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吻了吻夏米拉的嘴唇, 又重新把那瓶红酒拿了下来。
确认了标签,替她拿在手里,又去找了个实木的方盒,包装好以后才和她一起走出了酒窖。
走出酒窖没一会就遇见匆匆而来的金赫。
金赫是, 道理都明白, 但还是要被心底的渴望驱动。
经过了跟父母的那番谈话, 他还是想要跟夏米拉见面, 想要跟她说话。
他为了自己想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面对面,在看到她以后他就停下了脚步, 双手插袋一副不经意的模样。
“呀, 我说。“他对着她说道,“你也该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吧?“
“拉出来吗?“夏米拉偏了偏头, 漫不经心,“好像没有那个必要吧?“
她脸颊挂着淡淡绯红, 整个人给人种舒展又愉悦的感觉。
跟刚才分开时不大一样了。
金赫微微皱眉,认真凝她一眼,又看向她身后的金灿。
金灿也是一样。沉默冷淡的表象, 但整个人的姿态放松中带着愉悦。
他们为什么那么开心?他们刚才在酒窖里做了什么?
“你们……“金赫开口想问, 但酝酿了许久也没能问的出口。
他究竟为什么要挽回夏米拉。
因为衡量,夏米拉的确是他最好的选择。因为旧情,他们之间的确有感情基础。
两者之间究竟孰轻孰重, 先前是分不清的。
但在现在, 一切都清晰起来。
他喜欢米拉。无法忍受她和别人在一起, 无法忍受她和别人亲密。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这样的问题他都问不出口,深怕得到一个他不想要的答案。
“你……”他看着夏米拉,最终问道,“你难道早就喜欢上金灿, 所以先前才会跟我分开,分的那么干脆吗?”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话出口他又觉得是有那样的可能性。
仔细想来,米拉就是从釜山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她变的有点冷漠,她对他冷淡,不再粘着他,甚至都不主动联系他。
难道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对金灿产生感情了吗?
疯言疯语,夏米拉都懒的搭理。
她往外走去,金灿也跟她一起。
在路过金赫身边时,他淡淡提了一句:“去照照镜子吧。你现在的这个疯样,谁会喜欢你呢。”
不要总是责怪别人,也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可对金赫来说,金灿是最没有资格对他说这句话的人。
他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目光从夏米拉最终落到了金灿的身上,无法掩饰的流露出了一些愤懑。
*
两人离开了金家。
金灿送夏米拉到了老宅并没立刻离开,而是陪着她一起在花园里闲逛。
两个人都不是那么喜欢散步,只是这个晚上,谁也不想那么快就跟对方道别。
“怎么样。”夏米拉朝他问道,“我祖母家的院子跟你家的相比,是不是各有千秋?”
“是。”金灿赞了一句,“很美。”
“白天看会更美,下回白天再邀你来。”
“好。”
二人的语气里都带着些笑意。
沉默着往前走了两步,金灿伸手,牵住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面。
“你最近就一直住在这里吗?”他问道。
“是的。”夏米拉回答,“白宥娜的转学还没办好,家里面又有个孕妇。最近那么多事,在祖母这里清净一点。”
“我会让他们快一点的。”金灿说。
走程序需要时间。但砸钱能够让时间变快。
姜秀珠根本不想女儿那么早就出国,夏英才对时间没那么在意,那就只好他来盯的紧些。
夏米拉笑起来:“没关系,随她去吧。我住在这的事情祖母已经跟我爸爸说了,他们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嗯。”
这也是白宥娜离开檀明之后他们两个之间第一次说起她。
之前是个全然了解但闭口不谈的默契状态。
因为金灿还没告白,夏米拉也不想率先把话说破。
现在可以细致的聊一聊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可以更加了解对方的想法。
但金灿没问这件事有没有给夏米拉造成什么困扰。
有些事米拉可能觉得没什么,但他容忍不了。
这件事他原本是要负责到底的,不单单要白宥娜转学,最终的目的也是要把她给送出国,离开米拉远远的。
但米拉跟他非常默契,接过他的助攻顺势打了一个好球。
是有些不必言说的默契。
“明天你打算做些什么?”金灿问。
“明天啊……”夏米拉回答,“明天要跟祖母一起去公司。”
“嗯……”
这声不太情愿的嗯把夏米拉逗笑了。
她捏了捏他的掌心:“你明天不是也有课吗?”
