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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入v章 “试一试吗?”

作者:待我温酒 当前章节:120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08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

阳台上, 脱离让人尴尬的场合,虞荞松了口气,连带着对卓允的脸色都变好了些, 可以说是和颜悦色。

卓允听到这句才回神,遂持续自己的破防状态,他很不甘心:“你为什么不挑我做舞伴, 反而选了我表哥?他只是一个Beta, 哪里比得上我啊?”

“我需要的是舞伴, 不是杀戮机器,为什么一定要选Alpha?”虞荞平和反问,“更重要的是, 我并不觉得你会认真配合我,所以要把你排除在外, 这应该很好理解。”

卓允一噎,还是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配合?”

“……很想知道?”

“对。”

虞荞停了停, 然后如他所愿。

“首先, 我不确定你每天课后是否有自己的事要做, 能否留出合舞练习的时间;其次, 你给我留下的第一次印象并不好,傲慢自负,性格易怒,好斗暴躁, 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我都不会选择这样的人做舞伴。这么说,你可以明白我的顾虑吗?”

虞荞的话很不客气,偏偏她面上没有指责和凶恶,说话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背法律条文,完全是陈述事实,而非刻意抹黑。

生平第一次,卓允被人如此直白地指出自身缺点,他想愤怒,可又悲哀地发现,她说的全对。

卓允气馁了,无形的尾巴落下来:“可你都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这次还会态度差啊?”

看他出乎意料地没有发脾气,虞荞也耐心:“谁都不会在短期内改变对同一个人的态度吧?你对我也好,我对你也好,都是人之常情。”

对哦。

呆呆看着她,很诡异的,卓允平和了下来。也许是因为他过去没遇到过跟自己心平气和讲道理的人,现在碰上虞荞,哪怕她耿直得有些伤人,卓允都觉得她独特到清新脱俗。

虞荞的确很清高,卓允想,可她的清高和孟雪鹤不一样,孟雪鹤的清高让他恶心,但虞荞的就……很有魅力。

心里想得多了,他面色也不正常,扭扭捏捏:“说得勉强对吧。那个,你手上的是什么?”

虞荞低头,发现自己顺手把保温杯带出来了:“保温杯。”

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卓允问:“为什么要随身携带它?”这个保温杯是有什么特殊功能吗?

虞荞若无其事:“因为妈妈不让我喝外面的水。”

“……”

更神奇了。虞荞居然这么听妈妈的话?没看出来,她竟然也会有这种美好品德。

卓允心中的怪异感倍增,感觉刚刚被她摸过的手腕都变得酥酥麻麻了。

虞荞看他一眼,心想Alpha就是容易燥热,卓允的耳朵已经红到一种境界了。

“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想先走。”

“应该有,你等我想想!”卓允马上接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很确定,自己不想让虞荞这时候离开。她以后肯定得带着她妈妈走,但现在不行。

虞荞嘴角抽搐,趁着他抓耳挠腮,她打开光脑登上CM论坛打发时间。

论坛上的帖子总是一份接着一份,虞荞只点对现在或未来有帮助的内容。

#报——肖承今晚也来了【图】【图】【图】昔日男神回归!呜呜呜真的好帅啊啊啊!#

#扒一扒肖承那些年在圣温兰的传奇历史#

#论肖承能否创造参议院最长连任史#

虞荞点进第三个帖子。

【以共和国传统来看,肖承基本能在参议院干到死,除非他想不开闹辞职】

【赞同。。。也不看看他姓啥啊,。。。羡慕已经说倦了,谁家好人能二十四岁能作为首星代表荣登参议员之位啊,我恨天龙龙龙人】

【说句更可怕的,他今年才二十六】

【果然无爱一身轻,没有情感困扰的人真爽啊,每天我光是解决对象家里的破事就心力憔悴了】

【……】

虞荞一目十行,扫完论坛又登录“全知”,搜索肖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视觉冲击力极大的正脸公式照。背头,黑发,不带丝毫个人情感、直直目视镜头的眼,双眼皮褶皱很深,高鼻梁,薄唇,尖下巴,好看是真,但也有种无端的漠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呼吸一滞,虞荞下滑屏幕,查看他的个人信息,心里大概有了数。

