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双双?你慢慢说, 我在听。”
捕捉到她的惊慌,虞荞马上轻声细语,低声安慰道:“电话里说不出口也别怕, 我这就买去四十六星的飞船票,我们当面说好不好?”
“荞荞,你、你不用来, 我没事。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 自责又颤抖, 虞荞听不明白:“怎么要道歉了呢?出了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没关系的。”
纪双没有开视频模式, 无形电波那头,她刻意压抑着音量, 像是怕被谁听见。
“荞荞,你以前不是告诉我们, 未来有几个考到首星的机会吗?我们商量了下, 就想跟着你的节奏走, 干脆也早做准备, 争取提前毕业。我读的公共服务提前毕业有个硬性要求,上城区社区中心和校方有合作,我必须得有这里的实习证明……”
纪双声音很轻,说得流畅, 但细听总觉得她情绪古怪。
“所以,社区中心在评议你和竞争者的时候,选择了别人,而且还是不如你的竞争者,对吗?”
纪双组织语言的能力很好, 虞荞一听就能明白,她皱眉:“双双,你方便把报名表格发给我吗?像这种报名都是整合的,你们的信息应该在同个表上。”
“嗯……荞荞,我不是说她不如我,可问题是她的成绩真一般,上学期考试作弊还被我亲眼看到了。而且,而且她明明挂过科,却在是否挂科一栏写了否,我都乖乖写了自己的挂科经历……”
肖承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都是什么小学生对话?算了,虞荞十八,她朋友才二十,忍忍吧。
眼见散步散不成,他发信息叫回悬浮车,扶专心看光脑的虞荞上去。
那头的纪双越说越委屈,哭腔一点一滴漫出来。
“荞荞,我真的不明白,既然是那么重要那么难得的机会,为什么不仔细审查呢?凭什么她说了谎还能被选上?辅导员今天找我,说我这次被刷下来就是因为挂科经历……”
虞荞翻完表格,大致搞明白了。
在该专业内,今年共有十人报名参加实习,按同学投票、综合成绩、班委任职情况排序,纪双排榜首。但她大一因轻视某学科不及格,补考才过,留下了个扣分点。
纪双大学在四十六星的排名中等,专业更是冷门中的冷门,十个人的履历一个赛一个水,尤其是第二名,一堆“组织活动发起人”名号。虞荞登上四十六星的专用网,搜索相关活动,结果半张相关图片或证明都没有。
反而是纪双,发来表格的同时,不忘把自己参加过的活动证明图片全一股脑儿丢过来,生怕虞荞觉得自己撒谎。
她打这个电话,一是要向好友诉苦说委屈,二是觉得辜负了对方的信任,浪费了她给的机会,要向她道歉。
听虞荞耐心安抚好友、反复说没关系还有机会好一阵,电话才挂断,肖承向她投来无奈的一眼,开口。
“虞荞,不要告诉我,这位同学在将来会成为你的团队骨干?”
“不可以吗?”
虞荞反问,手上敲键盘联系孟之佑,嘴里回:“双双只做实事,从来不弄虚作假,还那么真诚,我不收这样的人要收谁?”
肖承愈发无奈:“虞荞,政治不止是写作文,诚实并也是政客的必需品。你今天可以为纪双出头,明天呢?”
更难听的话他没说——不多受点委屈,不多看清些规则,人怎么能有向前进的欲望?
虞荞皱眉,没抬头:“所以我联系了孟之佑,问他审查系统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啊。审查系统正常运行,纪双这样的人就不需要我出头了。”
“系统性问题不是能够轻易改变的东西,虞荞,你不要这么天真,好吗?”
虞荞不服:“可是我还没有为之努力过。没有尝试,怎么能说不能改变?”
听到这句,肖承失去沟通欲望。
想来只有理想被杀死,理想主义者才会改变。短时间内,他和虞荞争论这个只会带来矛盾。
他沉默,没继续打扰,等她收了光脑,才问:“所以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虞荞不假思索:“当然是走正常程序。纪双因为挂科出局,那第二名也不能被选,名额给第三名未尝不可。”
在能力范围之内,虞荞不可能让纪双受委屈。那是她朋友,不是别人。
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三名的事儿啊。
肖承头疼,他直言:“但事实就是,只要孟之佑一出手,别管审查系统干不干活,这个名额直接就给到纪双了。另外,日后有什么好机会,校方也会第一时间给纪双透底,可那群从头到尾认真学习的同学怎么办?从不挂科的人可太多了。”
“虞荞,你扪心自问,这是你追求的公平吗?很多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能轻易干预的。”
肖承的话一针见血,虞荞愣住。
意识到他所言不虚的瞬间,虞荞的心脏都被揪住了。她的行为,居然也会成为别人前进的干扰,居然也是一种潜在的不公?
