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宁安坐火车到杭州坐要将近两天两夜的时间, 在这两天两夜里,火车从北向南,一路要经停很多城市。
一路上赵永梅精神都很充沛, 完全没有因为长途感觉疲惫,反而很有兴致的看着沿路的景色,还拿笔记录着。
这个时候的宁安还是寒冬, 但是往南走,已经可以隐约看见一些春天的痕迹。
南方的春天总是要比北方来的更早一些。她躲在冬天身后, 悄悄的探出了头。
倒是秦穹,他虽然坐过几次火车, 但是不如赵永梅适应火车的环境。他在火车上睡的第一晚并没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还是一副晕晕乎乎的模样。
赵永梅有些担心的看着秦穹,从宁安回杭州的火车票不好买, 虽然赵永梅秦穹有大队的介绍信,钱也够,但是根本买不到卧铺的车票。
就连坐铺的火车票,都是托郑若愚爸爸帮忙, 他们才买到的。
上了火车, 要硬生生坐两天时间, 甚至中间还要在火车上坐着睡两夜, 确实有些熬人。赵永梅看才睡了一晚秦穹就有些承受不了了, 有些担心他。
赵永梅自己倒是还好, 毕竟她念书时候经过几次的野营拉练,那个时候她不止要自己不掉队,还要照顾同学不掉队,她已经练出来了。
而且之前家里没有自行车的时候,赵永梅是可以走着或者跑着到县里上学的。她还可以骑自行车载着郑若愚从县里去市里都不觉得累, 她的精力体力一向很好。
赵永梅觉得自己年轻身体好,甚至连着两晚不睡都没什么大碍的。
倒是秦穹,他身体一直就不如赵永梅。平时他和赵永梅去市里,赵永梅想骑着自行车去,一来省了让大队长写介绍信的麻烦,二来也省钱,最重要的先骑自行车去县里,再去县里公交站坐车挺麻烦的,完全不如自己骑自行车去市里方便省钱。
但是秦穹体力不够,他骑不了那么远,只能骑到公社这个距离,甚至连一口气骑到县里也不行。他和赵永梅去县里,一直都是轮流骑着。
从大队到县里确实有些远,骑车也得四五十分钟,一路上还又有上坡又有下坡的,倒也不能说是秦穹的问题,不过秦穹也的确不太喜欢运动。在他和赵永梅处对象之后,他还是被赵永梅带动着,愿意动一动了。
赵永梅看着秦穹没睡好,整个人都蔫蔫的模样,想想他们坐火车还得再坐个一天一夜的,真的有些担心秦穹撑不住。
赵永梅拿出煮鸡蛋和饼子给他吃,问他:“难受吗?是不是有些晕车啊?”
秦穹摇摇头:“还好,只是有些没睡好,也能也有一些晕车,但是不严重的。”
昨天秦穹上火车还不晕车,可能是因为坐火车时间太久了,或者是睡得不安稳,才导致秦穹晕车了。赵永梅是不晕车的,也不知道晕车是什么感觉,但是只从晕这个字就知道,肯定是昏昏沉沉,还恶心。
“坐着睡肯定睡不好,睡醒了身体都是僵硬的,来,我给你按按胳膊捏捏肩膀。”
赵永梅对人好的时候一向是很细致很温柔的,秦穹眼睛亮亮的看着她,把胳膊递给她,接受着她的关心。
赵永梅给他按着胳膊,说:“刚才醒来你不舒服不想吃,现在该吃点东西,不然怕撑不住。”
“好。”
秦穹开始剥鸡蛋吃,赵永梅又拿着搪瓷杯起身去接热水。
“我再去接点热水,刚才早上醒来接的水有点凉了,接点热水兑着喝,温温的正好。”
赵永梅去水房路上见到火车上的乘务员,赵永梅忙问她:“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我可以换成卧铺吗?我对象有些晕车,我怕他熬病了。如果是平时,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休息休息就好了。但是我们这次是回他家探亲,也呆不了几天。一回去就生病,一来浪费了他和家人难得的团聚时光,二来难得回家一趟,却生着病让家里人担心难受,这也不太好。”
那个乘务员看看赵永梅,说:“你对你这对象倒是挺好的。换卧铺?可以是可以,不过得加钱。还有你要几个位置?卧铺原本是满着的,不过今天早上应该有乘客到站下车了,但是也没几个空着的。”
赵永梅忙说:“加钱是肯定该加钱的,如果有挨着的卧铺,那我想要两个位置,如果不挨着,那只要一个就好了。”
乘务员说:“好,我过去卧铺车厢帮你看看。”
赵永梅很高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她想跟着过去看看,看看卧铺的位置和同行的乘客,然后尽量给秦穹挑一个舒服一些的位置,让他好好休息休息,把精神头缓过来。
到了卧铺车厢,果然空着的位置很少,只有三个,而且这三个位置也都不近。
赵永梅看着一个空着的下铺,说:“同志,我想换到这个位置。”
赵永梅给秦穹换好卧铺,这才接了热水回去。
一见秦穹,她就把刚换好的车票递给他:“秦穹,看!”