肖承,时年二十六岁,两年前正式担任首星代表参议员,是上任参议员长子,也是婚生独子,母亲为晏家人,毕业于圣温兰贵族学院、至星军校。

他曾在“一一六大爆炸”“三一七劫持案”等事件中立个人特等功,集体一等功;四年军校生涯里,在中将舅爷、少将舅舅的带领下,林林总总立个人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若干,最高军衔累升至上校。

这是一份漂亮异常的履历,军政两开花,堪称完美。

不过从整体而言,肖承的晋升路径不适用于多数人,因为它主要卡羊水。不是人人都有参议员父亲、将军舅家。

原试图学习并复刻的虞荞恹恹。

这时候,卓允终于想到了该问什么,他故意板脸,扯回虞荞的神经元:“那个,你应该不喜欢我表哥吧?”

虞荞关闭光脑,整理心情:“你表哥是谁?”

“……你难道不知道?”板脸计划瞬间告吹,卓允震惊。虞荞有点烦:“我确实不知道。周峋没有给我介绍过卓家和卓家的亲戚。”

那人是很世故资本的政治家,他对虞荞的定位是“拖油瓶”,所以,他也顶多给拖油瓶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保护、小迁就,再多的权力是半点不分的,寻常的人际关系也是从来不教的。

噢,不对,这么说不够准确,严格来说,周峋也教过她某点东西,因为她过去展现了射击天赋,所以周峋对她适当公布了周家政敌名单,目的是警告她看清阵营再做决定。

想到这儿,她讽刺性地挑挑嘴角。

卓允的生活环境太简单,脑子也太直,没看懂对方的微表情:“我表哥是程术,程术的妈妈是我大姨。”他嘟囔,“你居然不知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我记住了。”虞荞点头,好脾气确认:“现在还有问题吗?”

卓允觉得不对,他回味了下两人对话,然后炸了:“喂,你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难道想直接跳过吗!”

虞荞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她好像是没回答。算了,亡羊补牢一下:“我和你表哥是很纯粹的朋友,不是恋人的喜欢。还有问题吗?”

念在卓允无意中解救了自己的份上,虞荞很情愿好好跟他说话,仅限今晚。

这还差不多。卓允抿抿唇,双手插兜看远方:“孟雪鹤也不喜欢吧?”

虞荞毫不犹豫:“讨厌他。还有吗?”

长得合审美不代表喜欢。

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卓允忍不住倚在栏杆上,任夜风吹起额前的那两绺碎发,意气风发地弯唇得意,脱口而出:“那我呢?”

虞荞觉得这行为很幼稚,眼底暗藏嫌弃:“无感。”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

没一个值得动脑子的问题,奇葩男。

“唉,别——”卓允马上急了,不假思索地拉住她的手腕,“你好歹亲眼看着我说啊。”

卓允力气太大,虞荞被猛地拉回去,差点摔个踉跄,撞进他胸口时,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

人不刻意发力时胸肌很软,撞得不痛,但离得太近,就让虞荞很不爽。她皱眉抬眼,站稳脚跟后直起腰,推开卓允。

“下次做事能不能谨慎一点?”

卓允显然也没想到对方那么“弱不禁风”,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你那么轻,一拉就倒……”

他心里急,想着死嘴快道歉别惹她,但自尊心筑起高墙,半点有损地位的话都被挡了回去。

“我只是一个普通Beta,哪里经得起你拉?”虞荞真服了,没给他心理挣扎的时间,“我要回去,放手。”

急躁的卓允马上发倔:“我不。除非你看着我说。”

虞荞忍无可忍地正眼看他,就一眼,她陷入莫名的沉默。

如果能忽略智商性格出身等一系列的毛病,卓允其实长得很不错。没有表情时带着股凶悍的俊美,专心盯人时眼尾就会自然下垂,惹人怜爱。

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虞荞不是外貌协会,她欣赏美,也喜欢美,但不狂热追求美。

所以,她仅是心平气和,重申自己的态度:“好,我看着你说,我、对你、无感。”

再然后,徒留遭受晴天霹雳的卓允在露天阳台,虞荞转身离开。

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人,但考虑到三小时后舞会结束时的谢礼,虞荞没有急着离开,去了休息室看光脑。

她存了电子版的《变形机甲基础》。

三小时后。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谢礼时分,看到提前五分钟返场的虞荞,程术舒了口气,他伸手,让虞荞挽上他胳膊。

虞荞笑笑:“怎么可能,我的舞伴还在这里。卓允找我有事,和他聊了几句而已。”

“……所以,你和卓允的关系得到了改善?”

