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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退婚吧 【提前预警,本章见了血,语言……

作者:待我温酒 当前章节:64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08

虞荞是被瓷器破碎声吵醒的。

她没睡够, 太阳穴发涨,只好慢慢撑起身体,坐起来喊人:“肖承, 什么东西碎了?你别踩到……”

它们。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哈欠吞了尾音。眼尾沁出一点生理泪水, 她随手抹掉下床, 查看情况。

半醒不醒间, 一股寒气袭来,不讲道理地拦在背后,清爽又冰冷。虞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彻底睁开眼睛。

看清近在迟尺的脸,她瞳孔放大, 做出的承诺光速回响。

“我今晚会回去。”

她居然忘了这件事。

孟雪鹤没急着看虞荞的脸,目光不带感情地下移, 滑到锁骨处。如愿以偿看到那抹红, 他痛苦, 又莫名的痛快。

痛苦她真的和肖承做了, 痛快自己又有了新的道德资本。

心里有道声音说:“看吧,孟雪鹤,是她先做了错事,所以, 你也可以做,尽情去做。”

“不是说今晚要回家好好解释吗?未婚妻。”

……

虞荞拒绝了肖承的挽留,披上外套,率先出门。

路上车窗开很大,飒飒夜风带着寒意浸透肌肤, 也将并排而坐的未婚夫妻越吹越远,分隔两端。

霓虹灯光变幻莫测,在他们脸上打下完全不同的光彩,各自紧绷,也各自沉默,如同一副荒唐的油画。

前排负责开车的师傅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操作面板。作为孟雪鹤的贴身司机,他对两人的真实关系心知肚明,也讳莫如深。

悬浮车驶入露天车库,即将下来时,孟雪鹤开口:“老张。”

司机一凛:“少爷,我在。”

“把工人师傅的尾款结了。”

没想到是这句,司机一愣:“……是。”

孟雪鹤下车,面无表情为虞荞拉开车门。他伸手,试图平静自我,也试图给虞荞一个台阶。

只要她肯下。

四目相对只一瞬,视线下移,在骨节分明的手掌上停留。虞荞咬牙,挺直腰板,硬是没碰,选择自己下车。

两人背影渐渐消失,隐没于独属郊外别墅区的黑暗。几十秒后,玄关处的灯亮起来,透过方形窗流露暖光。

张司机松口气,上了自己的专属小车,动身离开。

几乎是一进房门,虞荞就被强行按上了墙板,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汹涌滔天。

孟雪鹤单手搂紧她的腰,另一只手不加犹豫地穿过大衣,撩起睡裙,层层深入。

“轻、轻点。”

独特的冷香钻心挠肺,逼得虞荞几乎呼吸困难,腿脚发软。她的指甲陷入他的皮肤,正如他的同样深陷于她。

炙热的呼吸烫得她收紧。

“虞荞,这话你不该对我讲。肖承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示威?”

虞荞攥紧他的衣领,因为太过用力,第一颗贝母纽扣崩开,坠落地面,滴滴答答滚动。

心里存了被抓双在床的气,她对上他的眼睛,寸步不让:“孟雪鹤,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平时我还不够给你脸面吗,你非要找上门让我难堪?”

“脸面?你跟我说脸面?”

听到了弥天大笑话,孟雪鹤冷嗤出声,贴近她的面孔,“我们两个之间到底是谁不要脸?虞荞,你究竟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虞荞冷笑:“你还敢骂我不要脸?孟雪鹤,当初是谁巴巴儿贴上来的?现在指责我不知羞耻,我们之间——唔!”

她眉头猛皱,指尖深深掐入他肩膀,酥麻掺杂疼痛,无论是哪个都无法忽视。

孟雪鹤下颌紧绷:“不许说。”

他再次附身吻下,堵住虞荞所有可能说出口的难听实话。

跌跌撞撞,倒进大床。

短暂分开间隙,虞荞甩手给了他一巴掌:“你清醒一点,乱发什么疯?!”

