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双方都是一些口头上的提议, 也没人真逼着姜秀珠搬家。
不过夏书珍这还不算完,接着又发通知过去,要姜秀珠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做亲子鉴定。
姜秀珠心里忙不迭的后悔起来。
日子过得好好的,去惹这个祖宗干嘛。
不过她也只是针对夏米拉, 谁知道夏书珍现在把夏米拉当成眼珠子护的这么紧啊。
她不愿意去做亲子鉴定, 又朝夏英才哭诉。
夏英才也很无奈:“虽然对身体有些影响, 但为了宝宝以后继承顺利, 亲子鉴定还是很有必要的。”
姜秀珠哭得眼泪横流:“你居然不相信我吗?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亲生的?”
“我信啊。”夏英才说,“但是我信有什么用。”
夏家是真有‘皇位’要继承, 血脉哪能那么容易就被混淆。
“你看看阿灿。”夏英才接着说道, “他跟阿赫都像成什么样了,当时回来也一样是要做亲子鉴定的。”
姜秀珠一听金灿的名字, 更加不依不饶。
夏英才被她吵得头痛,只得说道:“不去就不去吧, 你假如不要他继承遗产,那就不去。也没关系,我也不是养不起他, 米拉也很大方……”
一听这话, 姜秀珠顿时变成只尖叫鸡:“那怎么能行呢!”
夏米拉在家里有眼线,偶尔拿这些消息当笑话来听一听。
听完了,现在还能和金灿点评两句。
“不愧是祖母啊, 一句话就让姜秀珠乱了阵脚了。”
“祖母管束她是天经地义。”金灿回答, “但是你想要那么做的话就得付出一点代价才行。”
“是啊。”夏米拉挽住金灿的胳膊朝他靠过去。
不得不说, 金灿真是很了解她。
她略微感叹,他就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
“那你呢?”她又同他说起另一个话题,“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金灿揉了揉她的头安慰,“我不会有事的。”
*
时间飞速流逝, 转眼到了兄弟俩的生日。
韩林两位公子的生日庆典盛大,地点在韩林旗下的酒店。
金灿从家里出发。
夏米拉在老宅妆造。今天许涟伊和李彩女两个人都陪在她的身边。
妆造早都已经完成了,不过她们依旧没有离开房间。
套房内客厅里架着好几台电脑。
李彩女坐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一旁,支在桌上的三个宽大电脑屏幕上播放着几个地点的监控画面。
酒店内最大的宴会厅布置的富丽堂皇。距离宾客抵达还有一段时间。服务生们在厅内来往穿梭,还在做最后的细节核查。
林承慧和金完益二人已经抵达了现场,两人站在顶楼的套房内。
套房内的书桌上同样摆放着电脑还有几个宽大屏幕。画面与夏米拉卧室里那台电脑的内容同步。
林承慧也已经换好礼服做好了妆造。
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熠熠生辉,她抱臂站着,姿态雍容却依旧难掩面上的焦虑。
“阿赫真的会那么做吗?”她朝金完益问道。
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
就像几天前听到金灿的那番话时一样。
他的大儿子在策划一出绑架案,想要除掉小儿子。
是,财阀家的财产争夺一向没什么情分可言,但那是金赫,她从小看到大的儿子。
她自认对自己的孩子十分了解。
金赫即便有诸多缺陷,他也不至于如此心狠。
“看看吧。”金完益紧盯着屏幕,“他要是没做那当然最好。”
林承慧心中烦闷,向他抱怨:“假如阿赫真的做了,那也都得怪你,是你把他逼得太急了。”
“是。假如他真的那么做。那我们都有责任。”金完益朝她看去,“我们两个一起教育出来的孩子,却比不上从小在外自生自灭的那一个。”
这一句把林承慧堵的说不出话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
金灿已经从家里出发了。
他要先去接夏米拉然后再去酒店。
路程行驶了一半,迈巴赫被一辆卡车别停。
卡车上下来几个持枪黑衣人,把金灿给绑了。
金灿被捆上了双手,丢进卡车后箱内。他那么坐了一会儿后,金赫也被丢了进来。
卡车的后车厢空空荡荡,除了两个西装革履的公子哥什么也没有。
金赫同样双手背在身后,被粗麻绳结结实实捆住。
卡车正在行驶中,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金赫上车以后,金灿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有说话。
金赫时不时瞥他几眼,看到他脸上的平静,忍不住面露嘲讽。
“真羡慕你。”他对金灿说道,“死到临头还能这么冷静。”
金灿这才又朝他看了一眼,平淡道:“你还记得吗?那一次也是这样。”
两个房间内的显示屏,监控都切到了卡车内部,画面放大,空空荡荡只有两个人质,占据整整一个屏幕。
听到这一句话,夏米拉和林承慧的呼吸微微停滞。
因为在意,所以一瞬间就共情了。
那一年两个人一同被绑架,年纪还很小,当时应该十分害怕恐惧吧。
这样的痛苦,林承慧也是第二次经历了。
伤害她的孩子,那跟伤害她也没什么区别。
