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正式下班还有一小时, 虞荞在部门群里发了条消息。
民生组-虞荞:【半小时后我得去请几天假,有需要帮忙请的吗?可以顺手帮忙^_^】
民生组-虞荞:【只要符合规范,把假条原件私信我就可以~】
新闻部每个月都有一天的假期, 可以积攒使用,同时不限请假理由。
一个单位往往有数个群,虞荞没什么顾及, 直接在无领导的工作大群里发了消息, 然后开始刷新闻。
她想过可能没一个人敢来找自己, 也想过可能有一两位来找(比如渠薇陈达令),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短短二十几分钟, 自己的私人信箱就被“塞满”了。
居然有快一百份?
虞荞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新闻部请假这么困难的吗?她咋舌, 把假条批量导成册打印。
“叩叩。”
“进。”
虞荞进来,温和请求:“组长, 我来请假。”
“最近工作忙, 有什么事不能——”
组长不耐抬脸, 看到来人时, 喉咙被凝滞的空气堵塞,半张着嘴,模样滑稽。一秒后,他的态度瞬间大转弯, 热络起身。
“是小虞啊,把假条直接发我就好,我盖好章给你送过去多方便。怎么了这是?”
虞荞不太能笑出来,因为她看过渠薇的模仿秀,知道这位领导私下的真实嘴脸。停顿了下, 她礼貌道:“家里人有事。”
组长愈发热络,满面关心:“噢,是孟部吗?”
虞荞:“……未婚夫易感期而已,孟部没事。”
“私下里还叫什么孟部,小虞还是太懂事了。”组长夸她,“把条子给我吧,我盖章。”
“辛苦您了。”
虞荞双手递上厚厚一沓。
组长呆了:“……哈?”
虞荞解释:“还有同事的,顺手帮忙请了。不方便吗组长?”她眨下眼睛,“要是最近太忙,他们都请不了,那我也不请了——”
说着,她拿起那沓假条。
组长连忙伸手按住:“不不不,都能请的,你看这时间,不都刚好错开了嘛。新闻部那么大,缺一两个人不碍事儿,我看还有军用组未成年组的,回头我通知他们盖章。”
虞荞:“真的没事吗组长?”
组长哪敢有事:“没事没事,给我就行。”
“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
任务完成,虞荞拿了自己的条子转身出门。
民生组-虞荞:【假都请好啦,下班后大家可以直接拿^_^】
……
下班后,渠薇一开光脑便发现小群炸开了锅,她兴奋加入对话。
我460了:【这就是中校的权威吗?缓缓跪下。。。。早知道我也把假条发过去了。。。。】
vvvva:【我爱荞妹!这个月又能请假了嘿嘿】
木木木:【没想到她平时不怎么爱说笑,私下里人还是蛮好的嘛】
ddddl:【其实她人蛮心软的,看新闻基本都会跳过□□图,看不了太惨烈的东西】
我ddl了:【真假的,没看出来她接受能力这么差】
ddddl:【人家才十九岁,你指望她有多强大的心脏?能抗压就很了不起了】
vvvva:【就是说呀,干嘛对她预设那么多期望】
渠薇顺着陈达令替虞荞说了几句好话,然后给当事人发感谢消息。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向来不晚回消息的人,这次隔了一整天才回。
根据过往经验,虞荞这次请了三天假。
几乎是刚开门进玄关,滚烫的怀抱就灼灼靠近,不容分说地抱紧她。
虞荞吓一大跳,声音都随着他的动作颤抖:“先洗澡啊,你怎么突然这么急?”
孟雪鹤听不见,手臂用力,把人拦腰抱起来,边走边亲脖颈:“我洗好了。”
“可我没洗!”虞荞蹙眉拧他肩膀,得到对方的一声闷哼,她更加蹙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不要乱叫。”
“我没有那么下流。”
熟悉气味入鼻,孟雪鹤的情绪终于得以平和一二,他轻轻咬她下巴,“今天提前爆发了,前戏少做,可以么?”
过去一年里,两人的前戏半小时起步,两小时封顶。
多数情况下,孟雪鹤耐力超群,这就导致他格外偏爱边控。
当然,控的是虞荞。
稳稳被抱进浴室,人还没反应过来,衣服就被对方单手解开,利落得匪夷所思。
身体一凉又一热,面对近在咫尺的、白里透粉的清俊面庞,虞荞呼吸屏住,声音不自觉软下来:“你想多久?”
“五分钟,好吗?”
