那些人多久啊?”
风妧叹气:“我也不知道。”
见大家都很失落,风妧连忙给大家打气:“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拖住他们的!”
“只要有我在,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你们放心的去找衔蝉,风氏的降妖师就交给我吧!”
她这么一说,小妖们才稍稍放心。
小狐狸又悄悄问她:“那玉佩是谁的啊?你真的知道它主人的下落吗?”
风妧悄悄回答小狐狸:“其实那是我娘的玉佩,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小狐狸想了想,歪头问:“你娘?你娘还活着吗?”
在山下风府的时候,小狐狸一直没见过风妧的娘,风府的人也对此讳莫如深,她还以为她娘已经去世了呢。
风妧瞪了小狐狸一眼:“我娘才没去世!”
“那她去哪了?她怎么不回来看你呀?”
风妧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她蹲下来,捡起一颗石子往远处用力一丢。
“我爹说她跟人跑了。”
“他说她一直就是那样不羁的性子,她本事又大,她要走,谁都拦不住她。”
“所以我爹一直不让我做降妖师,学本事,他怕我以后也跟人跑了,丢下他一个人在平安镇。”
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话一下子开了闸,风妧遥望着远方,低声跟小狐狸说起了自己家里的事情。
“我娘走了以后,我爹就有点疯了。”
那天他失魂落魄的一个人从外面回来,抱着她嚎啕大哭,边哭边说“阿妧,你以后没有娘了。”
“在之后,他像惊弓之鸟一样把她所有东西都藏起来,不许所有人碰。”
“他还说他要报复她,她不要他了,他就重新找个二房,把她气回来。”
“但是他娶了二房生了孩子,我娘也没回来。”
“他就彻底绝望了,对我管得越来越严,我知道他心里是有些迁怒我的。”
“所以他更喜欢林路,我也明白,我不怪他。”
小狐狸走过去,轻轻地蹭了蹭风妧,无声的安慰着她。
片刻后,小狐狸又小声问:“那你怪你娘吗?”
“她丢下你不管,你恨她吗?”
风妧的表情茫然了一瞬。
随后她摇摇头。
“不,我不怪她,也不恨她。”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娘,我不希望自己成为她的拖累,也希望她在外面能过得开心。”
“而且,阿琅,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记得她。”
“我生来就有记忆,我记得我小时候她抱着我给我唱歌,哄我睡觉的样子。”
“我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时候,她就带着我在家里,指着所有机关密室里的宝贝,告诉我这些以后都是我的东西。”
“她还给我留了暗格,用风氏秘法封存,只有风氏血脉能打开,还说以后她要亲眼看我打开这些她设下的考验。”
“她还说,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也会跟她一样厉害,不,比她还厉害。”
“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娘亲。”
风妧眼神悠远,陷入回忆。
“所以后来她走了,我也还能偷偷的用她给我留下的东西,自己学家传的本事。”
风妧抱着膝盖,越说越停不下来,小狐狸就默默地陪着她,用原型蹲在她身边。
听到风妧说着她娘离开或许也有苦衷时,小狐狸就心想,娘那么好,那我有没有娘呢?
她也不要我了,她是不是也有苦衷?
看着风妧的侧脸,小狐狸竟有些羡慕。
风妧的娘虽然走了,但她给她留了很多东西,她还抱过她,养育过她。
自有记忆起就在流浪的小狐狸偷偷的用爪子抹了抹眼睛。
*
岭山,万丈悬崖下。
衔蝉吹了吹自己前爪上糊着的草药糊糊,有点得意的心想,猫一定是主角!
因为主角定律就是跳下悬崖不仅不会死,还会遇到新的机遇!
猫现在就遇到了!
事情是这样的,把时间倒回她被迫跳崖那天。
当时衔蝉在空中变回了原型,因为原型更轻,更灵活,能活下来的几率会大一丢丢。
她很幸运,在落到崖底之前,被悬崖上的一颗大树挂住了身体。
猫连忙张开爪趴在树上,虽然强大的冲击让她爪子貌似有点断了,但还活着就是胜利!
只可惜这棵树也长得高,离地起码十几米,这个高度跳下去还是容易挂。
尤其是当猫的爪子也受伤之后。
她要是这么瘸着跳下去,一定会伤上加伤,当场暴毙的。
虽然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但衔蝉都看到悬崖底部那些大石头了!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残啊!
所以无奈之下,衔蝉只好挂在树上做了两天的咸猫干,全靠树上野果续命。
那些野果又酸又涩,吃得猫舌头都麻了,但为了活命,也只好忍了。
跌落悬崖第三天,猫觉得自己都快被风干了。
然而就在那天,衔蝉居然看见了救星!
