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耐心。
金灿现在也知道了, 她对谁都是这么温柔这么耐心的。
“嗯。”他首先应了一声，然后开口朝她问道，“你能教我打网球吗？我以前没有打过那个……但是，我也想要试试看。”
金灿先前生活的环境和现在贫富悬殊很大。很多没见过没有尝试过的新鲜玩意儿, 一不小心就会因为与周围人的落差而产生自卑愤怒的情绪。
但他的心态一直都平衡的很好, 夏米拉觉得, 他能够这样直截了当的向自己开口寻求帮助, 也很好。
她非但不会因此低看他一眼，反而会有点心疼他。
其实她是想要多照顾他一些的。但是最近忙着这样那样的事情, 接受了他的一些帮助, 自己反而是没有那么关心他。
这让她有些小小的内疚。
“我可以把我网球教练的电话推给你。”她对金灿说道，“那个教练很厉害的, 曾经教出过世界冠军。”
金灿倒不是那么在意那些光环。不是她来教他让他有一点失望。但他也没法开口拒绝。
要怎么说呢，我不需要那么好的教练, 我只想让你来教我……这目的性是不是也太明显了。
不过，夏米拉没等他开口，就又接着往下说道：“如今当务之急并不是网球, 而是高尔夫。青龙堂这周的活动安排在你们家的高尔夫球场。那个你之前有接触过吗？”
“没有。”金灿回答。
高尔夫真是完全的富人游戏了。他连球杆都没有摸过。
“不用担心。”夏米拉对他说道, “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今天晚上我先陪你去买点装备吧？”
“好。”金灿当然不会拒绝。
心情小小的起伏，一下又好起来了。
想要的最终以另一种形式达成，心情整个都轻快了不少。
“放学一起走。”他对夏米拉说。
“嗯。”
于是这天放学, 夏米拉是坐上金灿的车子一起离开的。
赵泰和站在校门口, 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子走远。
“咦。”边俊烨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天崔哲怎么不往夏米拉身边凑了？他这么快就放弃了吗？”
“放弃？”丁元说，“我看是被拒绝了吧。要不然怎么昨天玩的好好的，今天就突然保持距离了。”
“也是。”边俊烨说，“我看他们昨天好像玩的挺开心的, 夏米拉还发了很多照片。”
“是啊。”丁元说，“照片拍的不错，夏米拉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真是的，她以前好像没有这么突出啊，阿泰，你说是不是？”
赵泰和皱起眉：“吵死了！”
这么说着，他迈开了脚步朝前自家的车子走去。
边俊烨迷茫挠了挠头：“很吵吗？咱们？”
“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丁元小声的嘟囔，“他不也给夏米拉点赞了吗。”
*
晚餐是金灿安排的。他们一起去了一家米其林餐厅。
这家店夏米拉之前有来过几次，还算喜欢。
她于是夸奖了金灿：“你有好好的做功课哦。”
该吃什么穿什么甚至玩什么，现在对于金灿而言都是一项功课。
金灿是认真研究过，但他也没有邀功：“是朴英炫推荐的。”
“那个小子。”夏米拉笑道，“你多问问他是没错的。他也是个玩乐的行家。”
两个人吃完了东西就去逛街。
夏米拉有认识的店，所以买装备用不着到处跑，很快就配齐了，让店员送到了车上。
剩下还有很多时间，都不急着回家，就继续在街上闲逛。
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就周末，不用上课，所以街上学生特别多。三三两两，有跟好友欢聚的，也有手牵着手腻歪在一起的小情侣。
夏米拉手里捧着一杯薄荷巧克力冰沙，朝金灿问：“以前你在釜山，周末会做些什么呢？”
“出去打零工赚点零花钱。”金赫回答，“大半时候还是在福利院里帮忙干一点活……偶尔也去打打架。”
前面的夏米拉也能想得到，听到最后这一句，她不由笑出了声。
金灿眼睛里也带了笑，他握着饮料朝她解释：“话虽这么说，但我不是那种爱惹是生非的坏学生。”
“我知道的。”夏米拉回答。
开学到现在，看他在檀明的表现也能看得出来，算是很低调了。
有韩林在背后撑腰都不会显得太嚣张的一个人，从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怎么反而要跟人打架呢。
其实不是打架，而是被人找茬吧。没有父母的人在哪里都是容易被欺负的。
夏米拉就意识到，他刚才加上最后的这一句，其实是不想诉苦，不想要表现的太可怜，不想让她同情他。
“其实，”她于是对他说道，“网球或者高尔夫，这些都只是样子货，你就算是不学也没有关系。会这些的人也未必就能优秀到哪去。你虽然不会这些，但比我们都要更厉害。”
“没有，”金灿摇头，“你更厉害。”
他也不是随口说出来哄她开心的，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清楚，但他们相识以来，他转学到檀明以后，都能够感受的出来有很多人跟事围绕着她，大部分还都是不让人觉得那么愉快的。