“没有任何关系,没必要谈改不改善。”虞荞说,“我走以后,气氛应该变好了吧?”

想到周陆敬对自己无缘无故甩脸色,程术很轻地皱眉:“嗯,一点。不过你刚刚离开的时候,周上尉的表情似乎有些后悔,我猜下次见面他可能会跟你道歉。”

虞荞莞尔:“真是个坏消息。”她又不会原谅。

“你难道不生气吗?”程术不明白为什么她还能笑出来,“周上尉说的很难听,不给你留余地。”

虞荞侧脸看他:“当然会生气,但大吵大闹是没用的,不如暂且不理他、默默记仇,没准日后可以报复回去呢。”

听她这么说,程术微微怔愣,也笑了起来:“有道理。”他停顿片刻,“下周日有场科技展,名额有限,我刚巧有两张票,一起去看吗?”

虞荞好奇:“科技展?里面有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亲眼去看看。”程术卖关子,“意外的惊喜会让人更加高兴。”

“有道理。那么——被你邀请,荣幸之至。”

虞荞颔首致谢,程术浅笑弯腰,在虞荞有些惊讶的目光中,隔着蕾丝手套轻吻她的指尖。

“也是我的荣幸。”

-

下周末的科技展确实让虞荞大开了眼界,本以为新闻书籍上接触到的机甲就是大部分,可她没想到,首星科技展里陈列的展品更是新奇无二。

有可适应数万米深海强压的“水性机甲”,专门针对水族人设计,包括领航、爆破、补给、运输甲若干;还有可释放强碱强酸型炮弹的“破岩”机甲,针对岩族人研发,主要都是进攻型,虽然没有水性机甲种类繁多,但同样令人惊艳。

“四十六星位于中星环带,距离边境较远,可能没有相关危机的介绍。但近两年的外族人很不安分,以水、岩两族为首,必须把针对他们的新型机甲研发放在首位。”

程术温和解释,“不过因为大半机甲都没有实战经验,所以暂时没有向外界公布,只在内部展览实验,等到时机成熟,都是会向大众公开的。进展前收了你的光脑,希望理解。”

“没事的,我明白。”认真听完,虞荞若有所思,扭头看他:“程术,这两张票是不是很难拿到?”

“还好。我的母亲是国安部部长,科技展算是她手下的项目,留出几张门票不难。母亲说,与其把门票给了只走形式的领导人,倒不如让我分给同学们看,最起码会对一些人有用。”

虞荞抓住细节:“所以,你其实不止有两张票,对吗?”

“好吧,是我说话做事不够周密。”程术低声一咳,不太好意思,“但在这个时间段里就两张,不算骗人。我只是想单独听一听你对这两类新型机甲的看法,才特意把你约出来的。”

程术的选修课也和机甲强相关,虞荞没有对他的话起疑。

“可惜今天会让你失望了。我目前看过的书里没有太多有关异族人的事,对于他们的弱点也不清楚。”

“那亲自体验一下?”

“诶?”

虞荞没反应过来,程术已经拉住她的手腕加快了脚步,“前面有全息模拟室,不如我们动手试一试?”

“……可以吗?”

“当然。进来的人都有尝试资格。”

“我之前没尝试过全息模拟,难道不需要先学一学吗?”

“以你的水平,应该可以直接靠天赋。”

程术回头朝她一笑,虞荞微愣,转而也弯唇:“借你吉言。”

虞荞已经很久没像今天这么开心了,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应付乱七八糟的人。两人从科技馆出来是七点钟,程术顺势邀请她吃晚餐,虞荞婉拒。

“妈妈正在等我,如果我在外面吃了饭,就没办法和她一起吃了。”

程术表示理解:“那一起回万华庄园吧?我家也在那儿附近。”

“好。”虞荞停了停,又郑重开口:“另外,非常感谢你今天带我出来玩。”

程术扬眉:“这么严肃?如果今天请你出来的人是郦元意,你也会这样道谢吗?”