——悬崖下居然有人!
看着那道人影逐渐靠近,猫连忙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
“哟,哪里来的小猫妖?还挺精神。”
那人走近了,衔蝉才发现,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还坐着一张木头做的轮椅。
衔蝉往她的轮椅上瞄了一眼,然后心想,这个高度如果能跳到软软的轮椅垫子上,应该就死不了了。
于是她连忙睁圆了眼睛开始卖萌:“好心的姨姨,救命啊!”
坐着轮椅的人一下子就笑了。
“你这小家伙,嘴还挺甜。”
“等着,我去给你找根竿子来。”
说着,她就转动着椅子的木轮,不久后果然带来了一根长长的竹杆。
竹杆顶端还有一个藤条编织的网兜。
巧合的是,那网兜的高度刚好可以叉到衔蝉挂着的这颗树上。
衔蝉一看,连忙挪动受伤的身体,蛄蛹着把自己砸进网兜里。
那网兜还挺结实,稳稳地接住了猫,拿着竹杆的人类手也稳得很,居然连竹杆都没晃一下。
这让衔蝉心中大定。
被接下来之后,衔蝉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仰头就蹭了蹭救命恩人,认真道谢:“姨姨,谢谢你!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人类笑得更欢了。
“好啊。既然能遇到,也算是缘分,小猫,你叫什么名字?”
衔蝉连忙自报家门。
然后又问恩人尊姓大名。
“哈哈,别尊姓大名了,你就叫我朔姨吧。”
朔姨说着,掂了掂衔蝉断了骨头的爪子,把她往怀里平放好:“走,先去给你找点草药治伤。”
猫趴在新认识的恩人姨姨怀里,精神一松,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朔姨低头看了看这没心没肺的小猫妖,轻笑一声,给她捋了捋头毛。
捋了两下,似乎又感觉不对。
她低头,小心的举着衔蝉的咯吱窝,把她托起来仔细看了看,还摸了摸她的四肢和胸腹。
眼里划过一丝惊讶。
“你这小家伙......颇有几分来头啊。”
再仰头看看万丈悬崖,心道,这小猫跌下悬崖的原因恐怕也找到了。
真是作孽。
暗叹一声后,朔姨摇摇头,重新把睡死了的猫放在腿上,还用自己的衣摆给她盖了盖染血的毛肚皮。
等衔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爪子都被包扎好了。
撕成条的麻布裹着草药糊糊,把她受伤的地方都缠好了,伤口处凉凉的,也没那么疼了。
衔蝉一咕噜翻身坐起来,好奇的张望了一下四周。
她发现自己正在一间略显简陋的小木屋里。
屋里没什么东西,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并且桌椅和床也都是木头做的。
一看就是个纯手工打造的天然木屋。
隔壁还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
衔蝉龇牙咧嘴的瘸着腿从床上跳下来,一瘸一拐的去隔壁看个究竟。
猫猫头轻轻拱开木门,还喵了一声。
“朔姨,你在做什么呀?这里是你家吗?谢谢你救了我,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朔姨笑叹:“你醒了?我在织布呢,不需要你做什么,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好些没有?还疼吗?”
衔蝉瘸着走过去,蹭了蹭她的裤腿。
朔姨笑了笑,干脆把她抱到腿上,让她看自己织布。
猫好奇的伸出爪,想扒拉一下这个没见过的木头纺织机,但很快爪子就被轻轻拨开了。
“小心,这些麻线粗硬得很,别拉着你伤口了。”
衔蝉好奇极了:“朔姨,你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你自己织布做的呀?你也太厉害了吧!”
小猫真情实感的赞叹让朔姨笑意更甚。
“是啊,是我自己做的,还得给你也做一身衣裳呢。”
还有给她包扎伤口的细一些的麻布也得多织一点出来备用。
衔蝉一听,大为感动,连忙低头蹭蹭朔姨的手,又仰着脑袋边问边看她织布。
“朔姨,这里是你家吗?”
“算是吧。”
“哇!那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是啊。”
“啊,你一个人住在悬崖底下,那你的柴米油盐什么的要怎么办呀?”
“凑合用呗。”
“这怎么凑合哇!”
“山谷里有水有林子,林子里有柴火有野果,自己再找点种子种点粮食,也能凑合过吧。”
“昂!那你一个人住这里会不会无聊啊?你有没有出去过?”
“以前是有点无聊,但现在不是有你来了吗?出去......咱们恐怕一时半会都出不去喽。”
摸了摸猫猫头,朔姨轻叹:“这崖底可不是那么好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