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有波澜, 学习得继续。
虞荞和卓允组成互助小组没多久,圣温兰的月考就又来了。这次的考试分组依旧是抽签决定,三组接龙式答题, 用时最短的小组获胜。
虞荞是第三组。
孟雪鹤瞄一眼她的序号,眉头皱起来,他也是第三组的。这就意味着他和虞荞在今天成为了队友, 而非对手。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深呼吸一口气, 拳头也不自知地紧握。
有点闷, 有点烦,还有点慌。
许多陌生的情绪都让孟雪鹤觉得糟糕透顶,一个冲动的想法涌上脑海, 下一秒,他不带丝毫犹豫地去找了班主任。
“老师, 我要换组。”
原老师愣住:“什么?雪鹤,好端端的, 怎么突然要换组了?”
而且和虞荞在同一组不好吗, 两位天才凑一块儿打配合, 多棒了。
顶着老师和周围同学震惊的眼神, 孟雪鹤下颌紧绷,语气淡淡:“我更喜欢有挑战性的考试。”
其实单纯是不想和虞荞“同列”。
孟雪鹤觉得自己是讨厌、憎恶虞荞的,自然需要和这个人保持距离,不能和她共享荣誉。
“装货。”
卓允不屑地撇撇嘴, 懒得多看他一眼。
虞荞动都没动,专心做自己的事,复习。
……
孟雪鹤的日程表永远是满满当当的,除了每日固定的补课,还有孟家黑白事宜的处理。过去月考前夕, 他从不会提前复习,但自从虞荞来了圣温兰,他的日程表也随之改变。
最起码,他开始学了。
然而,天赋就是一个令人抓狂的东西,虞荞本来就足够聪明,再加上她的学习态度也认真,想要胜过她犹如天方夜谭。孟雪鹤倾尽全力,确保自己发挥了最佳水平,也不过和虞荞打了个平手。
但更可怕的是,A班同学的反应早已是见怪不怪,通通默认了这件事的合理性。
孟雪鹤静默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书半天都没翻一页。肃静了半晌,他站起身子,悄无声息地走到虞荞面前。
“虞荞,你有空吗。”
当事人:……
说话带问号是能死人吗?
她抬眼睛,平静极了:“你有什么事吗?”
“……有。”孟雪鹤垂着眼睛,声音很轻,“我想问你一件事。”
虞荞不明白他能问自己什么,但转念一想,刚刚才考完一场试,孟雪鹤又是对学习很热衷的一个人,他现在来找人,很有可能是和自己讨论题目。
这么想就全通了。
于是,她点头:“好,那你问吧,我在听。”
孟雪鹤眼神有点冷:“出去说不可以吗,一定要在原地被人看着?”
虞荞嘴角一抽,看在这句话有问号的份儿上,她不跟这种小气鬼计较:“你想去哪儿?”
“跟我来。”
孟雪鹤忍耐拉着虞荞离开众人注视的冲动,语调平平。他也不是很想和她有肢体接触,仅仅是为了加快速度罢了,不过怕虞荞这人自作多情,他没去拉她的手腕。
圣温兰占地面积大,各类教室也多,眼见孟雪鹤越走越远,虞荞皱眉停下:“你到底想去哪儿?就在这里问吧。”
孟雪鹤身体一顿,他转身,眼里没有什么情绪:“你确定?”
虞荞奇怪,迟疑了下:“……当然确定。你直接问就好。”
“好。”对面高挑纤细的少年没头没尾地应了一声,然后抬步走近她,目不转睛,“周家的补课团队是哪家的。”
……服了。
“我不需要补课,也没有补课团队。”下意识的,虞荞后退半步,她敛下眼睫,“而且——问这种问题,需要靠的这么近吗?”
“怎么不需要?”