“可能?我不确定,没发生的事谁说得准。”虞荞背过手看他,晃了晃手腕处的光脑,“上悬浮车吧。”

她打到飞车了。

上了车,程术歪头:“我有些好奇,既然今天你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机甲,那么可以采访一下有何感受吗?”

虞荞靠着座椅思考:“我的感受就是有点累,感觉亲身操纵机甲还是一件需要体力耐力的事。”她已经打算每日额外早起晨练了。

程术深以为然,跟她说起Beta在操作机甲上的短处和弥补方法,虞荞听得认真。

可能今天唯一遗憾的是老天不长眼,虞荞周末的最后一个环节并不美好。

几乎是刚进入大厅,她就察觉到了那股微妙氛围。虽然虞暄荷和周峋看上去都很平和,但与早晨相比明显错位的座椅、莫名凸起几块的地毯,无一不昭示了过去发生的不愉快。

程术向两位长辈躬身问好,余光扫过大厅一隅,再次抬头时说:“天色渐晚,晚辈就不留了,家里还有人等着。”

周峋微微笑:“嗯,我让人送送你。”

“谢谢周伯伯,伯伯再见。”说完,他看向虞暄荷,斟酌了几秒称呼,“虞阿姨再见。”

虞暄荷浅笑颔首:“小程再见。”

和程术道别、目送他离开后,虞荞快步小跑到虞暄荷身边,拉住她的手:“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虞暄荷表情如常:“没事。荞荞还没吃饭吧?我请阿姨把晚餐送三楼了,今天你一个人乖乖吃饭,好吗?”

“那你呢?”

虞暄荷拍拍她的手:“当然吃完了,快上楼,不要让妈妈担心。”

“虞暄荷,你没必要急着把她赶走。周陆敬的意见无关痛痒,她的想法也不重要了么?”外人刚离开,周峋就冷脸,“我不明白,我已经按你的想法不办婚礼了,现在连生日都要直接忽略?”

虞暄荷忍耐愤怒,充耳不闻他的话,只是一味让虞荞快点上去。

“妈,我不饿。”AO差距太大,掺上信息素,不吵都能轻易分出胜负,虞荞怎么可能放妈妈一个人在这儿呆着?她握紧她的手,“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没事的,我已经成年了。”

虞暄荷偏过眼睛,深呼吸:“今年的生日我不想过。”

虞荞懵了,看向周峋:“那就不过啊。”这怎么吵起来的?

周峋上前一步,没有看虞荞:“虞暄荷,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我想给你好好过生日有什么错?如果不彻底公示我们的关系,虞荞在圣温兰不还是要被欺负么?”

听他提到虞荞,提到被欺负,加之逐渐施加的信息素,虞暄荷积攒的怒火瞬间被挑起、爆发,她忍无可忍,把虞荞拦在身后,手指隐隐发抖。

“你少拿我女儿说话。我的生日关你什么事?周峋,你是想给我过生日吗?这个生日,你是过给我看的吗?”

周峋蹙眉:“当然是给你过的,你在说什么?”

虞暄荷气极反笑,眼尾溢出一抹鲜明的红:“我看未必吧。今年你要大办,要么,是想挑衅卓少钦和孟之佑;要么,是想弥补过去所谓的遗憾;要么,是向朋友下属宣告有关我的所有权。哪一条是真的为了我?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是周峋,你能骗过自己吗?”

独立生活二十年的效果很显著,最起码虞暄荷觉得自己的脑子比少年时代好用许多,尽管生气,但逻辑清晰。

“至于荞荞的问题,那更没有讨论的必要了。如果没有你,没有你们,我根本不需要遭受这一切的痛苦,我的女儿更不会被排挤欺负。明明是你造成的结果,凭什么要我付出代价拆东墙补西墙?”

周峋没有任何被指责的愧疚,他只是费解:“虞荞目前的生活质量和教学环境不知道比过去好了多少倍,虞暄荷,你难道看不出我对你的付出吗?如果在虞荞正式入学前我们就办了婚礼,把该请的人请到场,谁敢对她不尊重?谁敢当面打我的脸?”

