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星深夜时间, 周峋起身披衣去书房。
“对于这件事,你有多大把握?”
周峋觉得虞荞的想法很冒险,“过去一百年里, 六十三星从来没出过相关的恶性事件。它在中星带附近,也不是容易被星盗盯上的位置。”
“可那里的多数下城区都有吸毒者存在的痕迹。我去了几十个地方,发现那里的赌博格外频繁, 黄赌毒不分家, 但六十三星的情况您也知道, 主要制毒点很少,能承担这种交易的也只有黑市,黑市的大半构成就是星盗。”
周峋沉吟一二:“你想怎么做, 直说。”
虞荞打开同步视图面板,徒手画了星球分布图。
“加强六十三星的军事侦查和部署, 连同这几个星球。还有这条路线,虽然航行危险程度大, 但夜枭从这里走的可能性也大, 星盗最不怕的就是死, 要钱不要命。”
边说, 她边进行标注。
“这两年他们一直在进行人体实验,很有可能从这几个治安不良的星球里挑选目标,加上他有和水、岩两族合作交易的前科,我觉得必须高度警惕, 采取行动……”
直到星舰落地首星,虞荞已经画满三大张空白纸,完整阐释了自己的作战理念。
周峋听了进去,但他还是说:“虞荞,我有必要提前告诉你, 不是所有人都会认同你的想法和方案。”
“……知道。但有时候我不需要认同,只需要执行。”
随年龄增长,当初那个充满稚嫩的女声渐渐冷硬,电流信号模糊了她的本音,听着格外陌生。
“上将,我会承担所有决定的后果。如果是假的,我最多不过是被批评,撤下相关调兵权,短时间内没有话语权;但如果赌赢了,我会得到更多。”
军队的威望,公民的信任,以及足够大的嘉奖表扬。
她需要这些,非常需要。
周峋只说了一个字:“好。”下一秒,电话挂断。
寂静中,孟雪鹤定定看着她:“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他听完了两人的全程对话。
“回家,写两封推荐信。一封给六十三星参议员,一封给六十三星的星首长。”
“你打算把蒋争福送进首长办公室做法律顾问。”
孟雪鹤用陈述句的语气回应。
虞荞点头:“对。六十三星的票数不多,但该拿到手的不能让人,蒋争福必须要在那里露脸。”
“蒋争福愿意?”看起来像个犟种刺头。
虞荞:“这是她找我争取的机会。是她主动的,不是我强加的。”
“没看出来,她还挺有进取心。”
听孟雪鹤似嘲似讽轻嗤,虞荞拧眉下星舰:“你眼瞎能怪谁。我先走了,你自己回璟园吧。”
“不是说要回家?”
夜太深,狂风呼啸。
“我的家在宣和佳苑。”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吩咐孟雪鹤:“还有,今年的第一批考试结果快出来了,不出意外,纪双她们都能考进来,你额外关注一下林蔚她男友,别出事。”
“……就这样?”
“总不能让你干掉林蔚她对象。”虞荞投来一眼,“他罪不至死,别做沾血的事。”
-
周峋秘密下发部署安排的初期,反对声很小,但自从看到“方案发起人”一栏时,不满的声音瞬间增大。
“上将,您想给虞荞留机会是人之常情,可现在的调兵量已经突破万数,我们的时间精力是给那Beta过家家用的吗?”
“上将,虞中校没有参与过任何实地战争,她理论经验就是仅限纸面!更何况往年的经验在这儿摆着,哪里至于让五个星球全面戒严?如果最后无事发生,难道不是对军队权威的动摇?”
“上将,您让虞荞出来!您让她站到我们面前说话,她上下嘴皮一碰舒服了,我们却得全体动员听胡闹,这像什么话?!”
紧急召开的会议中,议论反对不绝于耳。
周峋皱眉拍桌:“你们把我这儿当菜市场吆喝了?都闭嘴!”
