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蝉第二次把自己从地里薅出来的动作就熟练多了。
她也确信了, 这个妖王确实没打算杀她。
而且她也没有否认猫追问的问题,也就是说,搞不好她们之前真是熟妖。
既然如此, 那猫的生命安全基本上就不用担心了。
衔蝉的胆子顿时又肥了两圈。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做点什么。
毕竟妖王的性格有多暴躁她也算是亲身体会过了, 要是继续追问下去,等会又要被她栽进地里了。
有什么问题还是明天继续再问吧, 或者等妖王心情好点了再说。
摸了摸头顶的大包,衔蝉蹲在台阶上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这时候已经不早了, 衔蝉干脆就团起来睡觉了。
她心大得很,没一会就睡着了,整个猫都睡成了一个标准的圆。
熟睡的猫在夜色里胡须抽抽爪子抽抽,时不时还咕哝两声梦话。
在高塔上看到这一幕的妖王:“......”
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随后变回原型, 从高塔上一跃而下。
巨大的白虎缓步走向睡成一坨的猫,走到猫面前时,还伸出爪尖刨了刨她。
但衔蝉早就沉浸在梦乡里了,不仅没醒,还条件反射的一巴掌拍开了老虎爪子。
见她睡得这么熟,大老虎顿了顿, 张开了嘴。
比衔蝉的猫腿还长的利齿逐渐靠近衔蝉的颈椎。
却在即将触碰到猫脖子时换了个角度, 把猫叼了起来。
由于体型差距巨大,乍一看, 就好像衔蝉被大老虎含在嘴里,马上要吞掉一样。
可即便这样,猫还是没醒。
她今天真是被累(zou)坏了,身体和精神都急需休息。
于是猫就这样在睡梦中被叼进了高塔。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从高塔外照进来时,衔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半梦半醒的猫感觉自己好像睡在了一张极其温暖舒适的电热毯上。
暖烘烘的温度让猫感觉舒爽极了, 下意识的咕噜噜起来。
爪子也不自觉的按在了“电热毯”上,一张一合的踩了起来。
等等!不对!
猫猛地睁开双眼。
这一睁眼可不得了了,猫又傻眼了。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这白毛毛是哪来的我为什么会睡在大老虎身上啊喂!
猫CPU过载,爪子都僵住了。
妖王懒洋洋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醒了?”
衔蝉嗖的一下从大老虎身上跳下来。
猫疑惑:“是你把我叼进来的吗?还是我梦游到你窝里来了?”
大老虎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瞄了衔蝉一眼。
“你觉得就凭你自己,能梦游到这塔里来吗?”
衔蝉:“!!”
猫更疑惑了:“那你叼我进来做什么?!”
大老虎慢条斯理的舔了舔爪子:“你猜。”
衔蝉歪头:“咱俩真认识?你想走我的关系让我把你从封印里放出去?”
又是一声嗤笑。
妖王慢声道:“只要我想,这封印我随时都能出去。”
衔蝉却不信:“你要真能出去,干嘛还会被封在里面几百年嗷!!!”
猫又被一巴掌扇飞了出去。
“在你娘面前说话老实点,别找揍。”
犟种猫一听又炸毛了:“在你姥面前不要动手动爪的!又不熟!”
大老虎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在衔蝉面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熟悉的威压又来了,衔蝉的猫腿被压得发软,但她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逆子!”
巨大的虎爪从天而降,一巴掌就把衔蝉镶进了高塔地板里,抠都抠不出来。
猫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嚷嚷:“你怎么占人便宜还没完了!还讲不讲道理!”
“道理就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大老虎冷笑一声。
说罢,她把衔蝉从地板里抠出来,抬起爪又是一顿痛揍。
衔蝉被揍得像个溜溜球一样在塔里滚来滚去,嗷嗷直叫。
头上又多了一串包的猫终于老实了。
她鼻青脸肿的靠墙蹲着,浑身的怨念都快溢出来了。
不过这顿揍也不是白挨的,猫脑子好像被揍清醒点了。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是想说,你真是我娘?”
大老虎终于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眼神。
衔蝉惊呼一声:“那不可能!物种都不对!老虎怎么生猫嗷嗷——!!”
又是邦的一巴掌。
衔蝉吸溜了一下淌出来的鼻血:“好吧,也许我是个混血儿。”
唉,事到如今这个妖王娘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了,主要是再不顺着她的话说猫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揍死了。
那些凶残恐怖的妖王传说真是一点都没冤枉她!!
衔蝉正腹诽呢,头顶又挨了一巴掌。
猫捂着脑壳,敢怒不敢言。
看着这刺球一样的崽子,路涉川皱了皱眉。
这破崽子怎么长成这样了。
明明在蛋里的时候还挺乖的。
难道是在送她去异界的路上伤到了脑子?