秦穹有些惊讶:“你去找乘务员同志换卧铺了?”
“对,你这样睡不好可不行,你这样我真怕你一回家先病了。现在换了卧铺,你先吃点东西,然后过去再睡会儿。今天晚上呢,也早早睡,明天精神奕奕回家,多好。”
秦穹接过车票,见只有一张,问:“只有一张票吗?那你呢?你怎么办?”
他们两个现在毕竟还没有结婚,在火车上如果挤在一张卧铺上,是很可能会被乘务员查结婚证明的,但是他们没有。如果被查住,到时候不管是他还是永梅,都得接受教育。
怕赵永梅没舍得花钱,秦穹忙说:“我这里有……”
他话还没说完,赵永梅捂住他的嘴,小声说:“火车上呢,你嚷嚷什么,你也不怕有扒手盯着你。”
虽然赵永梅没有坐过火车,但是她出发前可是向郑若愚爸爸打听过了,像秦穹这样斯斯文文的,瞧着不缺钱的,最容易被扒手盯上。
虽然如果扒手被抓住了判得不轻,但是火车上乘务员少,而且扒窃来钱快,总有手脚不干净的想着挣这份钱。
赵永梅小声和秦穹解释:“秦穹,我跟着过去看了,现在卧铺空着的位置不多,没有恰好挨着的。而且我坐着睡也不累,没必要换成卧铺。我知道你关心我,我如果觉得累,我肯定也给自己换了卧铺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为了节省让自己受罪的人。”
见秦穹还是有些担心,赵永梅很是无奈,她是真的觉得坐着也睡得挺好的,她昨天晚上睡得很香,一觉睡到大天亮,完全没有被坐着的姿势或者火车上吵嚷的环境所影响。
“行了行了,你快吃饭快喝水,吃饱喝足我陪你过去。还有,等会儿你身上贵重的东西,包括你手腕上的手表都给我,我这里收着,我真担心有扒手盯上你。”
秦穹乖乖吃饭,吃了饭又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递给赵永梅。
其实他拿的也不多,临出门时候赵永梅算好了钱和票,票除了全国通用的,其他都不需要拿。钱赵永梅也不许他拿太多,只零零碎碎加起来五十来块钱。秦穹想着他家里也放着他以前攒的钱,所以也没有多拿。
安顿着秦穹去了卧铺,看着他躺下,赵永梅说:“睡吧,好好睡一觉,我中午十一点半过来喊你,然后咱们吃中午饭。”
秦穹拉着赵永梅的手有些不舍。
“好啦,别粘乎了,也别不放心我,咱们虽然不在一个车厢,但在一辆火车上。这虽然是我第一天坐火车,但是我已经坐了一天一夜了,火车上有什么,去哪里找乘务员,去哪里买饭接水,我都清楚,你现在呀什么都别想,只想睡觉就行了。”
等赵永梅回了自己的位置,坐在她和秦穹对面的乘客大叔还很好奇的看着她,问她:“你对象他下火车了?”
赵永梅秦穹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他们之间互不认识。经过一天时间,赵永梅对面的乘客也已经知道她和秦穹是一对情侣了。
“没,他昨天没睡好,又有些晕车,所以给他换了一个卧铺。”
对方有些惊讶:“那你怎么没有也换一个卧铺,你一个小姑娘,这么长时间坐着也吃不消吧?”