烂人与烂事，她却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她没有变的愤怒，没有变的哀怨，她还是有自己的方向，做的都是她自己想做的事。
他觉得这很棒。
“真的吗？”夏米拉问。
“是。”金灿认真的又回答了一遍。
“嗯……”夏米拉看着他，嘴角上扬，“好吧，那我们都很厉害。”
这一波互吹过后，两个人都笑起来。
他们散着步一样继续往前走。
“其实，”夏米拉点评，“你是挺能打的。”
“嗯？”金灿朝她看了一眼。
他最近都没有打架，一时回忆不起有哪一次被她见过。
“在釜山的时候。”夏米拉揭开了谜题，“去福利院那天。”
“啊，那天。”金灿想起来了，应该就是那天了，因为那天之后他就没有怎么打过架了——白虎堂的那回试探，着实算不上打架。
总之就是那一天，他遇到了她，然后他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想来果然，人生重要的拐点大都发生在平平无奇的一天。
那天他早上从床上醒来时，并没觉得那一天跟平常的某天有任何的不同。
夏米拉突然有点好奇：“你是怎么会到釜山去的，你还记得吗？”
漫画里金灿只是个边缘配角，对他的刻画并不详实，与主剧情无关的信息基本都是略过。
金灿点了点头：“我被人带到釜山，卖给一对老夫妻。后来他们出海，出了事故去世我才去了福利院。”他顿了顿，“去了福利院以后，我改回了原来的名字。”
“你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夏米拉说，“很了不起。”
金灿面无表情的看向前方：“小时候的记忆，越长大记得的越少，到最后可能也就剩下这个名字了。”
“你小的时候应该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夏米拉歪着头回忆，“那个时候我妈妈也常常夸你聪明……就是运气差了一点，当时你要是能跑快一点，大概就能跟阿赫一起获救了。”
那样的话，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金灿却并没有回应她的这句话。甚至于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漠，夹杂着些许的嘲讽。
夏米拉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朝他看去：“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又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金灿已经收好了脸上的表情。
“没有。”他回答，“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况且现在也已经回到了家里，所以再听到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他抬了抬手，“我只是看到了那个……好像有很多人拍那个。”
那是一家人生四格的小店。
“人生四格啊。”夏米拉弯了弯嘴角，“那走吧，我们也一起去拍。”
一边说着，人已经一边往小店里拐了进去。
金灿悠然跟在她身后，望着她长发披肩的轻快背影。
他又被她照顾了。
他总是被她照顾。
尤其他表现出弱势的一面，就像是中午在学校里那样，就会得到她毫不犹豫的照顾。
夏米拉这个人……他觉得，好像是有点容易心软。
最后，两个人一起拍摄了一组照片。
本来夏米拉是想要在边上辅助的。帮他弄弄机器，教他摆摆pose什么的，让他自己先拍上一组。
但金灿对这个东西的兴趣并不像他表现出来那么多。就像是网球一样的，要有她在才会有兴致。
夏米拉也是很好说话，最后就还是拍了合照。
晚上躺在床上，金灿还拿着照片在看。
大头贴是第一次拍，这对他来说的确是新奇的经历。照片也拍的很好看。
倒不是他多自恋，只是青春无敌。
两个人的身高差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层次感，夏米拉的动作指导也很符合他们各自的性格。
相片最终定格下了她的温柔与他的清冷。
或许，最主要的还是有她在。
温柔面容中带着一丝狡黠，照片里的她就像平日里的她一样，鲜活又漂亮。
他在想要不要把照片裁剪下来，那样就可以放在皮夹里可以随时带在身上，但最后他还是没舍得剪开那一大张，而是把它夹进了课本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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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约会！跟阿灿！[星星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