理智与情感互相撕扯,她生出可能伤害别人的自责,又生出无法保护纪双的痛苦。
她想,如果这次的委屈没有妥善解决,纪双会不会埋下一颗放弃诚实的种子?虞荞不想抹杀美好的事物。
难以言说的情绪细细密密,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梅雨,淋得人潮湿挣扎,沉闷不已。
看出她的挣扎为难,肖承暗暗摇头,把她送回家。
虞荞在那一晚失眠,伴随着骨骼自然生长的拔节,她心脏发疼,鼻尖发酸。
她要步步高升,更不止是自己步步高升,培养团队迫在眉睫。可这是否也意味着,她会抢夺无辜平民的上升途径?如果真的抢夺了这种途径,自己与周峋之流又有何区别呢?
当局者迷,虞荞自我怀疑,自我挣扎。她没有对肖承说这些,全部堵在心里自我消化。
有些事只能自渡,不能靠别人指路。更何况,她不愿让肖承做自己的指路人。
少女心事和生长痛融为一体,沉浸在深深夜色,也落在脸上。
“最近压力很大吗?”
隔天与程术见面时,他这么问。
虞荞双眼放空,鼠标在屏幕上乱飞:“一点点。”
那件事的公示期是一个月,虞荞打算给自己十天时间“过桥”,十天后,她必须做出决策。
“程术,你会不会碰到两难的事情?或者说你现在有没有烦恼?如果有,你会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吗。”
程术顿了顿,转而神情略有复杂。说实话,他的烦恼就是虞荞什么时候能把别人踹了,然而,这种事必然不会得到解决,他无计可施。
于是只好淡淡的:“和你相比,我的烦恼应该太不值一提,感情方面的小事,不值得过多在意。”
“烦恼才不分大小。”
虞荞没听出他暗藏的委屈埋怨,单纯就事论事,“上个月,我陪孟叔去了第八星下城区的公立小学巡查,小学是排队放学的,里面有个小姑娘被风吹得直打哆嗦,我问她今天怎么没穿外套,结果她说要排队了,来不及回去。”
虞荞忍不住叹气:“她当时的烦恼不就是拿外套和追赶大部队吗?人小小的,烦恼也小小的,可这么小的事,偏偏伤害了她。”
“你好像总是能发现很细碎的事情。”
沉默良久,程术轻声说。
虞荞也沉默几瞬:“大概是她的眼睛很茫然,很害怕,也很委屈。我忽视不了。”
她永远看不得老实人受苦受难。
为什么遵守规则的人反而会受伤呢?虞荞不要他们受伤,要他们幸福。这是她想要上前走的原因之一,自身的欲望不假,但责任感也是真的。
几乎同个瞬间,大脑猛然震荡,她豁然开朗,找到了困扰自己好久的答案。
看到虞荞没有预兆地关闭游戏软件,收光脑起身,程术愣了:“你要去哪儿吗?”
“我知道解决烦恼的方法了。”
三下五除二,虞荞背上包,朝他回头一笑,“我还有事,先走啦,再见!”
“可我们还没在一起呆够——”
话音未落,虞荞又笑着小跑回来,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下。
“谢谢你分享了‘很小的烦恼’,不过我真的有事,今天不能陪你,明天下课一起吃饭好不好?”
此时此刻,她的声音无异于泡了蜜糖,程术身体一僵,慢慢点头:“好。”
轻轻说了句“谢谢你”,虞荞松手离开,留给程术一个背影。
熟悉的身形逐渐消失远去,程术突然笑了。看她背影也不错,好歹在同一条路上。
想了阵儿,他低头,发送信息:“妈,我今晚的时间空下来了,您不是要和郦伯伯他们吃饭吗,可以带上我吗?”
虞荞要做的事看起来很远大,他必须努力追随。
……
虞荞急匆匆出去,是为了找孟之佑。
耐心听完虞荞的构想,孟之佑难得地笑出声,他总结道:“所以,你想加强教育监督体系,尽全力营造出一个公平环境,切入点就是纪双事件,对吗?”