赵永梅本着财不外露的原则,笑着说:“我还好,不算累。而且我们两个也没什么钱,买两张卧铺太破费了。”
“那你对你对象可真好。哎呀,姑娘,你听叔一句劝,可不能为了男人委屈了自己。你现在和你对象还没结婚呢,你就舍得自己吃苦舍不得你对象受罪,等你结婚了,那你以后可有的苦头吃了。”
赵永梅也不好多解释自己真不觉得累,这坐火车和三天三夜的拉练比起来可轻松多了。
赵永梅拉练都不觉得很累,坐火车更不觉得有什么。而且她是农民家庭出身,农忙时候那才是真正累呢。
对赵永梅来说,只要晚上睡眠时间够了,白天她一定能神采奕奕的。她昨晚睡得很好,虽然后背有些僵,但早上起来走动走动立刻没事了。
不过赵永梅没有多说,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又开始记录了起来。
这时对面那个大叔又问:“姑娘,你是在报社上班吗?看你总写写画画的。”
赵永梅抿嘴笑笑:“叔叔,我不在报社上班,我只是第一次出远门,这路上的景色都是我以前没见过的,所以想记录记录。”
坐在对面的另一个阿姨突然开口问:“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也没什么,做个能糊口的工作。”赵永梅不愿意和陌生人多说自己的事儿,便又写了起来。
“这光秃秃的庄稼地有什么好看的?就是进了南方,这山上树叶落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了。”那个阿姨有些阴阳怪气的说。
那个大叔倒是很和气,说:“咱们这一路经过的河啊湖啊的,它们不像北方一片冰封,看着是有一些意趣的。”
赵永梅觉得这一路遇到的景色都挺值得记录的啊。像刚出省的时候,虽然也是北方,但她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平坦的庄稼地,在宁安,地都是蜿蜒的,高低不平的。等开始进了南方,那风景更是不同。
赵永梅心里甚至有些遗憾,遗憾现在不是秋天,如果是秋天秋收时间从坐火车路过,一路看到的麦田该是怎样的壮观!
赵永梅虽然可以凭借着想象想出来,但是想象的场景和自己真实所见所闻是不一样的,她还是希望将来有机会了可以见一见真正的无边无垠的麦田,秋风吹过,该多美。
赵永梅也笑着说:“冬天有冬天的美,而且通过冬天的景色来想象这些我没有来过的城市的一年四季,想象在这里生活的人,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个阿姨不懂赵永梅说的这些,或者也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意去懂,没有精力去懂,没有心情去懂。
相比于窗外的景色,她好像更愿意和赵永梅探讨一些有关感情的话题。
“姑娘,听你和你对象说话,你这次和你对象是回你对象家里见他父母?你对象是知青吧,你瞧着也没有个正经工作。要我看,你和你对象这怕是难了。姑娘,阿姨多嘴劝你一句,你过去人家家里,人家家里人如果瞧不上你,你也不要硬赖着不走,人啊还是脸面要紧。”
她越说越来劲儿:“你对象人家是城里知青,和你这种插队认识的姑娘可真是门不当户不对。阿姨家里也有下乡插队的闺女,最怕的就是我闺女给我找了当地女婿回来。而且这女婿和媳妇还不一样,女婿吧,闺女嫁过去,毕竟是两家人了,平时也不碍眼。儿媳可不一样,儿媳妇是要娶进来的,以后是一家人,更是得要求高一些。”
赵永梅有些无语,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那个大叔就说:“大姐,您这些啊是您自己的想法,又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他又和赵永梅说:“姑娘,你别听她说的这些,好好和你对象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阿姨还有些不依不饶:“什么我自己的想法,我和你说,我们城里人都是这么想的。像我单位里家里孩子下乡插队的同事们,最担心的都是孩子在插队时候处对象了。就是处了同样城里来的知青,家里都不愿意,虽然也是城里的,但是城里和城里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至于找当地的,那更是不允许,谁家孩子要真找了乡下的对象,家里怕是急得睡不着觉了。”
赵永梅笑着说:“阿姨,那看来您和您这些同事都不算称职的父母啊。人家称职的父母是担心自己的孩子,担心孩子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和本地老乡和其他知青能不能相处来,下乡插队累不累。你们最担心的不是孩子,反而是孩子处对象没有?阿姨,可能让您失望了,我对象父母不是您这样的人,他们对我和我对象在一起这件事一直都是很支持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和我同事都是不称职的父母啊。你不能因为我实话实说,就气急败坏啊!”