孟雪鹤不期望虞荞给出官方回答,他自顾自地解开最后一层衣服,“时间紧迫,为了身体考虑,还请中校小姐尽快一些——”
他贴近她耳廓,笑意震得心脏发痒。
“湿。”
……
极致的快感堆积如山,让虞荞的身体疲惫到极致,她慢慢呼吸,眼皮都掀不起来。
孟雪鹤从来不会在床上和她赌气,每次做完,虞荞的第一感觉永远是爽,而不是疼。或者说,她从来没疼过,只有累。
不过,累到今天这种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
“教育部出事了吗,易感期突然提前。”
她声音嘶哑,手指碰了下孟雪鹤小指。但短暂触碰后,她一愣,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举动。慢慢地,她收紧手指,远离。
对方没有察觉,不改姿势,仍旧紧紧环住她的腰肢,挺拔精致的鼻梁摩挲锁骨:“算是,外包问题有些严重。”
“外包?”
“嗯。很多部门机关都不会自己做事,把项目外包给其他企业很常见。但教育部似乎很少自己动手。”
虞荞咬舌尖清醒:“你说的是似乎。”
“嗯,暂时没有证据。”孟雪鹤双目微合,语气正经极了,“所以,可以试试吗?”
只要低头,虞荞就能看到对方浓密纤长的睫毛,块垒分明的腹肌也触感明显。
眼神飘忽,她拒绝:“肿了。”
“肿了啊……”也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孟雪鹤轻笑一声,“我记得,冰块似乎能消肿。我们要不要试试?”
虞荞鸡皮疙瘩起一身,他却笑得更厉害了。
“你很期待?”
“没有……”
“那怎么更*了?”
“你能不能不要整天把那种词挂嘴边?下流!”虞荞忍不下去,如此怒斥。
她的困意都被他气没了。
孟雪鹤慢条斯理:“可你最近对我很冷淡,不是么?以防小六出场,我可要好好表现。”
虞荞一字一顿:“不是只有淫.叫才是热情。”
孟雪鹤不信,要她证明。这次虞荞彻底撑不起眼皮,洗澡时都没醒,一睡就是大半天。
重新睁开眼睛,是翌日傍晚。
凄美而盛大的晚霞轰轰烈烈,几乎要铺满整个视野,透过巨大落地窗远眺,虞荞突然产生了种被世界抛弃的错觉,沉甸甸的失落填满胸腔。
“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手挥走负面情绪,孟雪鹤淡淡疑惑,“晚霞?”
虞荞低下眼睛,嗯了一声。她撑起身子去拿光脑,一边下床一边回过去的消息。
刷牙间隙,工作群跳出通知。
“六十三星酸雨后续出来了,十分钟后准备集体线上会议。@虞荞,有回放,请假的不需要出席。”
虞荞吐出最后一口水,打字:【没关系的组长。我这边暂时稳定,可以参加。】
组长:【(玫瑰)(大拇指)】
“你待会儿要出门?”一看虞荞的打扮,孟雪鹤就冷了脸,“为什么要穿衬衫?”
虞荞无语,把纽扣扣到顶:“有个紧急会议和六十三星有关,我要参加。”
只见原本长眉倒竖的人马上变脸,人淡如菊:“这样啊,挺好的。”
“先说好,你不许打扰,这是正事。”
“但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很特殊。”
“那就把腺体割掉,一了百了。”
“……”
看来真的很重要。
把“六十三星”的近日重要性向上提了提,孟雪鹤保持沉默。
虞荞独自一人去了书房。
孟雪鹤先是耐心等了半小时,发现还没散会的意思后,给她发了消息。
鹤:【还要等多久?我想进来。】
他默数三秒,消息准时到:【我关了摄像头和麦克风,进来。】
门开了。
目前正在发言的是民生组组长,孟之佑提拔他不完全因为这人会拍马屁,和其他人相比,组长兼顾了实用性与吹捧性,属于有点小才能、但不够多的类型。
孟雪鹤听了会儿,越听越热,眉尖紧蹙:“虞荞,我难受。”
“……等着。”她睇来无奈一眼,从书桌起身,转移阵地到床上,把左手伸过去。
也不知道孟雪鹤当年是怎么装修的,每个房间都要放床。
帅男不解这个动作:“什么意思?”
虞荞视死如归:“咬吧,别再说话了,容易打断我的思路。”
孟雪鹤闭嘴了。过去一年多,此女对于Alpha咬人一事始终无法理解,并持坚定拒绝的态度。结果呢,现在为了让他安静,居然主动伸了条胳膊过来?
“我想抱你。”
他冷不丁来了一句。
虞荞睁大眼,不敢置信:“我正在开会,你能不能别这么饥渴?”