“对。孟叔,筛选表格不是难事,只要抓住典型严厉打击,这种事就会逐渐减少,不会增加工作量。而且退一万步讲,审查员的工作职责就是这个啊,拿钱办事而已。”
十几年没听过的话被她说出来,孟之佑好笑又好气。
“拿钱办事?虞荞,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岗位设出来,仅仅是为了给领导层的平庸亲戚提供就业岗位的呢,指望他们办事,还不如走后门。我看你平时也不像傻子,怎么一碰到这种问题就开始天真?”
难堪的事实劈头盖脸压下来,虞荞脊背笔挺,静默不语。
孟之佑也不期望她给出回答,换了个话题:“说说别的。最近和孟雪鹤闹矛盾了,怎么回事?”
虞荞眨了眨眼:“……拌了几句嘴而已。”
“一会儿拌到医院,一会儿拌到酒吧,你们年轻人真是不同凡响。”孟之佑嗤笑,“他名下赫群的股价不知道跌了多少,也不去找你谈谈。”
孟雪鹤与赫群集团直接绑定,他的影响和人际关系当然也会直接影响股价。当初,“与共和国最年轻的少校订婚”一消息,让他的股票节节高升,如今两人“情变”,股票也会下跌。
虞荞明白这个道理,但她还是不说话。
孟雪鹤死了都与她无关,破产更是小事一桩。
孟之佑有点烦了:“你说的整改不是易事,短时间内做不成,与其找我说这个,不如去找孟雪鹤。再过一年你们毕业,他会进首星教育局,让他帮你改。”
这下虞荞愿意说话了:“他不一定愿意见我。”
“都没试试,怎么就知道不愿意。”
想到不断下跌的股市,又想到自己精心打造的招牌沾染尘埃,孟之佑愈发不耐。
“孟雪鹤爆出这种丑闻,对他、对孟家、甚至对你对周家都有影响。虞荞,我希望你能意识到一件事——你们是夫妻,是利益共同体,无论私下闹成什么样,明面上的安稳必不可少。你不是小孩子,应该懂得利害关系。”
“……是,孟叔。”
“今晚我会派人蹲点,和他亲密些。我记得周峋给了你不少产业?想想钱。”
虞荞眉尖紧蹙,重复了一声“是”。
“明白了就出去吧,我预约了工作室,一小时之内赶到做造型。”
孟之佑摆手赶客。
虞荞转身走了。在车上,她心烦意乱,光脑开始一阵狂响。
——卓允。
调整了下心情,虞荞才接起电话。
对面人哼哼唧唧,小狗似的:“荞荞,我好想你,训练真的好累啊。”
虞荞陷进柔软沙发,她捏捏山根,声音很轻:“是吗,今天练了什么项目?”
“排除爆破点和拆弹,特别费脑子,也费精力,半小时就一身汗……”
卓允那儿有水声,虞荞猜他是一边洗澡一边打电话的,果然,下一秒。
“荞荞,我的胸口都被紧张闷红了,你要不要看看?”
虞荞噗嗤一笑,直接切换视频模式,打量了会儿评价:“我看着挺白嫩的。”
卓允眼神飘忽,不动声色地把摄像头调远,让它争取把下半身也拍一点进去。
“那我们晚上要不要见一面?你摸摸它,我以后就都不紧张了……”
关键词入耳,虞荞马上清醒,笑意收敛了些:“不行,今晚有事,改天吧。”
卓允气馁,关掉淋浴头:“好吧。你有什么事情啊?我能帮忙吗?”
“是我的事,也是孟雪鹤的,你帮不了。”
宽肩青年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为什么我帮不了?”
虞荞随口哄人应付:“你手上没有实权呀,好好学习吧,我先挂了。”
“我没有,孟雪鹤就有吗?”卓允突然不想装二傻子了,他不许虞荞挂断,“说不准我也能帮你呢?孟雪鹤心眼多,荞荞,你不要相信他。”
虞荞跟他讲道理:“和教育行业相关的事,卓伯伯管都要额外找人,你别闹,好不好?”
“……我真的帮不了你吗?”