“阿姨,我也只是实话实话,气急败坏的你吧。您瞧着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不会说话。我本来想着咱们素不相识,能在火车上相遇,一起度过一段时间,算是一种缘分。而且出门在外以和为贵,就是遇上狗拉屎,走过去就行,没必要浪费时间去理会,更没必要生气。可谁能想到这狗冲着我叫不说了,还对着我拉屎,这不是恶心人嘛!”
“你!你!你……”
“你什么你,阿姨你这么大的年纪,听你开口城里闭口单位的,想必算体面人家。我一个年轻小姑娘都不知道出了门不要随便打听,您呢,打听我工作不说,还自己主观臆想,觉得我对象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赵永梅把本子合上看着她:“阿姨,看你穿的衣服,里里外外但凡能看见的都是红的,今年是你本命年吧?”
像是不知道赵永梅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那个阿姨说:“是,那又怎么样?”
“本命年的话不是三十六就是四十八,瞧着你不像四十八的,像四十出头的。但是既然你说今年是你本命年,那你今年应该是三十六岁。三十六岁即便十八岁结婚,孩子也才十七岁,如果你的孩子上学年龄正常的话,十七岁还没有高中毕业呢,下什么乡?插什么队?即便她只念了初中,后面还有弟弟妹妹。但是按年龄她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毕业的孩子也不着急下乡吧?那阿姨你又何必女孩还没下乡呢,已经开始发愁女儿下乡结婚的问题?是你已经打定主意要你女儿下乡了,好让她弟弟妹妹留在城里?还是说,你家里根本没有什么下乡插队的女儿?”
“我家里怎么就没有女儿了,我这有什么好胡说的?”
“阿姨,你刚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过去人家家里,人家家里人如果瞧不上你,你也不要硬赖着不走,人啊还是脸面要紧。这话我听着不像是说我,更像是你在我身上发泄你的情绪,你这话是对谁说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家里真的有一个男知青下乡插队,然后结婚成家,还在回城的时候把老婆带回去了,是不是?你很不满这桩婚事,很讨厌对方带回去的妻子,所以你怨念这么重,重到坐火车看到同样的组合,知青和当地大队的姑娘,你就忍不住想把你的不满发泄出来吧!”
“你,你胡说!”
“我胡说?我可不觉得我是在胡说。你在家里说话的份量没有那个从乡下带回妻子的回乡知青的份量重吧。你在家里表现出对人家乡下娶的妻子的不满,人家没给你好脸色吧。所以刚才我对象在的时候,你也不敢多说什么。现在见他换到卧铺了,这才对着我耍你的脾气。”
赵永梅可不惯着她:“阿姨,你们家里下乡知青是你什么人?下乡知青即便家里可以接班,在乡下也得呆够一些时间。按你的年龄,除非你十五六岁就结婚怀孕,不然很难有这么大的孩子。但是对方的存在又如此让你耿耿于怀,那这个是你的谁呢?是你弟媳妇?还是你是二婚,是你的继子?不过是谁不重要,除了阿姨你自己,谁关心呢!”
本来赵永梅不愿意太计较的,毕竟坐个火车,大家素不相识,等下了火车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了,真没必要计较太多,反而坏了自己的心情。但是这个阿姨实在太莫名其妙了。
那个阿姨被赵永梅戳中了心事,有切气急败坏的说:“你们这些乡下姑娘,不就是看人家城里后生家境好,才迫不及待的贴上去。”
“阿姨,您有本事把这话对着你家里那个看不顺眼的人去说,别对着我说。我和你说,我脾气不好,您把我说急眼了,我把您打一顿,吃亏的不还是您吗?”
赵永梅刚才说话时候就有人偷听,后来见她们气氛紧张,快吵起来了,整个车厢也安静了下来。
现在听赵永梅这么说,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人笑,其他人也跟着笑,还有人劝道:“是啊大姐,你家里受了气,你也不能出来对着人家小姑娘撒气啊。还好人家这个小姑娘有主见,不然人家小姑娘高高兴兴去和对象见未来公婆,你这么一胡说八道,吓得人家见了未来公婆话都不敢说了。”
“就是,人家这姑娘和对象挺好的,挺般配的,你都不认识人家,就盼着人家不好,你这心眼儿也太坏了。”
那个阿姨被说的有些急了:“我怎么心眼儿坏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们看她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心眼可多了,还专门给她对象换了卧铺,显她细心呢。她一个乡下姑娘又没工作没钱,换卧铺花的不也是她对象的钱,她对象还得念她的好,多精啊!”