当年两个孩子被绑架,金灿没有回来,她就仿佛死了一回,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是为了老大,为了金赫,为了唯一剩下的这个孩子努力撑过来的。
结果现在,金赫设计着,又要让她第二次失去金灿。
林承慧眼眸中除了失望,还带上了几分憎恶。
阿赫,实在是太自私了……
金赫听到这句话,脸上也有几分不自然。
他没再去看金灿。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如果没有当年的事,如果我们真的从小一起长大,那现在我们应该也不会这样敌对。”
这也是很多人都在思考的问题。
假如两兄弟真的是一起长大,那他们感情应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水火不相容。
“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习惯了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也习惯了米拉的眼里只有我。”金赫抬起头来,望向金灿的目光带着些怨恨,“可是你出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抢?既然离开了家,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这话着实荒谬。金灿只是发生了意外,不然谁会放着家不要跑去当孤儿呢。
“所以。”金赫接着说道,“一切都是你逼我的,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金灿望着他,平静眼眸带上些许嘲弄:“没有人逼你。你会做出现在这样的事,纯粹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金赫讨厌金灿,金灿对他也是一样。平时根本不想理他,连话都懒得多说。
今天面对着面,他倒是难得的话多了起来。
“我有时候真佩服你的厚脸皮。在见到我的时候居然连一点点的愧疚都没有。”金灿说道,“当年被绑架,明明我们两个人都有逃走的机会,你却只顾着自己。我们两个究竟谁亏欠谁呢?当年你手上的绳子是谁帮你解开的,哥,你不会真的忘了吧?”
这是金灿回来后第一次叫哥。
但这一句“哥”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小时候的记忆很多都淡却了,模糊了,但是有那么一两个片段却是很深刻很清晰的。
金灿从小就聪明,胆大心细。
当年劫匪因为他们只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所以有些轻视,监视的并没有那么严密。
金灿偷偷割开了金赫手上的绳子,等着他来帮助自己时,他却因为听到脚步声太害怕,一个人先跑了。
监控前的众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
即便回到家里,金灿也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件事。
当年的事大家好像都留下了一些阴影,并没有人开口询问两人曾经被绑架的经历。
林承慧不可置信的掩着嘴,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涌出。
金完益皱着眉,盯着屏幕上的两人看。
金赫总觉得是弟弟回来抢夺了他的一切。
但如果弟弟在家,按照弟弟的聪明和努力,那些原本就该是属于弟弟的。
所以,与其说是弟弟抢夺了他的,不如说是他这些年一直霸占了本该属于弟弟的。
金赫也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能回想起小时候的一些片段。
在被绑架以前,他和金灿的关系是不错的,远不像现在这样冰冷,甚至可以说是些亲密的。
金灿是他的小尾巴,一口一个哥,成天跟着他屁股后面转,两个人形影不离。
金赫对金灿同样很照顾。小朋友不懂什么争权夺势,只知道他们是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亲兄弟。
可是,他当时为什么会放掉弟弟的手,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呢?
金赫是有愧疚过的。
回到家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非常愧疚,怨恨着自己的胆怯。
当时他并不是真的想要金灿死,他只是太害怕了,他更想要自己活。
同样的,他也不敢把这件事坦白地告诉别人。
承认自己懦弱,承认自己害死了弟弟,这种事情他做不到的。
那段时间他的沉默和眼泪被当做是绑架后的应激。
家人们因为心疼,所以对他加倍宠爱。
而金赫也不想面对那样怯懦无能的自己,潜意识选择封存这段记忆,自己洗脑自己,渐渐的,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单纯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