孟雪鹤被打得偏过头去,偏偏,他笑了,指尖点过微微开裂的唇瓣,拈出鲜红的血。

“你觉得这就是发疯吗?那再过一阵,该疯的就是你了。”

“怎么,你要跟我来强迫那一套?孟雪鹤,你真觉得我怕你?”

他话里话外的威胁明显,虞荞气极反笑。她最恶心的就是这种行为,母亲如此受人逼迫,自己难道也无法避免吗?

她现在之所以是这个性格,就是因为她看够了虞暄荷受过的苦!母亲的老路,她绝不可能走。

极致的愤怒之下,虞荞口不择言,当即跳出目前的强迫话题,直戳孟雪鹤最在乎、也最敏感的地方。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口口声声都是下等平民,恨不得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你自己呢?我是四十六星出身的公民,我从不否认这点,可你敢回头看看自己的故乡吗?”

“一个从八十九星爬出来的黑户,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穿上孟之佑的独子外皮,真觉得自己也是人上人了?不过是群无耻烂人互相勾结,多看一眼都令人恶心!”

因为彼此竞争,因为互相看不上,他们都太了解对方的弱点和心结,所以总是能一击而中。

要把对方捅到鲜血淋漓,哪怕自己狼狈不堪。

“黑户,烂人?”

随着他字字咬牙,幼年期开始积累的阴沉狠毒尽数上浮,所有理性都被汹涌情感取代。没有任何迟疑,孟雪鹤掐住虞荞的脖颈,不断收紧。

“那你过去被烂人日日夜夜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用力太重,虞荞的呼吸瞬间被隔断。她根本听不清耳边愈飘愈远的话语,双耳失聪,眼前也渐渐模糊。

黑夜即将降临时,那只手猛然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他渡来的潮湿气。

孟雪鹤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他想杀了她,却更想亲吻她。

“噌——”

这是孟雪鹤无比熟悉的声音,锋利刀刃刺入了血肉。他清楚,必须要足够斩钉截铁,才会如此清脆彻底。

恢复意识的第一秒,虞荞反手从枕头下抽出防身小刀,像孟雪鹤锁住自身咽喉般果断,她把刀尖送进他的心口。

向前推,再向前推。

毫不犹豫。

他在最后关头松了手,她却始终坚定向前。

刀刃入肉,最先感受到的并不是痛,而是因身体破碎而漏进来的风,凉丝丝的,沉进心里。

瞧清虞荞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孟雪鹤突然笑了。

虞荞果然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狠心是她最独特、最耀眼的妆点。

人人都认为虞荞克制礼貌、进退得宜、善良温柔,只有他孟雪鹤见过真正的虞荞。

果敢坚毅,说一不二,这么的有魄力。

“……你笑什么?”

颤抖的音色穿进双耳,孟雪鹤握住她的手腕,与她分享渐渐流逝的掌心温度。他说话有些艰难,吐息间血腥味浓郁。

“笑你的未婚夫快死了。”

撞上他猩红的双眼,虞荞心跳骤停。

……

私立医院。

“少校请放心,孟上尉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下来,那把刀的位置确实准得过分了,还好上尉每年都会做额外的心脏保护手术,这才没出大事……”

身旁医生絮絮叨叨,虞荞坐沙发上一言不发,直到声音消失良久,有人小心翼翼再次地喊,她才抬头,如梦方醒。

“怎么了?”

医生吞咽口水:“少校,如果方便的话,我能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以及这件事需不需要报告给孟先生。”

虞荞抿唇,错开眼神:“意外而已,不用告诉孟叔,周家那儿也瞒着,尤其是我妈。”

这两年她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来孟之佑压根不把孟雪鹤当回事儿,他死不死都无所谓,反正有自己这个替补。

“好,我明白了。还有,少校,一小时后手术结束,您是在这儿等着还是回去?”