他遥控大屏,放出虞荞手绘作战图的通话视频,“有疑问自己看!别在我这儿吵来吵去!”
诸位将领能想到的事周峋也能,视频中,他一一反问,她就一一回答。
整整六个小时,虞荞全程逻辑清晰,配合手绘和这一个月收集到的光脑资料,有问必答。
议论声由大到小,最后几近于零。
“上将,那虞荞现在人在哪儿?”
最后,有人艰难出声,像是不甘,又像服气:“如果未来事实真的如她所料,还是让她亲自领兵最稳妥。”
“她在休息。”周峋说,“过去一个月,她平均每天只睡三小时。”
白天慰问民众,晚上接受各类媒体采访,深夜还要写稿子、安排后续行程。
周峋最难过的时光,忙碌度也就是这样了。
“视频已经同步到你们手里,有解决不了的突发情况就联系我。现在,散会。”
他站起来,看向助理:“冲突爆发后,赶在七十二星之前联系卓少钦。”
……
临近十点钟,七十二星,军部宿舍。
“卓哥,你之前借我那钱,我短时间里可能还不了,不好意思啊。”
个子略矮的男Beta内疚又羞耻,对着眼前低头换药的Alpha,声音比平常轻了很多,“哥,这个我帮你换吧。”
“没事,我自己来。”
坐在床沿、肌肉虬结宽肩窄腰的男人摇头,一边熟练地单手缠绷带,一边问他:“你弟的病情是不是又加重了?有事直接说,我来解决,别提钱的事,不需要还。”
想到卓允过去又是帮忙找关系,又是不留余力地出钱,Beta没忍住红了眼眶:“卓哥,你帮我那么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还你了。”
“我认你当朋友才帮你,别想那么多。”
去腐药见效快,也火烧烧地疼。卓允忍着痛打好结,穿上作战背心,遮住大半伤痕累累的裸露皮肤,语气轻松。
身边扭曲着脸涂药的Alpha也嗐一声:“卓哥可是咱们队有名的散财大佬,咱们队里,谁第二个姓不是卓?英子你就别担心了。”
“去你爹的。”卓允笑骂他一声,“我可不是白白给的,以后我有事要你们帮忙,你们可别装孙子。”
“那必然,你造反我都跟着。”
Alpha笑嘻嘻,“生我的是我妈,养我的是我姐,只要能让她俩过上好日子,我什么都听你的。”
“对了,说到你姐,我跟你说件事。你前姐夫上个月惹事进了警厅,我让狱警顺手把他轮了。”
卓允轻描淡写,“以后要是再去找你姐,直接告诉我,下次就不用给他留命了。”
“那好啊!”Alpha笑得畅快,不怀好意地挤眉弄眼:“哎,哥你有没有录像?给我看看呗?”
“你也是够变态,我没让录。”卓允吐槽一句,然后看张英,“英子,你别想太多了,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训练。”
张英红着眼点头,然而还不等他出门,就又有人风风火火闯进来。
“卓哥卓哥,小耗子他大腿又烂了,你还有去腐药吗?”
卓允打开床头柜,丢一盒全新没开封的进他怀里,“找个识字儿的给他涂。”
“知道,知道谢谢哥!”
东西拿到手,那人继续风风火火地跑走,步履匆忙。
身上的伤口处理完毕,卓允瞄一眼光脑:“快熄灯了,都睡吧。”
七十二星多数时间都处于动荡之中,能源多用来侦查或打击敌人,而非用来生活。哪怕是军队都得按时熄灯。
有人纳闷:“哥,你今天怎么不跟中校打电话了?”