孟雪鹤反问,身侧隐没在阴影的手掌无声收紧,他更进一步,喃喃低语,“不离近点,我该怎么看清你的真面目。”
虞荞皱眉,侧过脸再退一步:“难道需要我把证件照发你?离我远点。”
孟雪鹤语焉不详,似是疑问又似冷嗤:“只是证件照么?”这句话声音太轻,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什么?”虞荞没听清,脚后跟却碰到了坚硬的墙壁。
到头了,她已经退无可退。
被逼迫感与不安忐忑都在上升,虞荞抿唇,抑制奇怪的心跳,做出不耐烦的样子:“孟雪鹤,你闹够了没有?让开。”
“让开?”
孟雪鹤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毛病,不然怎么会她说一句就重复一句。可是,他现在控制不住自己,就像当初那个噩梦,明明可以当机立断掏出手.枪杀死虞荞,却还是慢了半步,徒留怅然若失的惊醒与恐慌。
自己应当是中了虞荞的邪,否则一定会在梦里的第一时间杀了她。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为什么要让开?”
眼神死死黏在虞荞脸上,孟雪鹤心想她好像很讨厌别人离她这么近,让她不爽的事,自己当然要全做。
所以,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没关系的。
可虞荞始终偏着脸,始终不正眼看孟雪鹤一次。被逼急了,她的口吻也变得冷淡而漠然,还有点刻薄阴阳:“我说了,我没有补课团队。和孟大少爷相比,我应该是天赋派。”
挑衅他?
孟雪鹤蓦地笑出了声:“你说我蠢?”居然都不愿意正经看着他说话,怎么对着别人却恨不得眼里汪水呢?
“说这话的是你自己。”
虞荞岿然不动,无论是身体还是眼神。
还在挑衅。
梦里的她和现实中她一样欠……威胁。
对比太强烈,孟雪鹤的笑容猛地消失,邪火翻涌。他单手撑着墙壁,面无表情地俯身压下:“虞荞,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你能拿我——”
虞荞忍无可忍,回头怒目而视,可就在下一秒,她的嘴唇,碰上了他的侧脸。
瞳孔在瞬间放大,心跳暂停。
孟雪鹤依旧面无表情。
这和自己的预料结局有所重合,但性质不同。看着完全呆掉的虞荞,他静静想,刚刚不躲开果然是对的,或许还应该再稍微偏转20°。
他就要看虞荞放下清高冷淡的样子。
越傻越好。
如果吻到的是唇,虞荞会疯掉么?
周遭一切仿佛被静止,虞荞的视野里只有孟雪鹤轻佻而畅快的眼睛。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纤长,一动一颤,潋滟波光在里面缓慢流动,倏而闪光一瞬。
“你还没亲够吗?”
他笑了。
虞荞终于惊醒,毫不犹豫地推开他。
嘴唇动了动,感性愤怒,让她想说“你有毛病吗?凑这么近做什么”,可理性太死板,说意外是因为自己突然转头才造成的,正常人哪有反应时间……两相揪扯,心跳乱到离谱,虞荞低声甩了句“意外”,转身就走。
孟雪鹤重新恢复了双手插兜的姿势,他低着头,嘴角上翘。
吞口水了啊。
始终躲在角落挣扎暴怒的卓允也忍不住了,虞荞一走,他马上快步上前,不假思索地揪住孟雪鹤衣领,把他死死顶到墙壁上,眼中燃烧愤怒火光。
“孟雪鹤——你刚才明明可以躲开!”
“原来不止是跟踪,还玩偷窥啊。”
后背有点痛,但孟雪鹤笑意却更深,他仰着脸,精致的下巴抬起来,微表情里满是不屑,“确实,我刚才可以躲开,可我为什么要躲开?”
卓允眉头紧紧拧着,加重力气:“你明明想害虞荞!你怎么配亲她?!”
