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是在周家名下的酒店举办, 主家和多数宾客也歇在了这座酒店。
孟雪鹤依旧和虞荞睡同一间房。
眼神从正在使用的淋浴间划过,虞荞敲击键盘,群发了两条消息。
【过去说过的话, 现在还愿意再说吗?】
很语焉不详的几个字,得到的秒回却如出一辙。
程术:【你还愿意给我这样的机会吗?我随时都可以。】
卓允:【我愿意做第三者】
虞荞眉梢轻挑,一个回“可以”, 一个回“好”。
对面两位显然兴奋不已, 看着接二连三蹦出来的消息, 虞荞正想着怎么回复,身后就传来门把手被打开的声音。
她丝毫没有做了“亏心事”的自觉,不急不缓地叉掉聊天页面, 然后将光脑静音。
孟雪鹤踱步走来:“刚刚在和程术聊什么?”
他把浴袍穿得松松垮垮,露出大半胸膛, 肌肉轮廓明显而不夸张,水珠顺着肌肤线条缓缓流入深处, 透出色气。
虞荞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你少管。”
每次隔三天还是有点道理的, 不在排卵期, 她确实没感觉。
有点晕肉。
“我少管?”孟雪鹤拧眉, “虞荞,我们已经订婚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和程术有牵扯?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半夜也要联系?”
虞荞不耐烦:“小组作业你也要管?我困了, 先睡。”
不知道提及了什么敏感词,孟雪鹤的语气陡然变奇怪,眼神也意味深长:“现在就要睡?”
“……你能不能正常点?怎么黑的白的你都能听成黄的?”
虞荞简直难以忍受,后脊莫名发麻,她把光脑拿下锁进床头柜, 自己侧身躺下,“没那个意思。今天早睡,明天我还要上车间。”
听完这句,孟雪鹤偏过眼睛。
没有就没有,他也没有。
两秒后。
“你的课不是在下午?”他记得她上午没课。
虞荞调整姿势,加速睡眠:“上午要练格斗。”
孟雪鹤以为她在欲拒还迎,淡淡点头:“嗯。”
上了床,保持浴袍半坠不掉的状态,青年闭目养神半小时。直到耳畔传来颇有规律的呼吸声,他失望地睁开眼。
还真直接睡啊。
……
第二天,清晨六点,孟雪鹤准时起床,关掉闹钟。
他平时有晨练的习惯,等七点半结束锻炼回浴室时,刚好正看到虞荞单手撑着台面,有点不解地拿起某瓶乳液。
孟雪鹤也不解:“你在看什么?”
虞荞放下这瓶,拿起另外一瓶接着观察:“你怎么有这么多瓶瓶罐罐?”
“你以为美貌这种东西全靠天生丽质?”孟雪鹤进浴室,声音不冷不热地飘过来,“都是钱和时间精力堆起来的。Omega天生有好皮肤,Alpha可没有。”
虞荞沉默了。
她真的是第一次见孟雪鹤这样的人。“美”对他来说是命吗?她客观地想了一阵儿,然后觉得这习惯其实不错。
孟雪鹤最大的优点就是脸,好好保养算他有自知之明。
她摇摇头,开始洗漱。
八点钟,两人准时到达早餐地点,孟雪鹤嘴上恭敬喊人,手上只给虞荞拉椅子。
简单寒暄几句,孟之佑随口问:“以后你们两个是各自住宿舍,还是搬婚房?”
虞荞率先开口:“住宿舍就好,其他的事等毕业再说。”
周陆敬:“按过去的例子,最早的双修专业都是三年毕业,你们两个怎么想的?现在军部和新闻部□□都有闲置空缺,而且再过三年就是大选,你们最好早做打算,郦家不一定能连任。”
虞荞平淡:“周家在军部暂时不缺人,这两年我会积极参与考试升到中校,争取一年半完成学业。然后去新闻部做个发言人,一年半载再调职。”
孟之佑挑眉:“先露脸?”
“嗯。大选的时候也方便拉票,政治方面,郦家和肖家的势力太大,彼此平衡些才安全。”
周峋突然问:“你想参选吗?”
“年纪阅历都不够,不参加。”
虞荞有点惊讶,周峋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怎么可能啊,二十一岁的总统候选人?