卓允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和虞荞的关系,也正因为他对虞荞足够尊重,带着身边人也把虞荞高高捧起,连“嫂子”都不敢乱喊,乖乖称呼“虞中校”。
刚开始时,他们还以为卓允是虞荞男友,后来接触到更多信息,意外发现好哥们居然是小三,震惊又费解。想来想去,只有一句“那孟鸟就是个绣花枕头,等中校回过神来,肯定会选你”。
卓允上床,避开伤口:“她最近太累。我算了算首星的时间,她这时候应该在休息。”
“这样啊。那卓哥,现在你也在这儿呆一年了,是不是也快回去了?”
他到底是至星军校的学生,加上平时出手阔绰、人脉广,众人都觉得卓允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待太久。
黑暗中,卓允看天花板:“我还没想好,不出意外的话,再呆两年。”
驻守一年,军衔能升到上尉,两年则是少校,三年就是中校,五年上校为止。
目前距离换届还有两年,自己顶天是中校,还是在侥幸保命的情况下。可小小的中校,真的能帮到她吗?
卓允闭上眼,无声叹口气。
时间流逝,军舍中人渐渐进入睡眠,直到警鸣响起——三长一短,属于一级戒备。
几乎是瞬间的事,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猛然直起身子,飞速下床穿衣,行动如风。
两分钟时间,军舍楼下基本全员集结,小队长们各自佩戴上指挥耳机。与此同时,露天大屏上出现一张手绘作战图。
看清图片的瞬间,卓允瞳孔放大。
是虞荞的字迹。
……
“周峋你疯了?我就卓允一个儿子,你还特地嘱咐七十二星让他上一线?!”
卓少钦彻底冷了眼睛,直接揪住周峋衣领,严声质问。
周峋不耐烦地挣脱开:“卓少钦,你到底会不会养儿子?卓允不上战场怎么成长,你想让他从小到大都当废物么!”
卓少钦冷笑:“又不是你儿子,你管我怎么养?你这么想‘提拔’他,是念着做伯伯的情分,还是想着让他更好地替虞荞卖命?”
去年卓允发了疯似的,非要去那种活死人呆着的地儿,美其名曰“历练成长”。
可卓少钦哪里看不出来,他儿子就是想用命换军衔!为什么这么紧迫?十有八九就是虞荞逼的,再具体点,就是周峋的示意。
当初自己动用关系压下卓允的申请书,偏偏周峋也出了手,又把那破申请书重新翻了出来!
贱货一个!
“是我逼他给虞荞卖命的?你儿子上赶着卖我有什么办法?他学习成绩那么烂,铁定继承不了你的衣钵,还不如放开手,让他在七十二星闯一闯。没有实权地位的Alpha,活着还不如去死。”
周峋是彻彻底底的功利主义,没有权势等于白活,他对自己、对子女、对外人都是同个标准。
话不投机半句多,卓少钦跟他聊不来,直接转身打电话。电话隔了半分钟才接通,暴怒声渐渐远去:“卓允呢?把他调回首星,就现在!”
……
虞荞这觉足足睡了四十个小时。
两夜两天过去,醒来以后,她接到的第一个消息是有关卓允的。
“怎么吞吞吐吐?”虞荞咽下干涩面包,喝了口水,“我知道卓允在七十二星,他是驻地先锋军我也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在她的预想中,七十二星不会经历太大的火拼。
“确实有一些问题。虞小姐,现在中校在首星……”
虞荞愣了,放下面包:“中校?卓允的衔位不是上尉吗?而且他怎么会在首星?”
“昨晚卓中校就被紧急送到了首星,目前还在抢救中,但最新消息是心脏还在停跳中。所以虞小姐,您要不要来首星第一医院看看?”