呼吸略微困难,但问题不大。
孟雪鹤面不改色,眉梢一吊,继续刺激他:“订正你的说法,是虞荞亲的我,而不是我亲的她。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你算是她的什么人呢?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趁着卓允愣神,他又开口,压低声音洗脑暗示:“憋了大半天都没出来,想必也是清楚虞荞被打断会不高兴吧。”
他捏上卓允的手腕,稍用巧力,掰开他的桎梏,说话不紧不慢:“卓允,你现在应该思考的,是虞荞为什么吻我。以及,别忘了顺嘴问一句,吻我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再见。”
怀着前所未有的好心情,孟雪鹤推开卓允,恢复冷冰冰的模样,整理校服,抬步离开。
……
卓允当然还没傻到去问虞荞“你为什么和孟雪鹤接吻”,从怒火委屈里走出来后,他也能反应过来,那只是一个单纯的意外。
可生气在所难免,一想到孟雪鹤那装货的所作所为,卓允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也配吗?虞荞连自己都难得给个好脸色,凭什么孟雪鹤可以靠“意外”占她便宜?
卓允心里冒火,在学校里却不敢随意撒出来,唯恐虞荞被小人挑唆、觉得他是个败类。
但他的心思全摆在脸上,被狗狗眼盯了大半天,虞荞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又一次偶然对视、且对方心虚移开视线时,虞荞直接问了出来。她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她刻意离卓允远远的,生怕噩梦重现。
图书馆的可出声区域不吵也不静,显得卓允声音很小,他尾巴耷拉着,有些恹恹:“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虞荞不逼他:“学习问题也没有吗?那今天就这样结束吧。”
“……怎么今天这么快?”卓允马上坐直身子,茫茫然的看她,又看光脑,“不该还有半小时吗?”
虞荞收拾东西:“我心情不好,学得快了些。”
卓允小心翼翼:“为什么不好啊?”
快说是因为孟雪鹤,快说是因为他!
身边的女孩淡淡的:“不关你的事。”
啊啊啊啊这不是他想要的!
卓允就差抓心挠腮了,虞荞总是能轻描淡写地夺走人的冷静。终于,他战胜羞耻,赶在虞荞起身前拉住她衣角,低声开口:“我确实有问题。”
生气烦闷,但小心谨慎。
“嗯,说。”
“……你喜不喜欢孟雪鹤?”
问完这句,卓允破罐破摔地闭上眼,但最多坚持不到一秒,他又重新睁开去看虞荞。
那人正皱眉:“……不喜欢。”说完,她顿了顿,似乎是怕这种话没有说服力,又忍不住补充,强调:“他太轻佻。我绝对不会喜欢这种人。”
“真的?”卓允语气不确定,“你讨厌这种轻佻随便的人?”
“嗯,很讨厌。现在可以松手了吗?我要走了。”
“……噢。”卓允不情不愿,但听话松开,“那明天见。”
虞荞瞥他一眼:“明天放假。”
她抬脚离开,“是周一再见。”
当晚,虞荞失了眠,孟雪鹤却做了梦。
-
孟雪鹤醒来时,周边都是昏暗的红。
他这是在哪儿?哪个不要命的跑进孟家来绑人了?
少年拧眉,下意识想要起身离开,身体深处却猛然翻涌起一阵诡异的热,冲得他下意识攥紧手指,白皙的指尖握紧身下的正红丝绸。
!!!
什么情况?
陌生的感觉让他既烦躁又恐惧,孟雪鹤用力闭上眼,想要驱逐这种不该有的情绪,可烧心灼肺始终不停歇,他的呼吸渐渐急促,额间、脖颈、后脊渐渐沁出薄汗。
“不舒服吗?”