虞荞沉默两秒:“麻烦给我张行军床吧,今晚辛苦您几位了。”

“您客气了。孟上尉的病床里肯定有床铺,您直接休息就行,有事按铃。”

和医生简单交谈两句,虞荞轻微躬身道谢,告别。

临走前,医生递给她一包清洁巾:“少校,您擦手。”

虞荞愣愣低头,看到了满手暗红,是血液凝固的颜色,沾染双手,浸透睡衣。

“……谢谢您。”

她接过巾包,心中荒谬。自己第一次物理性伤人,对象居然会是孟雪鹤。是当初的霸凌者,也是现在的未婚夫。

荒谬绝伦,又在情理之中。

心跳归于平稳,她一点一点擦掉血迹,自我调理完毕,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这天太过惊心动魄,虞荞沾床就睡,点滴声中,她一夜好眠。

神清气爽醒来,虞荞下了床,下意识看往病床的方向,却对上孟雪鹤没有情绪的眼睛。它们依旧带着微微上挑的弧度,间或充满戏谑、轻佻、不屑的味道。

他声音沙哑:“你睡得挺好。”

虞荞一听阴阳怪气就烦,她绷紧脸,故意刻薄:“显而易见,是比你好。”

孟雪鹤忍住咳嗽的欲望,咽下淡淡血腥味,转换话题:“不想谈谈么。”

“谈退婚是吗?我同意。”虞荞就近坐下,“既然非死即伤,我们干脆放过对方。为你好,也为了我好。”

他们都对彼此动过了杀心,何必缠在一块儿,等待一场非正常死亡。

孟雪鹤翘起嘴角,笑意冰冷:“分开只是对你一个人好吧?方便你明目张胆玩暧昧,没了任何世俗负担。”

“知道还问?要么同意退婚,要么等着我捅你第二次。”

说到这儿,虞荞咬紧牙关,昨晚的窒息感仿佛尚存,让她连语气里都带上恨意。

“孟雪鹤,我不会再让你有第二次杀了我的机会。”

病床上的人跟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自顾自道:“你要自由,我偏不给。首星的怨偶已经够多了,我们加入也刚好,总之都是假的,自然越多越好。”

……没救。

虞荞听不下去疯话,她起身:“我叫医护来,先走了。”

“但我告诉你,虞荞。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爱你了。”

即将迈出病房,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是威胁,又像挽留。

虞荞听笑了,脚步不停。

“谁稀罕。”

门被关上,冷战开始。

……

进入军校以来,虞荞一直都在拓展自己的交际圈,除去周峋带她参与的酒宴舞会,和肖承卓允等人私下的聚餐也不少。

肖承的办事风格是虞荞最喜欢的那种,当他向你提了某件事,就说明他已经安排好了。

不过十几天,当月月底,虞荞见到了他过去提及的议员夫妇。

“肖参议,虞少校,二位晚上好,久闻大名。”

笑容亲切的壮年男女主动向两人伸手,虞荞率先握住女方,浅笑回应。

“段议员您好,我也听说您很久了,一直心向往之。”

与寻常一方从政一方经商的搭配不同,这对夫妻都是议员,白手起家,相互扶持,年近四十才共同登上议员之位。

虞荞对底层出身的人总是尊敬的,她放低姿态:“我比您年纪小,不嫌弃的话,您喊我虞荞、小虞、小荞都行。”

段铮笑意加深:“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来虚的那套了,小荞喊我铮铮姐吧,熟悉我的人都这么喊。”

“嗯,铮铮姐。”

寒暄几句,四人落座。

段铮夫妇十分健谈,说话不疾不徐,偶尔还会来几句轻松的俏皮话,相处起来格外舒服。

私人聚会不谈工作是共识,他们就居住地好吃的餐厅入手,谈了谈首星、十三星、四十六星的风土人情、特殊机遇。

听到段铮说起从前的“□□”,虞荞有点惊讶,脱口而出:“铮铮姐,十三星还有发展不好的时候吗?我一直以为它属于高级星。”

段铮笑着说:“高级星贫富分化显著不是一两天的事,近几年确实能够人人吃饱饭了,但我小时候还不太行。”