怔愣中,女声试探而小心。
“您……最好做些心理准备。”
一想到卓允很有可能出事,虞荞捏紧指尖,声音低下来:“好,我知道了。十分钟后我会赶到。”
刚想挂断电话,她又出声:“卓允的大脑还能活动吗?”她不懂医,不清楚卓允还有没有“意识”这种东西存在。
“目前确定没有脑死亡。”
“好。”虞荞起身,“等我十分钟。”
她拿上肖承过去送的十七岁生日礼物,出了门。
……
现在的卓允是军人,被送进了公立医院,但医疗设备和医护人员都是从私家那儿带来的,无论是效率还是技术,都有很大保障。
虞荞到场后才发现现场围了不少人,气氛死寂到诡异。
余光瞥见她来了,周峋沉默走过去,把她拉到身后。
卓少钦冷冷扫过去,语气森寒:“周峋,你少装模作样地护着她。我不像你,会对一个比自己弱的Beta动手。”
“你脾气发够了没?我都让卓允两连跳做中校了,他没福气挺过来能怪谁。”
“周峋,你能不能快点滚出去?人都要死了,要军衔有个屁用?”
卓少钦真是难以忍受,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和这贱货打一架。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默默陪同的虞暄荷也拧眉,轻声指责,“卓允现在生死未卜,说什么风凉话,你回去吧,我和荞荞在这儿等着。”
周峋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虞暄荷对女儿这一年的行程了如指掌,自然清楚和她和卓允的关系。
如果虞荞是真心喜欢卓允,不是被逼迫的,那她也会好好对人家。
虞荞向前走两步,无声牵住母亲柔软的手。
虞暄荷知道她心里害怕,用力回握她,另一只手抚摸她后脊:“还没到最后的时候,不要提前小看人家。”
虞荞没说话,唇瓣抿到发白,轻轻点头。
“天太晚了,先去休息。”卓少钦缓了缓语气,面对虞暄荷,他总能平和不少,“这边有我守着,你身体不好,别熬夜。”
“我陪荞荞。”虞暄荷摇头拒绝。她女儿还是个孩子,面对生命流逝这种事总会害怕的,她得保护她。
虞荞花了很久才让心跳恢复正常,大脑的空白被驱散后,她艰难出声:“是我的猜想或部署出了问题吗?七十二星究竟发生了什么?”
“虞中校,您的推测没有出错,但他们昨晚派出了巨型怪兽。”
这次出声的是某个陌生将领,她面色沉重,“七十二星能操纵巨型机甲的人有限,卓中校就是其中之一。连续两天高强度作战后,他没有休整,就和其他军官上了巨型机甲。可让我们都没想到的是,那些怪兽似乎进化了……”
“最后,怪兽确实被成功击退,但驾驶员们几乎全部重伤。被发现时,卓中校的右臂、右腿粉碎性骨折,胸腔处被玄铁刺穿,头部神经也受到了攻击。抢救过程中,呼吸停止了三次。”
说到最后,她沉默下来。
虞荞的手指隐隐颤抖:“其他人情况怎么样?”
“无人死亡,卓中校受伤最严重。”
“……”
气氛重新归于沉寂。
玻璃窗外,天空浮现鱼肚白,急救室的红灯终于暗下。
出来的医生满面疲惫:“卓院,中校的生命安全暂且保住,但后续是否醒来还是未知数。现在您可以去看看中校,但一次性只能进一个人,并且需要全程穿防护服。”
卓少钦牙关咬紧:“能否醒来是未知数?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麻木:“卓院,我们已经尽全力了。人事已尽,剩下的就只能听天命。您在看望他时可以说说话,或许能激起一些求生意志。”
卓少钦按耐怒火:“他能听见么?”
医生平淡:“我们不确定,所以只说或许。”
卓少钦恼了:“那你们能确定什么?!”
“卓少钦,你别医闹!”
见状,虞暄荷连忙上前两步拉住他,“人家医生手术做了一整天,这时候说两句话都很累,一能不能冷静点?”
