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不能的灵力啊, 猫要变大,变得很大很大......要像老虎那么大......”
思索半晌后,衔蝉开始小声碎碎念。
一边念叨, 一边将丹田里的灵力抽取出来, 裹遍全身。
再变回原型,用当初化形时的法子, 以灵力雕琢自身,像吹气球一样把自己吹大。
这还真有用。
猫摸索了片刻, 成功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老虎那么大的大大大橘。
等比例放大后的猫看上去更敦实了,要是不仔细看,一打眼还真会把她误认为是一头花色稍浅的猛虎。
猛虎版衔蝉甩了甩爪子,一次就变大原型成功,让猫很有成就感。
而且变大后, 猫忽然有一种感觉,就好像她本来就该这么大似的,甚至还可以更大!
不过目前的话,再大就没必要了,怪浪费灵力的。
衔蝉抖了抖耳朵,脚步轻快的走向晏舒寒, 然后低头, duang的一声趴下。
超大一坨巨型毛绒绒就这么怼在了晏舒寒面前。
本来因为伤势而有些昏沉的晏舒寒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衔蝉白底橘花的花色,心中暗暗称奇。
原本她还看衔蝉穿着黑白条的衣裳, 以为她的跟脚约摸是个黑白花的奶牛猫来着。
没想到居然是个大橘?
但转念一想,妖族的衣裳虽然大多是由皮毛鳞甲所化,但说到底,还是由灵气化成的。
所以妖想要给自己的衣裳换个花色款式,倒比人类轻易不少。
衔蝉估计就是这情况。
她看上去还年轻, 性子也活泼,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大约也就是个少年人,有些独特的喜好也很正常。
于是晏舒寒便没多嘴问这一茬。
duang大一只衔蝉走到晏舒寒身边趴下后,换了个姿势,改成侧躺在她左边,再用尾巴将她扶到自己的肚皮上。
“晏姨姨,荒郊野岭的没有床,你就先睡在我的肚皮上吧。”
说着,她就将晏舒寒圈在了自己最温暖扎实的腹部。
晏舒寒整个人都被毛绒绒圈了起来,眼睛都睁大了些许。
这傻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啊。
不仅当着她的面就变成原型,还敢把一个跟妖族有世仇的人类圈在自己最柔软最不设防的丹田附近?
虽然从她的角度来说,这样会让她躺得很舒服很暖和,但这对衔蝉自己来说,是很有风险的。
晏舒寒叹气道:“衔蝉,你的长辈有没有教过你,不要轻易向别人袒露丹田。”
“万一我是个坏人,你现在已经受伤了。”
衔蝉眨了眨眼睛:“但是你现在就算想伤我也做不到欸。”
她伤成这样,别说对她动手脚了,自己站起来走两步都费劲。
而且猫也不傻。
她敢用腹部圈着晏舒寒,自有她的底气。
她那变异了的丹田里,三颗本命灵植随时待命着呢。
尤其是攻击性最强的藿麻,早就蠢蠢欲动了。
但凡晏舒寒想不开,想偷袭她的丹田,猫敢保证,藿麻一定会比她动手的速度更快。
只是这些话就没必要跟晏舒寒说了,说太直白了有点伤感情。
而且猫的底牌,也不会轻易亮出来。
见衔蝉不以为意的样子,晏舒寒沉默了片刻。
她无奈道:“就算我是伤患,你也要多存一分警惕,降妖师的手段有很多的。”
衔蝉:猫知道的啦。
猫的师尊也是降妖师呢。
所以降妖师有什么本事,她可太清楚了。
这也是猫敢于在陌生降妖师面前露肚皮的另一重底气。
不过这话也不必说。
毕竟现在她跟晏舒寒还不是很熟,没必要交浅言深。
于是猫嗯嗯啊啊的点了点头:“嗯呐嗯呐,我知道了,晏姨姨,天不早了,你快睡吧。”
晏舒寒深深的看了衔蝉一眼,颇有些忧心的又叮嘱了她一遍才合眼睡去。
枕着毛绒绒的大猫肚皮,猫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的朝重伤的人类涌去,为她维持住了体温。
晏舒寒哪怕是在没受伤的时候,都没睡过这么舒适温暖的恒温毛绒大床。
因此她这一觉睡得极沉。
衔蝉待她睡着后,也闭了眼睛。
一人一猫就这么在深山的篝火里互相依偎着睡去。
入夜后的山里并不平静,晏舒寒身上的血腥味吸引来了好些不速之客,许多窥伺的目光自暗处看向篝火。
但在看到篝火旁的“猛虎”时,不速之客们又退缩了。
那么大一只老虎,一看就是个硬茬,算了算了,还是撤吧。
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衔蝉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妖都遗址里没什么真正厉害的大妖。
所以以猫现在的实力,勉强也能镇住一方场子。
至少护晏舒寒一夜不成问题。
被毛肚皮圈得稳稳当当的人类眼皮动了动,呼吸逐渐绵长。
这一夜,过得还算安稳。
第二天。