又叹了口气,路涉川心想,罢了,好歹也是自己唯一的小崽子,长歪了就长歪了吧,大不了她再揍回来就是了。
人类那边不是有句话叫,树不修理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吗?
想来教育崽子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勤修理就行了。
“咳咳!那什么,娘啊......”
衔蝉在墙角小心翼翼的开口:“您老能确定不?我真是你崽?没搞错吧?”
路涉川瞪了衔蝉一眼。
随后她又抬起爪子,给了衔蝉一掌。
这一掌,她没收着力。
衔蝉身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同时还有一声咔嚓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猫低头一看。
原来是我碎了。
猫真的碎了!!
一道道裂纹爬上衔蝉的身躯,但衔蝉却没觉得痛,反而有种莫名松快的感觉。
就好像常年穿着的小一码的紧身衣骤然被脱下了一样。
一串串符文从猫身上飘出来,又消散在空中。
符文每飘出一行,衔蝉身上的裂纹就更深一点。
而裂纹下,露出了隐约的白和黑。
衔蝉睁圆了眼睛,这些符文,该不会就是她身上那道神秘封印吧?!
不是说那道封印是用来保护她的吗,现在封印碎了,她不会有逝吧?
猫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身体却随着符文的消散和裂纹的崩开逐渐膨胀。
随着最后一道裂纹的彻底崩散,白底橘斑的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不折不扣的小老虎!
跟路涉川同款的黑白条花色和额头醒目的王字明晃晃的昭示着她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衔蝉:“!!”
“嗷!!”
张口的声音也从猫叫变成了尚且有些稚嫩的虎啸。
衔蝉惊奇的举起自己变大了许多的爪子,左看右看,越看越兴奋。
“我居然是老虎诶!”
变得比普通的狼还要大两圈后,衔蝉的身体终于停止了膨胀。
她的体型也就稳在了这么大。
但跟狼比起来,她的脑袋更大更圆,四肢更粗短,体格更敦实——一看就是幼虎的头身比。
衔蝉这下终于相信了。
小白虎迈着欢快的步伐跑到大白虎面前,仰着头:“娘?”
“嗯。”
小白虎顿时亢奋起来:“妈!!”
“嗯。”
很耐心的看着崽子上蹿下跳的跑了好几圈后,路涉川才重新把她叼回来。
在她面前,变大了的衔蝉依旧是小小的一坨。
被叼住了后颈皮的衔蝉放软了四肢,任由大老虎叼着走。
垂下的尾巴却翘起了尖尖。
猫,不是,虎也有妈妈啦!
虽然这个妈妈有点暴躁,有点凶残,有点不讲道理,还爱揍孩子,但有总比没有好!
衔蝉乐颠颠的爬到大老虎头上,杵在她耳边问:“妈,那个封印是你给我下的吗?”
路涉川抖了抖耳朵,有点想把破崽子从头顶薅下来,但一想到是亲生的,她又忍了。
“是,现在信了吧?”
“信了信了!”
衔蝉这下可不困了,当场就追着问了一大串问题。
“妈,那些人为什么要封印你?你能出去的话为什么不出去?你怎么不来找我?我为啥没有传承记忆?”
“三姑说我以前一直在睡觉是不是也跟你给我下的封印有关?”
路涉川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是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
她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终于找回了一丢丢母爱的大老虎终究还是忍住了一巴掌拍死破崽子的冲动。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正要回答崽子的一连串问题,衔蝉却忽然跳了起来。
“啊!妈!先不说那么多了,你能不能先把我送回去一趟?”
“我出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洞里怎么样了,我得回去看看!”
“妈,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
衔蝉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要是虎妈也跟着她一起回去,胡二和雪狐族都不足为惧了!
还在雪狐族里的阿琅也不至于出现什么意外了。
而且!
虎妈也跟着回去的话,那东坡子洞岂不是直接无敌了?!
衔蝉越想越快乐,嘴巴都要笑歪了。
但路涉川对此的回答是又给了衔蝉后脑勺一巴掌。
“要回去看看可以,你自己回去。”
衔蝉:“啊?为什么呀?你不跟我去看看我的洞府吗?”
路涉川摇摇头:“现在不行。”
现在她还不能从这个封印里出去。
衔蝉顿时用“说什么想出去随时都能出去结果还是在吹牛吗”的眼神看向亲妈。
毫不意外又挨了一记母爱铁砂掌。
衔蝉:“......”
恼羞成怒,这绝对是恼羞成怒!
路涉川啧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老娘不是出不去,是现在还不能出去。”
“要是我现在就出去了,灵霄那个蠢货这辈子也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