赵永梅更无语了:“阿姨,敢情您套我的话,问我的工作,是为了这个呀!真不好意思,我还真有工作,有钱给我对象换卧铺。阿姨,您一把年纪了,你家里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外人管不着也不关心,但是您别把您家里的情况带入到别人身上。”
赵永梅又说:“而且你家里那个回城知青带回去的是老婆不是对象,人家是夫妻,是一家人,人家花钱花的是家里的钱,关你什么事儿啊!”
人群里也有人附和:“就是,人家小夫妻自己过日子,感情好就行了,你一个外人掺合什么?”
“我外人,那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弟弟,我凭什么不能管?凭什么看着他被那个乡下女人骗?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不就是长了一张狐狸精脸蛋!”
果然,这个阿姨是对家里弟媳妇看不顺眼,连带着路上见了赵永梅,都瞧着不顺眼了。
赵永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阿姨,您弟弟有你这么一个姐姐可真是倒大霉了。”
秦穹正高兴的往他和赵永梅的车厢走,突然听到一些喧哗,有些担心,忙加快脚步过去。
走过去,见一个三四十的阿姨正瞪着赵永梅,他几步走到跟前,站在赵永梅身前,问她:“怎么了永梅?”
赵永梅摇摇头:“没什么,遇到个发疯的阿姨。”
她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问秦穹:“你不是补觉吗?怎么过来了?”
秦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给你也换了个卧铺,你放心,换的卧铺就在我的上铺。”
现在人多,赵永梅也没细问,而是一起和秦穹收拾着行李。
等收拾完,赵永梅看着那个阿姨,说:“阿姨,我和我对象感情好的很,我们的事情就不劳您操心了。至于您弟弟,我也祝福他和他妻子婚姻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说完赵永梅就拉着秦穹离开了。
秦穹问赵永梅:“永梅,到底怎么了?那个阿姨欺负你了?”
赵永梅把事情和秦穹讲了一遍,秦穹听完了很是气愤:“永梅,那个阿姨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放心,我家里绝对没有这个阿姨这样的人,他们都很支持我们两个谈恋爱的。”
“我知道。”
“所以永梅,你千万不要把那个人的话放在心上,你能和我一起回家探亲,我家里人特别高兴。”
“我心里有数,虽然确实很多城里的人不愿意自己儿女下乡插队时候在当地结婚成家,找当地人处对象。但是我有自己的判断力,不会因为这些就觉得你家里也是这种情况。对了,刚才还没有卧铺,你怎么换到的?”
“我其实给你换的不是我的上铺,是另一个空的,然后我又塞给我上铺十块钱,请他去我给你换的那个上铺,然后你去他空出来的上铺。”
“你有钱吗?你钱不是都放我这里了?”
秦穹可怜巴巴的说:“没有,所以我过来拿行李,顺便问你拿钱。”
“你为了我好,难道我还会说不成,好了,你快把钱付了,然后咱们把行李收拾好。”
上了上铺,赵永梅还有些不习惯,探着头往下瞧着。
秦穹忙说:“永梅,你如果觉得不舒服,那咱们两个换一下,你来下边,我去上边。”
“不用不用,我还没有睡这么高过呢,这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不是吗?”
在火车上又过了一晚,赵永梅和秦穹也终于快到站了。
这一晚是躺着睡的,秦穹明显状态要比前一天坐着睡时候要好。
两人早早醒来,排队洗漱了吃了早饭,把行李都放在方便拿取的地方,就等着火车到站了。
赵永梅坐在下铺,和秦穹并排坐着,问他:“你家里有没有说这次回去谁在家啊?”
“我爷爷奶奶肯定是在的,我爸也会回家,我妈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至于我两个哥哥,他们肯定是回不来的。”
“你两个哥哥还有你堂哥都还没有结婚吗?”