猫早早醒来,一睁眼就先嗅了嗅晏舒寒的气息。
察觉到她的气息平稳了不少,伤势也已经在开始愈合后,猫才放心下来。
还好还好,未来的大客户成功熬过了最危险的一夜,顺利活了下来。
之后再把她送回人类的地盘好好休养,应该就稳了。
衔蝉张嘴打了个哈欠。
昨晚上她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但其实压根没敢睡太沉,一整晚都在警戒周遭。
所以现在猫还有点困。
猫交叉着前爪,盯着还在熟睡的晏舒寒思索了一会。
片刻后,一颗红薯藤拔地而起,再用坚韧的藤蔓卷起两颗生红薯,熟练的架在了还没燃尽的篝火上。
我烤我自己.jpg
噗的一声轻响,旁边又冒出一颗野蛮生长的南瓜藤,它像蛇一样在地上匍匐着前进,藤蔓上的须须像手一样延伸出去。
等南瓜藤再缩回来时,藤蔓里已经缠了许多树枝枯草。
猫尾巴一点,南瓜藤就把柴火整整齐齐码在篝火边,再和红薯藤一起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衔蝉又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看着篝火上的烤红薯。
等烤红薯熟了,她轻轻用尾巴尖戳了戳晏舒寒,将她叫醒起来吃早饭。
又一顿富含灵力的烤红薯下肚,晏舒寒的伤势肉眼可见的愈合得更快了。
翻卷的皮肉和撕裂的伤口逐渐长拢,包裹着断裂的骨头,一点一点的重新被灵力粘合回去。
五脏六腑的伤势也在灵力的滋养下缓缓复原。
这个过程有点长,也很痛,但晏舒寒全程一声没吭。
吃完早饭后衔蝉继续背着她赶路,往山下走。
伤势缓和了许多的晏舒寒今天给衔蝉指起路来更得心应手了。
她似乎对这一片地界相当熟,给衔蝉指出来的下山路都很好走,而且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大妖。
当然也没遇到什么人。
只在中途的时候路过了好几处血腥味极为浓重的地方,但留下血腥味的人或者妖早已不见踪影。
衔蝉淡定的从这几个一看就有过恶战的战场路过。
就这么走了两天后,晏舒寒的伤势基本稳定了,已经可以在衔蝉的搀扶下自己走几步了。
距离下山的路也越来越短。
只是越往山下走,山里的路越发明显,人类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多。
又走了一天后,衔蝉背着晏舒寒站在一个山坡上,已经能远远看到山下的人类城池了。
衔蝉驻足了一会,默默估算了一下那座城池的大小,然后在心里咋舌。
那座城,至少比平安镇大几十倍啊。
看样子应该是个很繁华的人类城市。
猫正感慨呢,晏舒寒就轻轻拍了拍衔蝉的肩膀。
“小友,放我下来吧。”
“这几天有劳小友照顾,晏舒寒感激不尽。”
她摸出半块玉佩,递给衔蝉。
“前方就是人类城池,小友若再前进恐有不便,我们便在此别过吧。”
“这个玉佩是我随身之物,若将来小友有事,只管拿着这玉佩去卢陵找晏氏,届时自会有人带小友去找我。”
她向衔蝉保证,将来要是衔蝉找上门,不论她提出什么条件,只要没有危害到全人族,她都会竭力为她办到。
“嗯,好吧。”
衔蝉也知道,自己现在贸然进入不熟悉的人类城池风险相当高,她也清楚晏舒寒这样做是有保护她的心思在。
当然也有可能有些别的缘故,但对猫来说,只要知道晏舒寒对她没恶意就够了。
于是猫收下玉佩,又让晏舒寒帮忙画了一张大岭山的地图,这才跟她告别。
一人一猫就在这里告辞,分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晏舒寒拄着树枝做拐杖下山,衔蝉重新变回原型扭头再次进山。
猫走得洒脱,叼着晏舒寒撕下衣摆画的地图,竖着尾巴在山间跳跃了几下就不见了。
晏舒寒却停在原地,直到看不到猫的背影了才叹口气,撑着树枝慢慢下山去。
不过在下山之前,她先放飞了一只染血的传讯纸鹤。
大概半日后,山下就来了一大群人。
一个身穿暗紫道袍腰悬金令的降妖师带着一群人急匆匆进山。
纸鹤飞在她们前面为她们引路,很快就将她们带到了晏舒寒面前。
看到还活着的晏舒寒,降妖师们明显长舒了一口气。
为首的紫袍降妖师上前一步,朝晏舒寒拱手行礼:“堂主。”
随后又关切问道:“您没事吧?”
晏舒寒摇摇头:“没事,封印暂时不用担心了,走吧。”
紫袍降妖师点点头,与另一人一同搀扶起晏舒寒,一行人朝山下走去。
夹杂着凉意的山风将人类们的低语吹散在山中。
“......风氏失踪了多年的少主回天都了,据说风氏正准备让她正式继任家主。”
“哦?她终于在外面潇洒够了,舍得回来了?”
“是的,不过听说其中另有隐情。”
“知道了。”晏舒寒顿了顿,“她回来了,天师堂的把握便又多了一分。”
“对了,你们派些人,去一趟平安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