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能再胡闹了……”
当晚回到璟园, 虞荞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隐隐后悔白天的胡闹。
孟雪鹤不以为意:“换了个地方而已。”他都没用别的道具。
虞荞气:“那也不行, 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你带我去的地方是一片湖,又不是封闭宾馆。”
“万恶的资本主义已经提前清了场,你究竟是担心有人看到, 还是担心没人看到?”
孟雪鹤心情不错地勾唇, 把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夹放床上, 切到下个话题。
“等下个月程家饭局,把这个带上。如果足够顺利,明年就能走完公诉程序, 前提是涉事人员认罪。”
“他们不认罪怎么办?”
法律条文浩如烟海,律师也分很多种, 蒋争福是主攻老人问题的,对公诉不了解。虞荞和她几次闲聊, 话题中心也是养老贫困问题, 不涉及公诉一类。
“那只能动用非常规手段。”孟雪鹤轻描淡写, “人人都有牵挂, 送几根家属的手指头,他们就老实说话了。”
虞荞爬起来,费解极了:“你能说些不犯法、且有人味的举措吗?”
“那就做几根仿真手指装一装?”
“……”
孟雪鹤不逗她了,他坐到床边, 把被子往上拉,盖住虞荞裸露在外的小腹:“好了,别想那么多。先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才二十岁, 急什么。”
他稍微垂眼看她,虞荞下意识捏紧被角。
两人无言对视两秒,就在虞荞以为他要亲过来、双眼都闭上时,孟雪鹤只是轻轻撞她额角,声音也放低了。
“生日快乐。”
“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要当面说一句?”
见面第一句就是祝福语,虞荞笑得无奈,她按习惯,把包递给程术。
“重点在后两个字。”程术接过包,“饿不饿?反正是家宴,可以直接开席。”
虞荞脚步不停向前走:“也不一定吧?我听说姬盛也来了。”
“毕竟是表姐的老师。你不喜欢他吗?”程术紧跟她的步伐。
虞荞补充:“同时也是肖承的老师。我过去和他吃过几顿饭,他一副把肖承当亲儿子的样子,不仅说话装,还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她看来,肖承令人讨厌的点,至少一半都是从这位老师身上学的,剩下一半则是阶级使然。
程术哑然失笑:“毕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自觉见多识广,不好跟他一般计较。”
如今科技进步,人类寿命也有所延长。女均年龄一百一十岁,男均年龄一百岁,ABO三种大性别之间的差距倒不大,Beta普遍多五年。
“大不了饭桌上不提教育局的事,随便聊家常就好。等他走了,我们再和二姨细说。”
虞荞点头:“嗯,我知道。卓允不知道今天这事吧?”
程术用空余的那只手牵住她左手,茫然无辜,答非所问:“难道今晚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我是怕他突然进来,惹得气氛尴尬。”虞荞噗嗤笑出声,她用右手捏他鼻子,“你怎么连吃醋都这么乖啊。”
“你能看出来,就不算内敛。”程术红了脖子,默默握紧。
虞荞本想说“赛道不同”安慰他,但一声冷哼太过刺耳,她循声看去。
两鬓乌黑、面容却老态毕现的男人映入眼帘,他板着脸走来,偏偏眼尾嘴角都因肌肉松弛而耷拉下来,看着有种莫名的可笑。
跟着他来的还有程家负责领宾的侍者,他们都清楚这位“老先生”有多难搞,无一不忐忑难安。
虞荞面不改色,不仅没松开程术的手,甚至还笑吟吟地打招呼:“姬老师,真是好久不见了。您近日身体还好吗?”
姬盛冷冷剜两人交握的手,不阴不阳:“早就听说虞小姐蓝颜知己众多,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现在的年轻人交朋友果然不简单,都能随便当众拉拉扯扯。”
程术皱眉,他刚想反驳,就被虞荞抢了先:“您说得还真是,毕竟您已经八十多岁了,又是位Alpha,和我们不是同个时代的人。”
男的,Alpha,两样都占了,天生要做短命鬼。
被精准点出在意点,姬盛后槽牙咬紧。果然,不能跟这种人呆太长时间,光是三顿饭的功夫,虞荞就能看出来自己的寿命焦虑。
焦虑的情绪普遍同步弥散,与此同时,姬盛又想到了自己的得意门生。
肖承做了三十年的聪明人,结果被区区一个平民Beta玩弄于股掌之间,要什么给什么,无限地为其托底。
思及此,姬盛心中火气更浓,压低声音:“虞荞,你把肖承当什么了?他给了你多少东西,你就不能安分一点?”
“他主动给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虞荞温文尔雅,平静反问,“我的未婚夫都不介意,肖承但凡要点脸也不能介意。至于您,更不该来指责我。”
闻言,侍者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对视一眼,纷纷向后退两步,只当自己离太远、听不见。
姬盛眸色森寒:“你看上的不就是肖承的权势人脉么?”
