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泰和很想要赖着不走, 想在这把晚饭吃了然后再玩一会,被夏米拉毫不留情的拒绝。
“晚上我们朱雀堂活动你来凑什么热闹,”她问,“这么想玩自己不会组织吗?”
金灿轻飘飘瞥过赵泰和一眼, 他那是想玩吗?他那是想跟你玩。
他抬起手, 轻轻搭在夏米拉肩膀上面, 体贴的提醒了一句:“时间差不多, 我们可以过去了。”
赵泰和:“……”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他甩了几个眼刀给金灿,又往夏米拉的身边挨过去:“明天呢?明天一起滑雪, 比一场吗?”
“行啊。”夏米拉没再拒绝。
“唉, ”赵泰和笑了两声,看向金灿,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 阿灿不会滑雪唉,明天我们想去高级场,阿灿去不了没有关系吧?”
金灿:“……”
“没关系吧?”夏米拉朝金灿看去, “就先在新手场学习。”
“没关心。”金灿回答。
其实早料到了这样的局面。
他得从头学起, 总不能绑着米拉让她也玩不痛快。
“真是太可惜了。”赵泰和装模作样的说着,心里其实爽的不行,又伸手拍拍金灿肩膀, 说句, “本来还想好好跟阿灿玩一场呢。”
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夏米拉意外朝金灿看一眼:“你俩现在关系还真挺不错的。”
金灿否认:“没有。”
夏米拉笑出了声:“他那人就那样。”
*
朱雀堂今天的聚会主题其实是李彩女的生日。
包间里早布置好了, 拉了彩带,挂满五颜六色的气球。
李彩女被许涟伊跟宋雅允两人带着,最后一个才走进包间。
一进门就听见大家异口同声的欢呼:“彩女!生日快乐!”
她吓得一哆嗦,忍不住倒退两步, 被许宋二人左右拦住,挽着胳膊带进了包间。
然后又是一连串的改造,给她戴上寿星的帽子还有搞怪的眼镜。
李彩女一整个都是懵逼的状态,改造完了也那样一脸茫然的看着大家。
她的模样把大家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生日快乐呀,彩女。”夏米拉笑吟吟对她说道。
李彩女终于回过神来,她看了眼包间里的装饰,看到墙上也挂着她的名字还有祝福的话语,看到桌子中央那个电脑形状的蛋糕,她有点局促:“谢,谢谢大家……不,不用这样的。”
“为什么不用?”大家都笑起来,“我们都可喜欢你了。”
“就是的。太用了!”
乱七八糟的话语,大家却都笑的十分开心。
“快坐快坐。”许涟伊扶着李彩女在桌面坐下,“我们接下来还有好几个环节呢。”
要唱生日歌,要许愿,送礼物环节倒是没有,因为大家的礼物都在首尔就寄去她的家里了,然后还有一些小游戏。
李彩女不大习惯当人群的中心,不习惯当主角被那么多人同时注视着。
可是大家都很了解她,也不会让她太为难。
她是个很内向的人,学校里交到的朋友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其实,假如不是因为米拉,她根本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朋友。
大家从来也不会因为她的出身就瞧不起她,校内校外大家都关心她照顾她。
所以没一会就放松了下来,尤其两杯酒下肚,人就变得更开朗了。
今晚不禁酒,大家都在酒店里,走两步就能回房间睡,所以会不会喝酒的都多喝了两杯。
夏米拉也是,之前她都很克制的,今天明显是放松了不少。
包间里非常的热闹。推拉的木门隔音效果并不好,所以在这一层大家都能听到时不时从那间包厢里传来的欢笑叫闹。
“真是的。”赵泰和忍不住揉了揉耳朵,“玩的就这么开心么。”
他们也是大包间,也是聚餐,但他们没有放弃奴隶,依旧带了几个站在一旁使唤,所以这个包间的气氛当然不会那么欢乐。
嘲讽折辱崔哲几句,赵泰和的心情倒是也还不错。
而比起他们,青龙堂的状态就要更糟糕了。
按照规则他们不能坐包间,只能在大堂。基本上每个人都被使唤了一个下午,干了大半天的活,垂头丧气坐在那,听着从朱雀堂包间内传来的欢声笑语,心情,呵呵到现在心情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别人的训练营是来放松,是来玩的。他们的训练营是来试练,是来受折磨的。
已经没脾气了。
裴多星的状态不太好。
她淋着雪堆雪人,进来以后头就有点昏沉沉的。但比起身体上的不适,她的精神更为脆弱,整个人都很敏感。
除了金赫和崔哲,其他人的注视与交流都会让她产生不安。包括现在也是,包间里的每一阵欢笑都让她感到头痛欲裂。
又是一阵笑声传来,她痛苦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金赫关心问道,一边夹了一筷子生鱼片到她面前的餐盘里。
“没有。”裴多星回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金赫整个人的状态也有些不大对劲。