虞暄荷根本不接受他的道德绑架。

“你当我女儿稀罕吗?你还有脸谈付出,什么叫付出?对你这种人而言,真正的付出是给自身缺少的、匮乏的东西,而非本就溢出的资源。周峋,荞荞来的那晚,我们明明已经商量好了——要么互不逼迫,要么鱼死网破。如果你非要发疯,那就带上孟之佑卓少钦吧,谁都别想好。”

哪怕已经气到浑身颤抖,但虞暄荷顾及到女儿在场,还是没露出半点崩溃的歇斯底里。

可虞荞还是愣了。

她头回见虞暄荷如此强势的一面,记忆里的妈妈基本都是笑眯眯的样子,永远用温柔的语调和别人说话沟通。虞荞过去还觉得这样不太好,可今日这幕,完全推翻了她的想象和担忧。

“鱼死网破?好啊,你告诉我,我们怎么鱼死网破?”

仅仅怔愣一秒,周峋很快回过神,他冷笑着更进一步,死死盯住她:“让你的狗杀了我,还是让孟之佑用舆论压死我?你以为我手里就没他们两人的把柄么?还是说,你等着我们自相残杀,然后再次逃走?”

“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一个人。”

胸口剧烈起伏,虞暄荷颤抖着握紧光脑,咬紧牙关,抬起下巴与他对视:“共和国安生太久了,如果有周元帅不打码的色情视频被传到所有社媒上,你觉得会有几个人秒看秒存?”

“你们三个的对外形象应该都和暴力发情扯不上边吧?如果全部放上去,该担心的人总不会是我。孟之佑他能操纵舆论,也能管得了所有社媒的审核吗?十大社媒里至少有四家是先放再审的,他怎么管?他管的过来吗?!”

周峋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没有感情的瞳孔锁定着眼前看似柔弱的女人:“虞暄荷,你就这么恨我?”

“对,我就这么恨你。你满意了吗?”

虞暄荷不躲闪他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咫尺距离,却没有一丝一毫“夫妻”之间的情意。

心脏以很过分的频率跳动,虞暄荷缓了缓,然后用冰凉的掌心触碰虞荞,声音平和下来:“荞荞,上楼吃饭。”

妈妈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自己也没必要再留下来了。虞荞喉头一滚,她轻声说好,艰难抬步,走进时刻待机的电梯,两人最后的对话渐渐传来。

“……二十年前,你说过喜欢我。”

隔开数步的男声依旧冷淡,却藏不住那几分茫然,女声毫不留情,也毫不犹豫。

“你也知道那是二十年前。我说喜欢你,等来的是什么?是你的未婚妻。周峋,当年我没有逼你娶我,现在你却来逼我嫁,凭什么?”

“我还没贱到那个地步。”

电梯门合上了。

-

虞荞一整夜都没有入睡。

这场对峙以双方各退一步终结,生日会可以办,但只能邀请真正的亲友小辈,并且周峋那一届的同学一个都不能来。

那晚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虞荞没想过妈妈从前真喜欢过周峋,更没想到当时的周峋不喜欢妈妈。

“嘶——”

她走了神,手上没注意,小剪刀就戳到了自己的手。流出鲜红的血液。这节课是插花,需要用到一些修剪工具。

坐虞荞身旁的郦元意瞬间被吸引注意力,她惊讶掩唇:“荞荞?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郦元意动作很快,从鎏金密码匣里取出特殊创口贴,熟练地给她贴上:“等下课摘下来,伤口就能愈合了,可能有点痛,忍一下噢。”她看她,“你刚刚在想什么?平时也不是很粗心的性子。”

“谢谢元意。”虞荞垂眼,“没想什么事,就是觉得圣温兰各种各样的考试有些频繁。”

郦元意似笑非笑,黑白分明的荔枝眼眨了眨:“原来小学霸也会担心考试啊。”

“是人就会出错”卡在喉咙,还没说出口,就被风风火火赶来的人打断。

“虞荞!”

一听这声,虞荞就闭眼扶额,不忍直视:“你来做什么?难道不上课吗?”

一身运动装的卓允直接撑住她桌子,满脸认真:“有些事比上课更重要。半个月后的周四晚上,我爸是不是要去参加你妈妈的生日会?”

虞荞现在得了种一听卓少钦就烦的病,她皱眉:“不知道。”

卓允还在认真:“你能不能别让他去啊?”