说完,她回头,朝医生露出感激又无奈的笑意:“辛苦您了。”
医生勉强勾勾唇,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夫人您客气。”她颔首,转身离开。
等待室里没人敢说话,直到卓少钦深呼吸,冷静下来:“虞荞,你去看他。”
“我知道。”刚吃饭回来的女生点头,她接过护士递来的防护服,“等他醒了我通知。”
……
佛龛:【外包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孟雪鹤从卷宗中抬头。
鸟人:【有点眉目,但不多。最近没什么事,他们没再找人。你还有心情关注这个?卓允不都植物人了】
虞荞疲惫:【不然呢?我又不擅长自言自语,给他念几个小故事就算完。慢慢等吧】
鸟人:【也对。还有半个月就是你生日了。二十岁想怎么过?】
虞荞:【你看着办。我最近太累,不想社交,也别来铺张浪费那套,把钱用在刀刃上】
这就是不办宴会的意思了。
孟雪鹤若有所思,状似无意:【如果程术要你陪着他过生日怎么办?接下来总有用到他的地方。】
虞荞没听懂言外之意,打字随意:【他要是他要,我想是我想。另外,等外包的事解决,你先把孟之佑的人换成自己的,他手下人太贪,教材都印的像盗版,也不知道找了什么破烂出版社】
鸟人:【好,我换个笨点的】
笨人一来不敢贪,二来一逮一个准。
佛龛:【嗯,但也别太笨。以及等到有切实证据,就把东西发给你养的媒体,让他们在采访时问我,我顺势让组长把外包这事交我手上】
【知道。你现在和组里人关系很好?】
孟雪鹤记得,过去三十天里,经常有人主动找虞荞搭话聊天,关心她身体还能不能撑住。
佛龛:【民生组有50%,军用组30%,经济组是零,其他零零散散的也有几十个人。】
孟雪鹤不解:【经济组怎么是零?】
佛龛:【我看他们不爽,懒得搭理】
别的地方不好说,但虞荞很确定,在首星,新闻部经济组的小资派绝对是最多的,委实面目可憎。
孟雪鹤哑然失笑:【他们手里也没几个子,你看资本家不爽,看他们也不爽?】
他等了很久,虞荞才回话。
【嘴脸不以经济水平为转移,高产和中产各有其恶心之处】
高产代言人深以为然,他又问:【刚刚干什么去了?失踪了十几分钟】
对面轻飘飘地丢了个炸弹。
佛龛:【卓允醒了。我去喊人,没及时回】
孟雪鹤愣了,转而,他万分费解:【五小时那狗前刚做完手术,医生还说不确定什么时候恢复,结果你告诉我,他现在就醒了?】
虞荞也不解:【他醒了不是好事吗?你怎么很不情愿的样子】
孟雪鹤唯有冷笑:【我哪里不情愿了?他醒了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本想着让虞荞哄哄自己,可没成想,这话发过去,虞荞又“失踪”了。
原因无它——卓允强烈要求和虞荞见面。
阔别两月,卓允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心脏突然变得滚烫,虞荞在他床边慢慢坐下,轻声回:“当然没有。”
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虞荞伸手,慢慢握住卓允那只还有知觉的左手:“医生说,你可能会昏迷一阵时间,护士也对我说过你的情况不容乐观。现在突然醒过来,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卓允脸色苍白,眼睛却一如既往的闪闪发亮,一瞬不眨,紧紧盯着她:“因为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说你很想我,于是我就努力醒过来了。”
可我问的是这个吗?
虞荞懵圈。
“好吧,我就是想表达,我真是听到了你的声音才醒过来的。”
见虞荞没有“感动到红了眼眶”,卓允大失所望,失落极了。
“我的身体没有不舒服,就是比较累,有点困,然后心里格外难过而已……”
虞荞没忍住,长叹一口气:“你真是要吓死我了,卓允。”
卓允幽幽道:“没事。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活,我们可以做阴曹地府的苦命鸳鸯。”
虞荞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对于卓允,她唯有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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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这几天太忙了,今天起暂时没法儿回评论orz(躺倒)等到闲下来再挨个回(抱起我的小天使亲一亲)
这章写到最后我一直在笑,卓允他真的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