熟悉的声音好像从渺远天际传来,头脑昏昏沉沉,美少男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过去,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身形。
“看来你很需要帮助。”
孟雪鹤辨认不出这是谁的音色,只觉得熟悉到过分,熟悉到令他心悸,尤其……是在如此难言的氛围环境中。
她越走越近,他却始终看不清。只在恍惚中看到她手腕处的小痣,摇摇晃晃。
不够。还应该再详细一点。
孟雪鹤用力地睁了睁眼,可就在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双眼已然被红绸覆住,挣脱不得。
柔软床褥塌陷一小块,是她单膝陷入,温热的触感蔓延至耳后,是她的手缓缓抚上,一道清甜透苦的味道萦绕鼻尖,是她离得更近。
“你是谁……”他呼吸急促。
“你说呢?”她从容不迫。
女声轻笑,下一秒,孟雪鹤被她吻了唇。薄唇被轻而易举地撬开,两人唇齿相依。
几乎是同一时刻,孟雪鹤明白了身体里的燥热从何而来。刹那间,怒火滔天,愤怒接管了僵直的身体。
没有丝毫犹豫,他翻身压住那人,手掌钳住她的脖颈,阴狠刻薄:“你给我下药?”
身为从不松懈锻炼的Alpha,孟雪鹤的肌肉力量始终在同龄人之上,按理说,他完全可以掌控身下人的呼吸,可不知为何,那人就像是没有骨头,也没有咽喉似的,他无法对她造成任何生命威胁。
“分明是你自己主动献身,怎么成了我下药?”
只听女声莞尔,朦朦胧胧的红色中,柔软的手臂一勾,揽住他的脖颈,在他侧脸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随后缓缓下移,触碰喉结。
清浅的呼吸扫进了心口,手上瞬间卸力,孟雪鹤被她吻得眼神朦胧。
来不及思考,原本落在喉咙处的手掌一动,转而移至女人的后颈,再然后逐渐收紧,做出掌控的动作。
熟悉而陌生的香气让他心脏震颤,孟雪鹤控制不住自己,或许是Alpha的信息素驱使,或许是出自本心,他毫不犹豫地回吻。
她甚至都不需要多说半句话,就足以让他神魂颠倒。
吻得太深,太浓,精虫上脑,孟雪鹤简直对她百依百顺,以至于她问出那个问题,他依旧不加迟疑地点头照做。
“你舔一舔,好吗?”
……
所以,他刚刚,做了那种梦?甚至看不清对象是谁。
骤然惊醒的少年人心有余悸,头脑延续了梦中的神志不清,可身体反应骗不了人,孟雪鹤无比确定自己此时的亢奋。
前所未有的亢奋。
睡衣早已散乱,最上方的衣扣不知在何时解开,露出白到发光、肌肉轮廓漂亮的胸膛。无暇顾及上半身,喉结缓缓一动,孟雪鹤攥紧了薄毯,慢而又慢地掀开。
看到预设中的最坏场景,一阵绝望犹如洪水般涌来,他猛地合上薄毯,满目费解,暗含自厌。
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污秽不堪、淫.荡.可耻的梦?