?我看上去是能命令资产阶级的人吗。

虞荞放下手,无奈:“他是你爸爸,你可不可以自己管?我也不想让他来。”

卓允不假思索:“就是因为我管不住他,才来找你啊,我们的目标很一致啊。”

可目前最大的难题是你脑子有毛病。虞荞怀疑眼前人没有双商,她挣扎了一下,问:“你是想让我通知周家,然后让周峋给你爸施压吗?”

“不是,周伯他也管不了我爸。”卓允摇头,“我觉得你应该有办法。”

不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要是真有办法,哪里至于让亲妈被绑在万华庄园。

虞荞完全不懂卓允的脑回路,她直白拒绝:“我也管不了。你出去,不要打扰我们上课。”

卓允执拗争取:“可你还没试过。”

好脾气消失,虞荞冷脸重复:“出去,好吗?”

可能是她冷脸的样子比较吓人,卓允呆,两秒后,低低好了一声,乖乖走了。

郦元意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不是说卓允是小霸王么?反了吧。

可他上个月对虞荞的挑衅不屑还历历在目,怎么现在突然变了……他想做什么?难道是想替周家拉拢人才?

想到这儿,郦元意顿时开口,话里疑惑:“荞荞,虞伯母最近要过生日,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呀?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抱歉,我以为你知道的,周伯伯说他给你哥哥送去了请柬。”虞荞也疑惑,“你哥哥没有告诉你吗?”

请柬里分明有郦元意的名字,她亲手写的。

当然告诉过,但并不妨碍我装无知。

郦元意低头,柔软黑发贴着侧脸,“我家比较重A轻O,可能是怕我给郦家丢人吧。”

“但你非常优秀……”

“所以,你愿意邀请我吗?”郦元意不乐意听没有实际好处的夸奖,她笑眯眯地打断她,直言目的,半真半假,“说不定,我未来的另一半就在那里呢。”

虞荞心里觉得这话怪怪的,元意不是不想做结婚员吗?

但是,一看到对方明媚昳丽的笑容,虞荞就觉得这只是顺嘴一提,于是忽略那股不对劲,轻轻点头:“愿意的,那周四我直接带你去周家,好吗?”

“嗯,谢谢荞荞,你真好。”

自嘲结婚员的人亲昵挽住虞荞的胳膊,打算下课后就给哥哥发消息,让他那天不必等自己了。

各怀鬼胎的瞩目中,时间转瞬即逝,很快,那个周四到来。

首星国会大楼。

“今天是周夫人的生日,对吗?”

西装革履的男人垂眼,扣上单排扣,确认今晚赴会的主题。

林助点头:“是的,夫人已经为您备好礼物,放在悬浮车上了。”

肖承抬眼,单手紧了紧领带:“只有一份?舅舅是周上将的同学,就算没有邀请他,他也该准备贺礼。”

“中将说他的那份已经提前差人送过去了,不麻烦您。”

“好。”

着装整理完毕,肖承转身抬步:“今天因为工作去晚了,中途路过花店停一下,买束花赔礼。”

助理问他的意见:“参议,是买荷花吗?周夫人的名字里有荷这个字。”

“不。”大脑中划过前几天查到的资料,肖承轻描淡写:“买荞麦花。”

林助愣了:“荞麦花?”

“有疑问吗。”肖承脚步不停,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询问。

“没有。”听他反问,助理表情倏忽变了,快速否认,“我明白了。”

肖承迈步向前走,中途碰到的人向他微微躬身打招呼,他一目略过,笑容疏离,颔首回应。

直到离开国会大楼进入悬浮车,他重新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正常状态,言简意赅:“开车。”

……

“荞荞,你很喜欢粗吊带吗?上次舞会你也是穿的这种款式。”

宴会厅中,郦元意看着还穿A字长裙的虞荞,若有所思。

虞荞笑笑:“其实都还好。造型师送来的礼服里这件排首位,加上刚好合身,我就选了。”

首星对她来说仍然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首星的人也大都陌生,虞荞没心情打扮自己,顶多在私下没人时,她才能安心拉着虞暄荷照镜子臭美。

“这样啊,不过我感觉你穿一字肩蓬蓬裙会更漂亮呢。”郦元意紧紧盯着她提建议,“你不觉得你的锁骨很好看吗?”