“嗯哼,帮不了。我又不图你这个。”
虞荞不对卓允报任何有关前途的希望,他乖乖巧巧地做饭撒娇就好,别的都不需要考虑。卓允容易头脑发热,万一被当枪使了怎么办?还是少让他走到台前为好。
“别纠结这些了,我还要换衣服,不聊了昂。”
“……噢。再见。”
卓允情绪低落,莫名有些生气。不知道是气虞荞对自己的“看不起”,还是气自己的无权无势、只有“首星大法官之子”的虚名。
肖承孟雪鹤能做的事,他难道不能吗?
哪怕自己不擅长在政治生意场上角逐,实打实的军队训练呢?
一个过去微弱、如今被虞荞催生的念头萌芽。
他不要做虞荞背后的男人了。卓允想,自己不止是贤内助,他更能在外界威胁虞荞时挺身而出。
怎么才能帮到她?
要有权力。
再详细一些,军权。
拳头渐渐握紧,卓允低下头,破天荒的,他联系了至星和军部共创的“边境派遣部门”。
……
时隔大半个月再次见到孟雪鹤,虞荞第一反应是冷笑。
不过这声冷笑是给孟之佑的,他居然给两人安排了同色系的情侣装,生怕“偷拍”找不准对象。
但孟雪鹤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那么膈应还坚持来见我,虞荞,你真是能忍。”
虞荞没有解释的心情,直奔正题:“你最近怎么会去酒吧,还被拍到了照片?”
孟雪鹤嘴角一扯:“又没给你戴绿帽子,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会担心你出事。人喝醉后,什么都干得出来。”虞荞双手插兜,脸色不太自然,声音不大,“而且,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在这方面的坚持。”
孟雪鹤一怔。
虞荞……这是在夸他?想到孟之佑的“她想见你”,高挑瘦削的青年默默收紧指骨。
停顿两秒,虞荞没有听到回话,她有事请对方办,气势上不觉矮了一头,便试探性地抬起眼帘。
接着,她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青筋蜿蜒,精致如玉。
“不牵手吗?未婚妻。”
一边低声问出口,孟雪鹤一边暗骂自己下贱。
分明说过不会再爱她,可虞荞只要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他就会无可救药地原谅她。
她甚至不需要低头,说句“我会担心你”便足矣。
虞荞抿唇瓣,上前两步,慢吞吞握紧:“牵。”
他们都觉得对方的手很凉,但谁也没有去问原因,就是这么僵硬地牵着,慢慢踱步。
虞荞低头看地面,没话找话:“以后别再喝那么多了。”
“嗯。”
虞荞想了想,又憋出句:“以后也不要再请假,按时上课,确保一年后提前毕业。”
“嗯。”
虞荞还想说什么,这次被对方打断。
“见过段铮蔺显夫妇了吗?”
“…你知道?”
“被拍了照片,发到我这儿来。”
想到肖承,虞荞不免心虚,但孟雪鹤没在这件事上停留太久:“段铮他们出身不好,属于肖晏郦三家最缺的平民阶层,如果可以,还是不要把这对夫妻拱手让人。”
“你想拉拢他们?”
“是我们。”孟雪鹤停下脚步,垂下眼睫,冷淡看她,“周陆敬动身去三十九星的事,你知道吗?”
“……嗯。”
订婚宴后,虞荞有意和周陆敬保持距离,对方不是瞎子,什么都没说,只是尽力配合。再次听到对方的消息,就是他即将离开首星、常驻三十九星的事。
孟雪鹤说正事时没太多个人情绪,他直白道:“在周家,周陆敬会是你最有力的竞争者,如果这两年他在三十九星做出成绩,等你进入政坛,很有可能沦为他的陪衬。所以,你要为自己多挣一份底牌,别留给肖承,他的不等于你的。”
“我明白。”
她对肖承肯定留了心眼,嘴上说“不好把握”“不敢信任”,但私下里,虞荞还是常和段铮联系的。
“段铮蔺显的夫妻相处模式很特殊,不是一言堂,所以蔺显那边还是要靠你。”
“已经派人接触了。”
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虞荞低下眼睛:“我以为你不会关注他们。”
“一直都没有关注过他们。”孟雪鹤说,“但我想,你会乐意和他们交好。”
虞荞讶然,她当然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我从不关注他们,我关注的人只有你。
可问题是他们在冷战,还闹到那样难看的地步。狠话都放了出来,孟雪鹤居然还会事事以她为先?