虽然他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刚才她淋了雪回到房间,金赫给她吹了头发。她觉得冷,金赫给她拿来了暖贴。甚至现在吃饭,金赫也让她先点餐,完全按照她的喜好来。
他看上去跟平时并没什么不同,依旧体贴,对她关心,可是她感觉就是很奇怪,十分不安。
他们听从夏米拉的安排,去堆了两个大雪人,朱雀堂的人后面好像忘掉了他俩的存在,没有再来为难他们。
堆完雪人之后他们就回了房间,难得的度过了一阵放松自在的时光,一直到现在吃饭。
不过当然不可能让他们一直这样舒服下去。
晚饭快要吃完的时候白虎堂又来找茬,说他们俩的视频任务还没完成。折腾了半天,又使唤他们出去买烟买酒。
金赫都没有再反抗,只是有些沉默寡言。
外面天都已经黑了。雪还在下,雪花比起之前稍微小了些。路灯的昏黄光芒透过雪幕,在地面投出晕染开的光斑。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东西已经买好了,但也不是他们想要抽烟喝酒,所以往返路上两个人都走得十分缓慢,一步一步,慢吞吞,像是乌龟在爬。
眼前的风景很公平,裴多星觉得,它不属于任何人,但它又属于此刻见到它的所有人。
她的心情被雪景治愈,逐渐也放松了一些。
回到酒店前院,他们看到有人在那里打雪仗。
原来是朱雀堂的人,他们在包间里闹够了又来雪地里玩了。
金赫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夏米拉。
她揉了一个雪球,兴冲冲的丢了出去——很难得见到她这么开心活泼的样子。
她砸别人,也有雪球对着她飞过来,就见她急急忙忙往金灿身后躲了过去。他个子高,对她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护盾。
金灿也看着朝自己飞过来的那个雪球。
因为夏米拉躲在身后,他就没动,站在那任由雪球砸在自己防风服的衣摆上。
夏米拉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她接着又去战斗,雪球揉得很快,砸的也准,攻守兼备,扔完了还记得回来躲一躲。
金灿没怎么参与,就站在那儿给她当掩体,目光也始终在她身上,半是担心半是关心的盯着她看。
因为她刚才有点喝醉了。
所有人都喝了酒,在场的大半都是醉猫。有几个雪球飞得歪歪扭扭,一点准头都没,大家也不介意,依旧嘻嘻哈哈的开心。
夏米拉第N次的拿金灿当盾牌。这一回冲过来的时候被雪绊倒,整个人都栽到积雪里面。
金灿赶忙去捞人。
走近了看到她翻了个身,大字状躺在雪地上,晃着胳膊望着天,一副怡然自得模样。
他在她身边蹲了下来:“玩累了吗?要不要回去?”
“不要。”夏米拉回答,“我要在这里睡觉!”
果然是喝醉了,平时可见不到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顶多是一只闹脾气的猫。
她还很大方,向他提出邀请:“一起吗?”
金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遗憾的拒绝:“不行。在这里睡觉会冻感冒。”
他朝她伸出手:“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的手上都戴着毛茸茸的手套。
可是夏米拉又晃了晃自己的胳膊:“我懒得动。”
“我背你。”
“那行。”
她这才把手伸了过去。
金灿扶着她起身,拍了拍她身上的雪,又拽了拽她脑袋上的帽子,帮她重新罩好。
然后他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夏米拉往他背上扑去,稳稳的被他背了起来。
她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面。
“咦,你们不玩了吗?”
“不玩了。”金灿回答,“你们也早点进去吧,雪化了打湿头发会着凉的。”
“好。”
大家笑嘻嘻的应着,小半的人听话的跟着走了。
金赫和裴多星就站在那看着他们,看了好一会。
他们看着金灿背着夏米拉离开,他走得很慢,但脚步很稳。
裴多星收回了目光,朝金赫看去。
金赫面无表情,眼眸却直勾勾盯在那两个人的身上。
“我们走吧?”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金赫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重新挪动脚步,慢慢往前走去。
走了两步,金赫突然开了口。
“对不起。”他对裴多星说。
“啊?”裴多星一时茫然,觉得他可能是因为别人都在开心的玩,此刻他却没有办法让她像别人一样,所以才会这样道歉。
她立刻摇了摇头:“没有。是我对不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