“有的……”金灿回答。
恋爱虽然是谈上了,但他们仍旧有许多要做的事情。
“后天我也要去公司呢。”夏米拉道,“那就只好周一见了。”
“……好。”
金灿说着好字,脸上的不情愿却是太明显了。
夏米拉又笑起来:“一周有五天时间可以一直在一起,已经很多了对不对?”
金灿:“……”
并没有。
*
晚上散步散的神清气爽,第二天早上早起,夏米拉也活力满满。
“状态不错。”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夏书珍也夸了一句。
“嗯。”夏米拉笑着点头,“祖母昨天睡的好吗?”
“也还不错。”
祖孙二人吃完了早饭,同乘一辆车,一起去了夏弘。
今天周六,并不是工作日,但今天夏弘有个内部的股东会议。
早在月初的时候,夏书珍就跟夏米拉提过这件事情。
夏米拉还没成年,她名下还没有夏弘的股份,这样的会议对她来说其实有一点早,但夏书珍就要带着她,让她站在自己身旁。
很明确的信重。
夏米拉跟随祖母进入会议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
长约八米的红木会议桌占据了房间核心,所有股东按照职位依次落座。
夏英才已经到了。
他虽然是会长的儿子,但座位并没太靠前,而是比较后面的位置。
他不知道夏米拉今天会来,看到她十分意外。
“父亲。”夏米拉温婉朝他打了个招呼。
周围人多眼杂,夏英才虽然有些疑惑,但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夏米拉也没同他叙旧,继续跟着祖母走。
夏书珍在为首的位置坐了下来,吩咐秘书:“加把椅子。”
众目睽睽之下,夏米拉就在新添的那把椅子,夏书珍右后方的位置上坐下了。
除开夏英才,其他人对夏米拉的出现也很意外。
他们猜测着夏书珍的想法,看向夏米拉的表情有的带着看好戏的期待,有的则是直接表露了不屑。
这么大的集团内部当然有着盘根错节的亲缘关系。亲缘很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
看看无能的夏英才就知道了。
当父亲的都那个样子,一个没成年的小丫头又能有什么用呢?
每一个进来的人在跟会长打过招呼后都会不由自主的朝夏米拉打量两眼。
于是在人员很快到齐之后,会议开始前,夏书珍简单给大家做了个介绍。
“这是我的孙女,夏米拉。”
谁不知道这是夏米拉。
但是夏书珍也就这么一句话,没再展开多说什么。
“人都到齐了”,她接着说,“开始吧。”
一下把会议室的氛围拉回正轨。
大家便也收回浮动的心思,投入到了会议之中。
夏米拉这段时间以来补课十分认真,效果显著。这么一场会议,各种项目内容数据她都能无缝融入,并没有任何不理解的地方。
会议并不太长,临近中午的时候就结束了。
夏米拉起身,乖巧站在祖母身后等候着。
夏书珍看着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因为有人上前来跟她交流刚才的会议内容。
“米拉。”夏英才远远唤了一声。
“祖母。”夏米拉凑上前小声打了报告,“我先去下爸爸那里。”
夏书珍点了一下头。
夏米拉这才慢慢走到夏英才面前。
夏英才问她:“你怎么来了?”
但还没等夏米拉开口说话,一旁的一个啤酒肚中年男人便呵呵笑了起来:“难不成是把公司当成过家家了?今天的会议很正式,能听得懂吗?跟着你的父亲恐怕没有什么长进,不如我来指导你两句?”
夏英才的面色有些难看:“夏英永,你别太过分了!”
夏英永,夏家人,夏英才的堂兄。假如不是这样的身份,他也不敢这样对夏米拉或者夏英才说话。
夏英永管理着两家分公司,集团内他比夏英才职位更高更有权势。
这些年对夏英才冷嘲热讽已经习惯了,看到夏米拉时也忍不住要居高临下的来上两句。
夏英才项目没他多,公司没他大,这么多年被拉踩已经习惯了,但今天米拉也在这里,当着女儿的面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这未免也太过分了。
夏米拉闻言也看向夏英永,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夏英永……叔叔。18年布局华国跨境电商连锁店,不调研当地当地用户需求,只按照韩国消费者选品,以及不愿使用当地的支付形式,导致一年时间不到时间关闭90%门店,亏损170亿韩元。20年新社区开发,未做环境评估,强行推进拆迁,导致民众持续抗议游行。去年年末,您的商场VIP客户资料泄露,官司到现在还没完全结束。所以请问,您想要指导我什么?啊,是从失败中获取成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