过去学生理常识时,课本常说男性会在14-16岁期间首次梦.遗,可孟雪鹤的精力基本都发泄在了训练、做题、杀人方面,截止到今晚,他从未做过同种性质的梦。
他曾以为自己会是不同于发.情.狗的高质量Alpha,会成为高高在上、不染任何世俗尘埃的天之骄子,可是那个梦境无疑是狠狠打在脸上的一巴掌。
孟雪鹤仰靠冰凉刺骨的瓷砖,任温凉水流滑下鼻梁,后颈因刚刚的抑制剂注射刺痛不已,他紧闭双眼。
原来……自己从来不是无欲无求的仙人,他只是还没遇到专属于他的厄洛斯。
可是,爱神究竟是谁?居然能让梦里的自己完全丧失理智,沦为她的忠实信徒。
梦境中,他拥抱她,亲吻她,甚至是侍奉她,丧失了一切自尊与清高,变得一点儿都不像自己。
可是,这分明是绝无可能的事。孟雪鹤想,自己才不会为了所谓的“伴侣”放弃尊严。
他咬牙警告自己,自虐似的加重手上力气,没泄出一声闷哼。疼出的冷汗与淋浴水流融为一体,终于压下那股燥热与冲动。
可就在同时,梦中的香气倏忽在鼻息前一荡,不等抓住就消失,再然后,只留一地狼藉。
唇色被咬的发白,孟雪鹤垂下眼睛看地板,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都能射出来。
贱不贱。
……
原老师觉得她的学生最近有些怪,特指孟雪鹤。
孟雪鹤这孩子虽说又傲又冷,但在学习上面一直都很认真开窍,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月考过后,他的状态就变得不对劲了。
课堂上会走神,下课后也在皱眉,眼神似乎是盯着虚空,不时又会落到虞荞身上。
而孟雪鹤本人也在疑惑,思考。
在他这里,万事万物都要有理由,包括做春.梦。好端端的,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是太无聊了吗?不能够,他其实挺忙的;还是说内心有不为人知的悸动?也不对,早过十六岁了。
科学研究表明,十六岁是春梦的高发期。孟雪鹤冷静分析,如果这个研究是真的,如果他没有记错,虞荞今年就是十六岁。
她会做春梦吗?
她……又会梦到谁?
“雪鹤,雪鹤?”
老师有些为难的呼唤终于让孟雪鹤回神,他像是被突然叫醒了,眼神飞速地一颤,手指瞬间握紧。两秒后,他抬起眼睛,淡淡的:“怎么了,老师?”
刚刚自己是疯了不成,怎么会想到虞荞。她也配?
孟雪鹤冷酷地想。
原老师忍着叹息,尽量平和地提醒他:“你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半节课了,再愣一阵儿就该下课了。”
见孟雪鹤变了脸色,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原老师更想叹气:“雪鹤,最近是有什么事吗?现在是升学的关键时期,虽说你进至星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也该稳当点。”
“……嗯,谢谢老师提醒。”孟雪鹤攥紧了桌下的手指,指尖发白,“不过,我确实有件事,想要告知您。”
他要换位。
既然他要研究“为何做春梦”这一严肃话题,自然该看看年龄段最合适的那个人。
不坐近一点,怎么观察虞荞呢?
“不是,孟雪鹤凭什么能坐这儿?”
格斗课上完归来,发现某人的座位移到自己前面、还好巧不巧与虞荞同排的卓允先是懵了,然后怒了。
“我记得这个位置上明明有人啊!”
自觉与孟雪鹤换了位的季朗出声:“哦,原来是我坐这儿的,不过会长好不容易跟我提次要求,我当然会答应啊。”
卓允震怒:“那你怎么不跟我换?”
季朗无语:“你也没跟我说啊。”
谁让他自顾自地就挑身后的座位了?本来季朗都做好他开口他就应的打算了,谁知道卓允那么听虞荞的话。
这厢,占了便宜的孟雪鹤继续波澜不惊,高岭之花的模样做得很足:“卓允,你难道就没有事情做么?一天天只知道盯着虞荞。”
卓允却没有被戳穿的心虚,反而一脸怀疑的看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天天盯她?”
废话,当然是因为我也——
意识到这件事时,孟雪鹤心一紧,眼神凝住。他喉结一滚:“……偶然扫到你一眼,次次都是一个姿势,难道还不够好猜?”
说完,他垂下眼睑看书:“教室不是你一个人的,安静点。”
话题中心的虞荞谁都没理,她戴着耳机,慢慢悠悠操纵鼠标。
圣温兰的课桌挺大的,起码把光脑里的虚拟键盘虚拟鼠标放出来绰绰有余,每逢课间就有同学拉出笔记本玩游戏休闲,虞荞有时候学累了,也会玩玩。
卓允没见过虞荞玩的这款游戏,他小声问同桌晏祺:“喂,她玩的是什么?可以联机吗?”
被打扰睡眠的晏祺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种地游戏,能联机,还能和里面的人物生孩子呢。”
“……什么意思?”