“是啊,我从来否认过这点。”虞荞毫不怵他,眉梢一扬,坦坦荡荡,“借势而为的道理谁不懂?人人都能借,我当然也可以。生来就是人上人、并充分利用周边资源的您,没有任何资格指责我。”
肖承为什么能有这么高的地位?根本原因还不是因为他爸姓肖,他妈姓晏。老到眼前这位姬老师,小到卓允那笨呆瓜,靠的不都是血缘吗?
既如此,虞荞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非得单枪匹马往前走?
十六岁的虞荞有时恨不得与所有“权势”割席,但二十岁的虞荞只想用上位者手中的“权势”斩断他们本人。
看她过于坦白,语意锋芒,姬盛声音更冷:“趋炎附势,还整天打着清高自守的名号,不知羞耻。”
这话落地,程术的笑容彻底消失,虞荞回敬前,他出声:“姬老先生,程家只欢迎客人,不欢迎找事的流氓。如果您再对程家今天的主客出言不逊,我会请人带您离开。”
他说什么?请人带自己离开?
姬盛气极反笑。好啊,程家这小子居然也敢跟自己呛声了?
急火攻心之下,他当即转身,冷笑连连:“吃什么吃?不吃了!你们程家的门槛太高,我登不上!”
程术压根不理,只看虞荞,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荞荞,你没事吧?”
“我好好儿的。但你刚刚那话会不会太过分?再怎么说,他都是你家的客人。”
虞荞的抗压能力早练了出来,她现在并不怕别人“当众打脸”自己,今时不同往日,有权在手,谁敢打她,她就打谁。
可问题是程术又没她厉害,胡乱叫嚣真的行吗?据她所知,程术目前还做不了程家的主。
“过分就过分吧。”不算厉害的人朝她温柔一笑,轻松回应:“以后我不会和程家牵扯太多,没必要刻意维系人际关系。”
虞荞团队的核心人物性别不同,性格也不同,但“出身平凡”这一共性非常明显。程术大概能明白她的顾虑,也有意去消解她对自己的忌惮。
他想,如果自己不是程家的孩子,而单纯是她的程术,虞荞会不会对自己再多一些信任?就像她信任纪双、信任蒋争福那样。
可是,满怀期待时,他却看到虞荞轻轻皱眉:“为什么不维系和程家的人际关系呢?”
咚的一声,重石沉水底。
“……你希望我和他们交好吗?”
虞荞点头:“当然。”
谁会嫌人脉关系网少呢?更何况肖承势大,孟雪鹤太年轻,一个人牵制不了。
心脏彻底凉下去,像是深夜的海水。程术强撑出笑容:“好。我知道了。”
虞荞……似乎并不打算完全接纳自己。
心里惦记这件事,连带着饭桌上也打不起精神。程术满脑子都是“不被虞荞信任”,始终垂着眼睛,很少加入家人间的对话。
觥筹交错几回,解决完正事,虞荞终于注意到了这份沉默。她用手背贴贴他侧脸,“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脸色有点白。
掌心碰上对方手背,程术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嗯。”
他难受得心脏疼。
虞荞果然露出一点担心,她低声说:“现在我已经了解完基本情况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医院。”
“……不用,你今晚陪陪我就好。”
虞荞一愣,她不免诧异:“你确定要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
就算他们两人今天什么都不做,“异性好友”共处一室,怎么看怎么奇怪。
程术难得对她撒谎,镇定自若:“本来就只收拾了一个房间。还是说——荞荞,你现在已经对我没有新鲜感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音量骤然变轻。
虞荞动了动嘴唇:“不是。”
爽的时候谁看脸。
“小荞,你们两个说什么呢?”程还沛笑了笑,中断两人诡异的谈话,“小术不肯当着我们的面说,净讲小话了。”
虞荞回头,笑着回:“没什么,伯母,我问程术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话。”
目光从两人勾连的小指上移开,程还沛权当做没看见,直接切入自己想知道的话题。
“原来如此。说来小荞也年满二十岁了,有没有想过加入哪个党派?”