“觉得啊。”虞荞想了想,认真回应她,“我闲下来的时候会自己欣赏的。”

郦元意一怔,然后噗嗤笑出声来,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难得见她笑出声音,虞荞有些吃惊:“怎么突然这么高兴?”郦元意眉眼弯弯,纤长白皙的手指捏她侧脸:“因为你很可爱呀,我真的好喜欢你。”

冷不丁被同性“喜欢”上,虞荞下意识想后退,但转念想,喜欢的种类有很多,索性又收回了即将后退的那步,温声回:

“我也很喜欢你这种性格的人。”

郦元意右眼飞快地一眨:“真的吗?是只喜欢我,还是只要温柔、你就谁都喜欢?”

虞荞不喜欢撒谎,她尽力周全:“不是谁都喜欢,起码在首星范围里,我只喜欢你和程术。”

“不可以哦。”郦元意笑意不改,加重语气,“程术是男生,他们很容易误会善良的礼貌,所以不要轻易对他说喜欢,好吗?”

面对郦元意的笑颜,虞荞觉得人人都无法抵抗,所以她点头,说了好。

“好乖,荞荞。”

握在水晶杯上的手指轻轻滑动,郦元意说:“严格说起来,我们还有几个月就要升学了,你有想好未来去哪里读大学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至星军校。”

“和我一样呢。那你想——”

“……来了。”

“我就知道他会来,晏中将来不了,他外甥总不能缺席吧。”

“说的也是。”

突如其来的骚乱打断郦元意的节奏,她拧眉看向噪音来源,眉头更紧。

是肖承。

他今天居然也来了。

远处,周峋看到他,笑意明显虚假了些,简单寒暄两句脸色微阴,但很快又笑,转头看向虞荞的方向,低声对服务员说了些什么。

那服务员点头,快步走到虞荞身边:“大小姐,上将请您过去。”

“……好。”

看到那张印象深刻的脸,虞荞没有很惊讶,毕竟上流圈子里就那么几大家族,有交情再正常不过。她先是对郦元意说了声“我处理些事情”,才平静走过去:“周伯伯。”

周峋假笑:“这是肖承,是肖议员,也是肖上校,过去从圣温兰毕业,你的学哥。”

肖承主动伸出手:“虞小姐好。”

“肖先生好。”虞荞垂眼,静静地握上,肖承很绅士,两只手一触即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洁白的荞麦花出现在眼前。虞荞慢慢睁大眼睛,抬起头来,却撞进对方静若止水的眼睛。

“祝您母亲生日快乐。”

手指蜷缩几瞬,虞荞双手接过:“谢谢您。”

荞麦花型小,一般都用作配花,而肖承非但没有选择同色系的玫瑰桔梗来丰富花束,还准备了整整一大束全是雪白新鲜的荞麦花,什么都不掺。浅浅清甜萦绕鼻息,虞荞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周峋不怎么喜欢肖承,也不想和他交流,留下句“你们年轻人聊”就转身离开。

总之肖承是很有分寸感的人,虞荞的分寸感更是独一无二,根本不用担心出岔子。

抱着大捧花束也不是个事儿,晚宴服务生很有眼色,小步走过来抱走花。虞荞瞄了眼肖承,发现他还在看自己,眉尖不禁蹙了一下:“肖先生?”

“虞小姐打算日后就读至星吗?”

比疑问来的更早是他的话,肖承似乎是弯了弯唇,平和问。

虞荞抿唇:“嗯。”

“我过去也在至星读书,如果日后有什么好奇的事情,可以直接来问我。”

“……谢谢。”

虞荞摸不准这位肖先生的意思,偷偷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是困惑不解,偏偏对方似乎没有察觉。

肖承来的巧,刚到没多久就开了舞池,听到熟悉的乐声,他稍顿,再次直视虞荞,嘴角轻扬。这次虞荞很确定,他笑了。

“不知道虞小姐有没有兴趣跳舞?《一步之遥》,很经典的一首曲子。”

虞荞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听他淡淡道:“虞小姐在校庆舞会的华尔兹跳得很好,但你好像并不开心,但真正的舞蹈,是会让人高兴的。”

话音落,肖承折腰,以最标准的邀请礼向她伸出右手。

“试一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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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传统意义上的锁线男主需要打通全关才能出现/得到,不过肖承是个例外,在这条线里,逐渐增加好感度的是荞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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