孟雪鹤太阳穴突突的跳:“又不是艹。”
虞荞这才意识到自己听岔了。她嘴唇动了动,错过眼神,“噢。”
想抱就直接抱,说那么含糊不清做什么……
但还没来得及尴尬太久,组长就点了她发言:“小虞的想法大概是什么呢?如果有媒体提问后续处理的话。”
虞荞打开麦克风:“我个人想法还是如实照说。目前上层没有给我们明确态度,说官话套话反而显得不真诚。”
有人反对:“可这样会不会引发不信任危机呢?”
她进工作状态向来很快,此时此刻,虞荞有点冷笑的意味:“那也是对上层机关的不信任,与我们新闻人无关。”
他们早就该被怀疑了。出了这么大的恶性事件,上面除了组织捐款、口头慰问,居然没有任何别的举措。难道看不出来六十三星即将引发的混乱吗?
物极必反,当足够严重的天灾人祸压下来,所有矛盾都有可能迎来一次彻底爆发。
“可咱们是听命于总统的,虞荞,你这种行为真的很过分。”
“那也不能无中生有。现在的事实就是地方上层、首星上层通通不作为,我们说出花来也没用。行政部门不采取行动,新闻部就会受到源源不断的质问,组长,我认为您有及时反馈民情的必要。”
她把话头直直戳回去,杀了个回马枪。
组长一惊,随后叹气:“额,这个我肯定是提过意见的。不过星际那么大,总统要管的事也多,没法面面俱到很正常,况且咱们只是一个小部门。”
虞荞温和耐心,娓娓道来,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锋利的话。
“组长,我没有怪您的意思,这种事当然不是下位者说了算。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直接说实话——新闻部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现在只能用舆论倒逼上层作为了,毕竟问题不出在我们身上,没有绞尽脑汁找补的义务。”
孟雪鹤一时没憋住,直接听笑了。
这话可太虞荞了。她这人很怪,说板正吧,但刚刚的“倒逼论”就异常流氓;要说邪门吧,她做的事偏偏还正气凛然。
他笑得毫不遮掩,会议另头,组内十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组长直接整个身子僵住,心想大事不妙,怎么还让孟部儿子听到了?可转念一想,虞荞敢当着他的面说,会不会孟家就是这个意思?再深入联想下,周家卓家会不会也很支持呢?
哇,一通则百通。
心里有了决断,舔狗组长当即决定誓死追随孟部的脚步:“嗯,小虞说得有道理。其他人还没有什么意见?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就按小虞说的办。”
麦克风不约而同暗下。
虞荞的则是又亮,不过这次开口说话的是孟雪鹤。与此同时,右下角的黑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对举止亲密的……情侣?
不对,虞荞那边的摄像头怎么开了?
渠薇瞪大眼睛,几个大字缓缓浮现脑海——事业心中校和她的貌美嗲夫?
本尊倒没发现这个,专心听孟雪鹤讲话。
“组长,虞荞的想法乍一听可能不够好,但其实就是目前的最优解。言多必失,说了不做画大饼更是人人忌讳。更何况现在新闻部的公信力逐渐下降,您最该做的是提振公众信心,保住自己和手下人的地位利益,而不是为金尊玉贵的上级担心。”
百闻不如一见,这组长确实蠢得可以。
说白了,一个奴才,居然还上赶着起心疼锦衣玉食的主子了?
真是不会带队伍,不知道为自己手下人多谋福利,每天净想着走歪门邪道。
内心鄙视完,孟雪鹤又颇为恶毒地想:如果孟之佑不是铁血异性恋,这组长会不会舔着脸来自荐枕席呢?
还没说句要,这人就撅起来给了。
他控制面部表情的能力很不错,镜头中的一切都很完美,直到虞荞收到陈达令的信息。
Darling姐:【小荞,你们那儿的摄像头不小心开了,还是关一下吧,不小心外传了怎么办】
虞荞的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着装是否得体,有没有被孟雪鹤揉乱。
孟雪鹤一副恍然不觉的模样,他煞有介事地低头问:“怎么了?在看什么?”
脸蛋不经意向她靠近,姿态亲昵,声线柔和。
结合视听的死动静,虞荞算是明白了,孟雪鹤这是故意演呢。
内心冷笑,她努力维持基本表情,伸手关摄像头麦克风。从头到尾,身边人笑眯眯地看她动作,没有阻止。
组长极富眼色地组织散会,散会只用了三十秒,但直到虞荞假期结束返回工位,得到的声音依旧是——
“小夫妻感情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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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事情比较多,暂时更不了太多orz……应该下周过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