目前共和国共有三种派别,偏左民意党,偏右□□党,还有个中间派,即自主党。
通常情况,一般是民意党和□□党轮流上台执政,特殊情况下,也有可能一党连任。而自主党呢,说好听些它是“自由”,说通俗些便是墙头草,谁上位了就跟谁。
当今的总统郦权就出身□□党,与郦权夫人交好的程还沛也是这个党派的;
民意党近年来声势也不小,肖、晏、孟、姬家的主要话事人都属于□□;
至于自主党的人,那就更杂了些。周峋、卓少钦都是其中领袖,不过他们的主张和往届不同——前辈们是墙头草,他们俩则是明面上谁都不站,坐看两党厮杀,私下里却两头吃,胆子大得不得了。
大脑过了遍名单,思索两秒,虞荞莞尔着谦虚:“周伯伯说我不懂政治,让我先学两年,再做具体选择。”
她身边的人际关系太复杂,哪个党派的都有,虞荞不打算过早表立场。
程还沛手指一顿,随后勾唇:“前几天和小术闲聊,他也不明说自己想选什么。在茫然这方面,你们倒是挺合拍。”
“您说笑了。程术是您的独生子,我想他会做出合适的选择。”
虞荞不太在意孟卓程肖的党派归属,因为她的团队名单里从来没有这四个名字。这些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忘记听话给资源就行。
当然,从私心出发,她还是想让他们各自继承长辈衣钵。就目前形势来看,只有把水搅浑了,新生力量才有成长空间。
不破不立的道理永远适用,只看使用者如何做。
把心里话说完,虞荞单手拿起橙汁抿一口,眼神不咸不淡递过去。
程术攥紧手指,他望着虞荞沉静的侧颜,沉默良久,才对着母亲露出笑意:“妈,我当然会进□□党。”
目的达成,程还沛嘴角的笑意却愈发僵硬。
她的外甥已经足够听虞荞的话,甚至不惜拿命去给她拼声望;可就今天种种来看,她的亲儿子也不遑多让。
选什么党派听她的,本家的人脉也为她随意得罪。
更遑论她那听话心宽到令人发指的未婚夫,在政界站稳脚跟、势力渐大的前男友、现情人。
这样的虞荞……绝对不能去民意党。
可是,她们该怎么拉拢虞荞呢?儿子早就给了,虞荞本身又没有明显污点,手下人管的更严。别看那是一群中低星出身的普通姑娘,可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宁愿当傻子装聋,也不轻易来凑热闹,老实的过头。
程还沛眼皮微动:“进哪里是你们年轻人的自由,我不干涉。不是说有点不舒服吗?小术,你先去休息;小荞,我带你去你的套房。”
程家有专属虞荞的房间。
“您太客气了,伯母。今晚我陪程术,他身体不适,也需要人照顾。”
虞荞笑笑,起身后微微躬身,余光扫向程术,意思是还不走?
被母亲当面戳穿“房间不只有一间”的事实,程术脸庞发热,他抿唇,跟着起身、躬身告别。
“妈妈,二姨,二姨夫,我先走了。”
一旁喝酒谈天说地的夫妻摆摆手,“走吧走吧。”招呼打完,姨夫又倒两杯,两人再次对吹。
虞荞步幅不大,但速度一如既往的快,程术必须全神贯注,才能维持好合适距离。
“身体真不舒服?”
即将进浴室前,虞荞突然回头,问了这么一句。
程术舔舔唇瓣,有点明白她的潜台词,眼神不敢直视,哑声道:“也可以是假的。”
虞荞转身,手指在空中勾了勾,“那就跟着进来。”
鬼使神差般,程术没那么失落了。他马上执行指令,跟着进去。
……
“我可以进来吗?”
青年面色潮红,粉面生霞,虞荞看得心情很好,主动搂住他:“可以。”
程术真的很温顺。
每次和他接触,虞荞都会这么想,觉得他像一条听话的蛇。
提起蛇,大家似乎都觉得这是种冷血动物,但虞荞记得很清楚,她儿时看过不少动物纪录片,里面很详细记录了真正的蛇。眼镜王蛇肯定是很可怕的存在,但温顺胆小的蛇也不在少数。
喜欢缠着你,勾住你的小指,贴近你的身体……程术就是这么一条可爱的蛇。
手指猛地揪紧小蛇发丝,又慢慢放开。
“滴——滴——”
光脑响起特殊频率,虞荞随手拍拍他的脸:“退一下,我接电话。”
程术无言,默默照做。
“有事吗肖承?”
“…你在哪儿?”
一听虞荞的音色,肖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蹙眉。
程术没完全退出去,半吊不吊的。虞荞瞪他,他却满脸无辜,身体不动,用眼神说:你只让我退一下呀。
虞荞深吸一口气:“在程家,今天有正事。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打电……程术!”
当事人眨了眨眼,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虞荞的光脑太智能,肖承听得一清二楚,包括水声。胸口起伏,他握紧掌心,眼神冰冷:“你很忙?”