孟之佑勾唇,颇有闲情逸致地搅拌银耳燕窝,“你以为卓少钦是干什么用的?如果国民呼声足够大,改一改法律也正常。”
“……暂时不需要,太早了。”
虞荞沉吟两秒,拒绝。她对做傀儡没兴趣。
周峋反应平平:“大选这种事波诡云谲,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赢家是谁。所以不要提前打招呼,联系现有势力最重要,明白吗。”
“知道,周伯伯。”虞荞顿了顿,捏紧了汤匙,“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说。”
“我在四十六星和至星都有一些关系很好的朋友,我想把她们日后都调进军政系统。然后,慢慢担任重要职位。”
周峋手指一顿,似笑非笑:“你不是讨厌走后门?”
“……她们会考进来的。如果真的有成绩,我只是希望您能为她们保驾护航。”
周峋翻译了下——如果与竞争者取得同等成绩,别让别人走后门进来。
魔法对冲么?
说白了,还是走后门,只是更加隐蔽而已。
也罢,有这个意识还是好的,周峋也不指望马上就能同化虞荞,改变都是慢慢来的。
于是他说:“培养自己的班子确实重要,我这里也有几个留给你的人选,以后常聊聊。”
“嗯。”
虞荞没有犹豫应下。
想在她这里安插周家人?礼尚往来,虞荞当然会答应。但如果日后触碰到了自己的核心利益,她也会让孟雪鹤查人找污点。
想到这儿,她动膝盖,轻碰身边始终沉默的男人。
身边人僵硬一瞬,随后投来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不等虞荞解读,他垂下眼睫,桌下的动作渐渐暧昧起来。
虞荞硬了拳头,横眉看过去。
两人互动隐蔽,但孟之佑依旧敏感捕捉,看得皱眉:“你们两个吃饱了就走。”
当众调情?在搞什么?
虞荞喝下最后一口粥,还没开口告别,孟雪鹤就握住她的大腿跟,无声做口型:等我。
她刚想拧眉,就见他递来眼神:我会解决他们。
虞荞重新拿起筷子,孟雪鹤收回手掌。他只是不说话,不是聋了。
未婚妻的心理真的很好猜。
孟雪鹤静静想,在底线范围内,虞荞总要实现利益最大化。不过。她也是够装够虚伪,自命清高,不肯动手作恶,需要自己这个外置恶魂替她动手。
只是现在的虞荞也没那么狠,她顶多是将异心者驱逐出权力中心,不至于见血封喉。关键时候,还是要靠自己动手。
他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
这个想法跳进脑海,莫名其妙的,孟雪鹤觉得自己又赢了。
-
国会公务员的上班时间是九点整。
姚行照例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办公区域,本想顺便检查一下参议办公室有无外人,结果,她一到现场就僵直了身体。
门没关……?
小偷?间谍?还是更恐怖的事?
短暂的惊慌过后,她眼神一凝,果断拿起参议总秘书配套的枪.支,缓慢移动脚步。
“姚行,直接进来。”
即将迈步进办公室时,里面传来了道沙哑的男声,饱含一夜未睡的疲倦残余。
意识到里面的人就是肖承后,姚行解除警戒状态,放松了些。但以防有人绑架参议员,她还是把手枪插进了内部西装口袋,时刻保持警惕。
办公桌旁,碎纸机还在运作,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响。肖承闭着眼睛,长指捏山根,突然问她:“姚行,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几次。怎么了参议?”
看上去没有潜伏的危险分子,她彻底放松下来。
“……在你有了男友的前提下,你需要第三个人给出什么条件,才会默许他的存在。”
姚行没马上听懂:“是男友要找第三者吗?”
“……是你要找第三者。”
姚行心底一咯噔,随后秒解他的言外之意:参议要做虞小姐的第三者啊?
“这个要看虞——不是,要看我当时需要什么吧?每个人心里最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更偏向……”
说到这儿,姚行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有点刁钻,没敢继续。
肖承睁开眼睛,瞥她一眼:“没关系,有话直说。”
姚行小心翼翼:“大概是当面谈条件,然后看对方能不能答应吧?”
面谈么?