她想问为什么,而对方已经俯下身子,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唇畔。
“专心点。有人在拍。”
虞荞愣神间,孟雪鹤哑着声捂住她的眼睛。
“……有人拍,为什么不让我看?”
“他长得丑。少看丑男,拒绝哄抬猪价。”
听完这句,虞荞释然了。
她能指望孟雪鹤说出什么合理正当的借口呢?
漫长一吻结束,鲜少的和谐时光里,孟雪鹤冷不丁问道:“今晚你去哪儿休息?”
刚和大帅哥亲完,虞荞心情很好很好:“回璟园吧。”
孟雪鹤看上去很淡漠,如果忽略他脖颈的红。他说:“好,我学了鲜榨葡萄汁。”
“这还需要学吗?”虞荞不解,把葡萄洗干净放榨汁机不就好了。
孟雪鹤点头,幅度接近于无:“要的。”
刚开始,虞荞怀疑他是购入了某种很复杂的榨汁机,但回到璟园才发现不对劲,她看到了葡萄,没发现机器。
孟雪鹤把葡萄盒拿到自己手里,淡淡道:“你先洗澡,我们睡前再喝。”
虞荞更懵了,他不是最在意那张脸吗?睡前喝果汁,不怕发胖也不怕水肿?
她嘟囔一声:“行吧。”
两人婚房占地不大,简简单单两百平,浴室也不止一个。但不知为何,孟雪鹤格外执着于和虞荞“在一起”,拒绝去隔壁洗澡,非要等虞荞洗完,然后他再用同一个。
感慨他的怪咖属性,虞荞随手拿起葡萄送进嘴里,手上翻时尚杂志。
等到孟雪鹤出来,葡萄就只剩下五六颗了。
盯着仅剩的几颗小葡萄,他眉梢一挑,怪异发问:“你……知道了?”
虞荞纳闷:“知道什么?”
他的语气愈发奇怪:“葡萄的榨汁方法?”
虞荞的智商和淫商成反比:“哦我忘记你要榨葡萄汁这事了,这样吧,我再洗一盒……”
说着,她起身,却被孟雪鹤拉进怀里:“不用。这几颗也够用。”
虞荞还在发懵,直到孟雪鹤亲上来,□□,她才意识到他口中的“榨葡萄汁”是什么意思。
居然不是名词,而是动词。
热意蒸腾,水渍弥漫。
最后,虞荞一巴掌拍上他的脸:“你真恶俗……”
孟雪鹤拍回去,但没碰她的脸:“多谢夸奖。”
虞荞翻身,把脸和身体都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孟雪鹤你就是个变态,别碰我那里。”
“你哪里我没碰过?”变态抽出清洁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现在困不困?不困的话,说点正经事。”
虞荞还处于没脸见人的状态:“你说你的,我在听……”
“从今以后,你可以和任何人纠缠、利用他们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但有个前提,不能闹到我面前来,更不能闹到公众皆知的地步。”
孟雪鹤垂眼,看向隆起的绵软被子:“这个,你能做到吗?”
长久的寂静过后,一道女声轻轻响起:“能。但是,我也有要求。”
“说。”
“你说过‘都听我的’,这句话,以后还会不会作数?”
虞荞知道这种发问很幼稚,但她真的很想确定。
从潜意识出发,她就是想让孟雪鹤对她百依百顺。无论是作为“孟家唯一继承人”的孟雪鹤,还是作为“最讨厌之人”的孟雪鹤。
不知为何,对于他,自己总有一种很强烈的征服欲。
“会。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拿到手。”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床边的男人给出肯定答复。
无论第几次听到这句话,虞荞始终觉得匪夷所思,她轻声问:“因为喜欢吗?”
“……不够。”
只是喜欢,还不足以让孟雪鹤失智。
疑惑太强,虞荞结束被子蒙脸,她撑起半个身子看过去:“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们两个才是唯一的政治同盟。”
孟雪鹤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肖承或许能帮你结交人脉、积攒从政经验,但如果你试图撼动既有规则,他绝不可能帮你。”
虞荞攥紧床单,没有说话。
“他不会做的事,我会。你想杀了周峋,我想杀了孟之佑。从本质来讲,虞荞,只有我们是同路人。所以,也只有我们能成为夫妻。”
只有当欣赏、忮忌、爱慕、征服欲同步归于一体,才会产生足够不可分割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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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鸟:我们同类,我们同盟,我们夫妻,我又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