“……差不多,有事明天再说吧。”
事出紧急,虞荞要脸,直接挂断。
忙音毫不留情,嘲笑他的不合时宜。肖承垂下眼帘,收紧指骨。
一秒寂静后。
孟雪鹤光脑轻响,有人匿名发来了段录音。他摘下眼镜,一边揉捏穴位,一边点开。
修长如玉的手指僵在当场。
……
孟雪鹤这几天有些怪,具体体现在他养胃了。整整一周,虞荞都在床上与他纯聊天。
虞荞算算时间,发现自己刚好在排卵期,看了下备忘录,又发现卓允还有几天就要回七十二星了。
按理来说,卓允“试炼期”已满一年,他完全可以不去七十二星,平平安安地呆在首星。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又提交了申请,表示想在那里再守一年。
虞荞猜他是为了前程考虑,可卓允身上的小狗味和从前相比并未削减,反而愈发浓郁。说这样的人是为“前程”拼命,总感觉站不住脚。
想了一阵没想通,她联系当事人。
“今晚有什么行程吗?”
还在煎熬理论课的卓允马上直起身子:【没有!你想见我吗荞荞(狗狗眼)】
【想。晚上去家里等我好吗?】
【好(脸红)】
虞荞想象中的夜晚很美好,但几乎是刚洗完澡,她就接到了紧急任务——明天会有媒体插播,提问养老金不按时发放现象。作为发言人之一,虞荞必须今晚做出至少两种回答方案,明天再和组员讨论细化。
热爱工作和甘愿加班是两码事。
虞荞闭了闭眼,反复深呼吸几番,才平复好心情。她呼出一口气,就地坐进落地窗前的小沙发,开始查阅资料。
“我洗好了,荞荞,我们今天用什么姿势——啊?”
卓允解浴衣的动作一停,他震惊:“你还有工作吗?”
“加班。”虞荞低气压。
卓允打了个冷战,拢上浴衣。工作好可怕,他要当一辈子军人。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想了很久,卓允还是慢慢悠悠地蹭过来。他坐地毯上,胳膊搭着虞荞大腿面。
虞荞滑鼠标:“讲讲在七十二星的生活?或者是突袭战?”
“说到那场战役我还真有件事想说,”卓允猛然坐直,正色道:“荞荞,如果我没推测错,夜枭那时候也来了。”
指尖离开键盘,虞荞惊讶:“他居然到场了?”
卓允想了会儿:“也不算,他那艘星舰闪了一下,但很快就飞走了。”
“所以现在还是不确定他长什么样子。”虞荞若有所思,敲键盘的速度慢下来。
夜枭太过神秘,留下的只有残破荒诞的履历,和一句“半脸被烧”的记录。
此人出生地点是八十九星贫民区,据传犯罪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八岁盗窃、十岁杀人。奈何八十九星实在混乱,“治安”等同笑话,人们对他的犯罪也都是口口相传,一次都没抓到过人。
而当他作为犯罪分子、真正出现在大众面前时,就带上了面具,把整张脸都遮了起来。
虞荞不懂,大家是怎么推测出夜枭“半张脸被烧毁”的?说不定原生脸就很畸形,相由心生,这种恶种应该和绝世丑人差不多。
卓允叹气:“夜枭手下的科学家太多了,有各种技术加持,想抓到他难上加难。”
“慢慢来吧。人终有一死,星盗里总不会出第二个夜枭。”虞荞摇摇头,把无关人士驱逐出脑海,专心写稿。
卓允等得无聊,想到今天孟雪鹤发来的录音,他更加坐不住。
虞荞没看他,嘴里问:“乱动什么?”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虞荞眨眨眼,这下看他了。
卓允煞有介事:“思考分手的事啊。荞荞,你跟他们分手好不好?我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行吗,我真的好讨厌他们,尤其是程术,他比孟雪鹤还恶劣,孟雪鹤好歹坏得明明白白,他是蔫儿坏。”
虞荞随口哄:“程术是你表哥,他再坏也不会真伤害你,别多想。”
“他是我们之间的小三!这难道不是伤害吗?”卓允一想这个就来气,他委屈,“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虞荞闲闲瞥他一眼:“是啊,何止是你先认识我,你还先挑衅我呢。”
“那时候我蠢,我不开智,你别生气……”卓允哼哼唧唧地凑过来,“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聪明的,荞荞,你别再和程术在一起了,好不好?”
虞荞双击鼠标,没再分神:“别闹。”
卓允有点小不满:“我才没闹。荞荞,我就这么一个愿望,不要程术行不行啊?我和他真不对付,属于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虞荞心想他又用错俗语了,不禁无声叹气,手上不停。
话说回来,就算卓允用对了俗语,表达出自己不善言辞的意思,那也挺可笑。因为放眼下来,他就没一个能吵过的。
见虞荞还没反应,他心下一狠,忍着羞耻,“求你了,妈妈……”
小腿被不厌其烦地蹭着,加班烦躁复而上涌,虞荞不耐:“床上喊喊妈妈也就算了,真觉得你是我儿子了?”
“闭嘴。”
腿边的Alpha身体一僵,随后声音更小:“我错了,你别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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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孟没养胃,他只是阴暗不平地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