猛然想到这位议员的童年经历,虞荞瞬间后悔提问这句,她怎么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真是好日子过多了,她骂自己。

“没关系小荞,你太年轻,不知道也是常情。”

哪怕被无意冒犯,段铮仍旧温和,她拍拍她的手背,轻柔拉过,阻止虞荞继续掐自己。

“以前十三星的经济发展太平稳,一直是无功无过的状态。直到十年前建设了学、工、农三位一体通道,加强了和周边星球的联系,经济才真正意义的腾飞。我和蔺显也是抓住这个时机起来的。”

虞荞抿唇,听得认真。

简介资料对他们三十岁之前的经历一带而过,仅有句“乞食出身,无父无母,自强学习,考入公职系统”,反而对三十岁后的辉煌时刻大肆渲染。

肖承也派人去详细调查过,但对方捂得太死,几乎没留下任何资料,只能凭这对夫妻的只言片语拼凑过往。

段铮夫妇的戒备心不会因听者年幼而减轻,他们只陈述与自身无关的事实,没过多透露自己的信息和底牌。

饭局结束,作为请客方,肖承虞荞送他们出门,目送他们离开。

回包厢取包拿外套的路上,肖承稍微低下头问:“对他们印象怎么样?”

如果虞荞喜欢,他可以动手拉拢。

“感觉人挺好的。但事后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压力,他们太深藏不露了。”虞荞歪歪头活动筋骨,“说实话,我有点怕被他们转头卖掉。”

肖承弯唇,伸手捏捏她后颈,帮她放松肌肉:“你的担心是正确的,看来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容易被骗。”

“怎么可能被骗啊,才认识三小时不到。”

虞荞做了个点点光脑的动作,“以后还长呢,肯定要互相交换一部分底牌,才能达成合作伙伴关系。”

“嗯。不过话说回来,小虞,你今天的姿态放得实在低了,没必要。”

他故意喊她小虞。

虞荞听得不好意思,索性动手扭他腰:“人家能走上来不容易,我既然要学习,那肯定要放低姿态呀,你懂什么。”

肖承被她拧笑了,包住她的手,把她完全握住:“好,我不懂这个,你先别捏了,痒。”

“你有痒痒肉?”

“原本没有,你碰就有了。”

“胡说八道。”

“天地良心,我不敢。”

明明是一堆没有意义的废话,但没有由来的,虞荞就是和肖承说得很高兴。

“哎,肖承,我有个想法。”

“嗯,你说。”

“我们走回去吧?反正这里和我家离得近。”

“也好。不过不怕被拍到么?”

男人笑着低头,帮她穿大衣,颇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孟雪鹤昨天刚被拍到进酒吧,出来的时候明显神志不清了,媒体说是你们夫妻情变,他借酒消愁。”

虞荞满脸怀疑,小声嘟囔:“你是怎么做到把这几个字说出口的?”

还夫妻情变,难道不觉得膈应?

过去只是有了卓允,肖承就气得和自己断联足足两个月;现在人一多,他反而有心情调侃正宫了?

肖承挑眉:“大概是我心胸宽广?”

彻底明白“虞荞利用他人玩制衡”这一点后,肖承对卓允等人的存在基本无感了,而名义上的“第三者”身份,更是给他带来了种别开生面的刺激感。

偷情,一听就很有挑战性。

而虞荞只爱他这位“第三者”的事实,更让肖承有一种直冲天灵盖的爽感。

你是她的未婚夫又能怎么样?她真正爱的还不是我?

简直完胜,爽就完了。

虞荞不懂这种扭曲的心理,她皱鼻子,评价他有点变态,肖承照单全收。

本想以一场十五分钟的散步结束美好一天,虞荞却接到了一通来自四十六星的电话。

是纪双打来的,声线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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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是孟雪鹤第一次伤害虞荞的身体,大家放心,也是最后一次。他们两人之间的风味就在于“相爱相杀”,感觉“对抗路”这种东西必须要双向才有意思,就荞孟的性格而言,不见血总感觉不太深刻……(后期会有爱的,先恨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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