“就是虞荞能在里面模拟人生,别问了,我快困死了。”
晏祺觉得真是造孽,摆摆手,继续趴着睡。
卓允沉默,然后拉出笔记本。
他也要玩。
【虞荞,明天周六,你有什么安排吗?】
收粮食的间隙,游戏内弹窗跳出一条消息,虞荞顿了顿,然后转头看了眼程术,打字回复:【没安排。】
程术还挺沉浸式的,明明身体就坐她旁边,却在通过游戏软件问她日程打算。
程术:【今晚要不要试试通宵打游戏?】
还没尝试过,看起来不错。
虞荞想了想,说了个枪战模拟游戏:【是杀机风云吗?不过我刚入门,技术一般。】
感觉这样的游戏更适合通宵。
但对方否认了:【不是,就这个游戏吧,可以随便聊聊天^_^你不是说种地生活很悠闲吗,我也这么觉得】
虞荞纳闷,程术的表达欲居然这么强吗?还要熬夜聊天。
【好。那我们去网吧?】
虞暄荷会担心她熬夜玩游戏伤眼睛,虞荞打算借口“交流学习、顺便在同学家休息”出门,也省的被周陆敬念叨,便宜哥哥说话太卡顿。
身边人突然咳了几声,虞荞纳闷看过去,发现他耳尖有点红,纤长的手指敲击键盘,打字频率比平常要慢几度。
【其实首星的网吧也不太安全,不如去我家,也不会有噪音打扰,我还会做宵夜。】
虞荞没多想,正回脑袋:【也行。】
看到这条消息,程术大脑轰鸣,脖子都红透了。
她答应了?她……居然答应了这种堪称冒犯的请求?那这是不是说明,虞荞对他是有点特殊的?
心里又热又痒,好像有什么要长出来了。
本就因她的一句“也行”心驰荡漾,而在放学后,听到对方的第二句,程术更是手脚僵直到酥酥麻麻。
虞荞没抬头,专心收拾东西:“程术,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请司机师傅送来了换洗衣物,等我拿了和你一起走。”
程术屏住呼吸:“……同辆车吗?”
虞荞这下抬了头,但谁也没看,只是站起身子:“嗯,一来一回的挺麻烦周家司机,我直接蹭你的车就好。”
程术心跳好快:“……嗯,好。”
两米之隔,卓允和孟雪鹤都能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卓允磨牙忍耐,孟雪鹤冷了眼睛。
就在虞荞即将抬步时,她突然感觉膝盖莫名一疼,半条腿差点跌地上。
但几乎也是同时,她跌进一个半陌生的怀抱,几道骤然响起的呼吸声中,后腰被紧紧搂住。
“走路不看路?”孟雪鹤嗤笑了声,等虞荞站稳就松开她,伸出另一只手,冷嘲热讽道:“发卡掉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虞荞惊魂未定,没计较他的嘴欠,慢慢拿过那只纯黑发卡,也松开他隐隐发力的小臂:“……谢谢。”
程术满脸担心,低声细语:“有没有事?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不是会轻易跌倒的人。
“应该没事,”虞荞收回注意力,她皱眉,同样低声回,“我刚刚觉得膝盖有点痛,可能是长个子的原因吧。”
她没多想,旁观者卓允却坚定认为是孟雪鹤搞的鬼,他不敢当着虞荞的面发脾气,等当事人一走,马上阴狠地盯孟雪鹤:“是你做的吧?”
他愤愤不平:“孟雪鹤,你是不是有病?”
这人不仅做了这种事,还故意卡在他身前,不给自己留扶人的机会!败类!
而败类赏来一眼,清清冷冷:“疑神疑鬼,我看有病的是你。”
说完,他单手插兜,背包离开。
兜里,虞荞的发卡躺在他掌心,安然无恙。
至于虞荞手里的那个……希望今天听不到让他恶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