不是不行。
心里有了打算,肖承把打印机最新出炉的文件送进碎纸机,手指搭上键盘,准备重新起草一份。
“好,你出去吧。”
“是。”
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姚行心惊胆战,动作幅度很小的离开。她的余光略过碎纸机出口,发现废稿几乎要装满处理箱,心境更加复杂。
参议为了做小三真是绞尽脑汁啊,plan编码都排到小Z了吧。
即将离开办公室,肖承平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次进办公室及时缴械,不要带枪。我这里有应急设置。”
“……是。”
听完他的话,姚行瞬间脊背一寒,那点看热闹的心消失得一干二净。
“还有件事。”
背后声音再响,姚行愈发低下头,转过身子:“参议您说。”
“代我联系虞荞,请她吃饭。”
自从两人那次不欢而散,虞荞就把肖承全平台单删拉黑了。肖承不确定今天下午能不能蹲到人,必须做两手准备。
虞荞不好哄,他已经做好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了。
与孟雪鹤之流相比,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拥有权力,他必须、也只能靠这个挽回虞荞的心。
肖承深吸一口气,摩挲桌上的手工装饰品。
咔哒一声。
象牙打火机被轻轻打开,又被转瞬合上,火星还没来得及腾冲,便被压进黑暗世界。
第一百二十六次隐入黑暗时,虞荞的侧脸出现。
肖承下了悬浮车。
虞荞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她呼吸一滞,却面不改色地继续向前走,只当没瞧见。
肖承向左一步,拦住她,声音很低:“你没有正面回复姚行的消息,我只能来这里找你。”
“我说了没空,怎么不算正面回复。”虞荞握紧手心,嘴角紧绷,说话带刺:“趁着现在没人发现,你快点走,免得我名声扫地。”
肖承:“你怕这个?孟雪鹤会处理好一切,不是么?”
“你惹出来的事,凭什么让他解决。”
孟雪鹤不可控因素太多,肖承到底占了“前男友”的名号,虞荞暂时不想刺激他。
肖承眼神一深:“你就这么护着他?”
“……这是为人问题。我要脸。”
郁气上涌,肖承冷眼:“都没有正式谈谈,现在提要脸,是不是为时过早?”
虞荞同样冷冷看过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想要的东西,孟雪鹤真的能完全给你吗?”
“……”
足够诱人的食饵放下,鱼儿如愿上钩。
肖承把晚饭定在了云顶餐厅,同一个包厢,同一个套餐,桌上的荞麦花微微摇曳,纯白染上绚丽晚霞。
沉默着吃完晚餐,食不知味,虞荞放下筷子,轻擦嘴角,主动挑起话题。
“你能给什么?”
肖承没急着说话,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拿出来,附上签字笔,向前推。
虞荞不明白:“什么意思?”
肖承:“想要什么自己写,我照做。”
“……这种合同,不合法的吧?”
“我们现在的行为,难道就不挑战社会公序良俗了么?”
虞荞抿唇,眼神躲闪:“不挑战。我和孟雪鹤没有实质婚姻关系,也没有什么正式表白,男女朋友都不算。”
肖承嘴角一扯:“这么说来,虞少校真是为人高尚。”
虞荞讨厌他在非正式场合喊自己虞少校,她皱眉打开文件夹,没搭话。
肖承给出的合同几乎是空白的,留出三页白纸给她自由发挥,虞荞捏紧纸页,来回翻动,不敢置信。
“怎么不说话,也不动手?”
对面人轻描淡写,虞荞松开那角可怜的白纸,试探性道:“我能写几条?”
肖承平静:“不限字体字号,写满为止。”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不够的话,可以再加一张。但虞荞没主动要求,他也不开口。
虞荞又问:“我必须要在今天写完吗?”
肖承还是那句:“随时可以添加,写满为止。”
思考良久,虞荞动手,写下第一句话。
“帮助我的人进入军政系统。同等成绩下,尽全力保住她们应有的位置。”
准备动手写下第二句时,虞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抬眼:“你应该知道我父亲的事吧。”
“你要查他的死因,我知道。”
“……如果查到最后,和肖家或晏家有关呢?”
两人四目相对,云色缠绵,对话冰冷。
“我不会插手。”肖承看着她,“我的利益不容侵犯,但给出的权力没有收回的道理。最后结果如何,各凭本事。”
“虞荞,我不是大义灭亲的人。只要在肖家的利益圈外,我不会干预你的任何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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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是六点六分六秒更[摸头]
肖承——嘴太硬,哄人的话想了一箩筐,最后说出口的只有“写满为止”
话说大家知不知道“抓奸”的同义词呀?我想突出被抓双方的共同状态,但没找到合适的同义替换词[托腮]“歼”和“忓”又不是太准确……如果后天还没找到合适的词,我就用“歼”了哦,提前说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