之前秦穹和赵永梅说过,他家里堂哥结过婚但六七年的时候离婚了。他大哥二哥都有对象,都是他们小时候青梅竹马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只是后来他大哥的对象家里出事,对方提了分手。但是秦穹大哥还是一直等着对方。至于秦穹二哥的对象则是去了建设兵团,两人一直分隔两地,也没有结婚。
“都还没有结婚,以前我下乡之前我爷爷奶奶还会发愁我几个哥哥,但是后来发现发愁也没有用。我堂嫂和我堂哥离婚,是因为那个时候以为我大伯也会被牵连进去。虽说老话说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是我们家没有大难临头呢,我堂嫂就迫不及待提了离婚,她这么做对我堂哥伤害挺大的,之后我堂哥一直不愿意再谈对象,更不愿意再婚。”
“那你大哥和你二哥呢?”
“我大哥应该好事将近了。最近我大哥的对象家里平反了,当时玉茹姐怕因为她家里牵连到我大哥,所以和我大哥提了分手。但是我大哥没有答应,没有再谈对象,一直等着她,这些年两人联系一直没有断,他们两人应该能成。”
秦穹剥了个橘子递给赵永梅:“我二哥和他对象他们两人高中就在一起了。毕业后我二哥去了部队,裴湘姐去了建设兵团。后来裴湘姐又被推荐上大学,大学念了三年又回了建设兵团,这前后也五年了。他们结婚的话也就这两年吧,不然一直拖着,裴湘姐家里也不乐意了。只是我觉得他们比我大哥还难一点,我二哥在部队,裴湘姐在新疆建设兵团,两人离得太远了。”
“我记得你二哥是在津市?”
“是,现在他们两个的情况是我二哥不愿意去新疆,他是海军,去新疆不太合适。裴湘姐呢要扎根边疆,不愿意去我二哥那里。他们在这件事上达不成共识,两人感情又很好,都不愿意分手。就只能一直拖着,拖到什么时候拖不下去了,要么分手要么结婚吧。”
赵永梅有些理解:“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在自己的事业和爱情里做出选择确实有些难。”
“是啊,还是我们这样好,我当医生,在哪里都能当。永梅,说不定咱们两个是我家里三个兄弟中最早结婚的呢。”
赵永梅看着他:“你想好了?”
“我当然想好了,我老早就想好了,咱们还没有处对象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是奔着和你结婚过一辈子的想法和你处对象的。但是你不是一直不想太着急吗?”
“我是不想太急,你看我虽然比你还高一届,但是那是因为我跳级了。实际上你比我大一岁。我同年级的同学虽然也都开始相亲,开始处对象,但是结婚的只有一两个。我比她们还小两岁呢,更不用着急了。”
秦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啊?不结婚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订婚,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订婚合适?”
“当然是我今年过了生日,满了十八周岁啊。”
秦穹一听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永梅,见赵永梅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秦穹也立刻喜笑颜开,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他这次询问赵永梅会说,之后再说吧。
没想到赵永梅真的给了他一个确切的时间。
赵永梅生日是农历的八月二十二,她去年生日没怎么过,那段时间她情绪低落,没有过生日的兴致。秦穹送了她一直钢笔,在家里简单吃了一顿饭。今年她的生日秦穹已经早早看好了,农历的八月二十二正是阳历的十月四号,正好是国庆节。
秦穹计划和赵永梅去天津找他二哥,顺便去京市玩一趟,过国庆。
现在赵永梅同意在今年她生日后订婚,简直再好不过了。
秦穹拉着赵永梅的手:“永梅,如果现在已经是十月了该多好!”
“现在距离十月也只有八个月不到的时间,很快的。”
秦穹笑了笑:“是,我简直像做梦一样,永梅,你真的答应十月份和我订婚啊?”
赵永梅逗他:“你如果希望它是假的,也可以是假的!”
秦穹立刻说:“不行,这必须是真的,永梅,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永梅,我真的很惊喜,谢谢你。”
赵永梅看他:“这个时候应该说谢谢吗?”
秦穹立刻紧紧握着赵永梅的手:“永梅,我爱你。”
赵永梅看着他:“我也是。”
两人含情脉脉对视了一会儿,赵永梅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说:“我原本想着咱们两个都年轻,结婚成家的事情不用太着急。我们像这样相处着就挺好的,但是我们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的计划,我爹娘那里顾虑多。我们有个订婚的时间,他们也能放心不少。”
秦穹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我原本还有些发愁等会儿回去了,我爷爷奶奶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该怎么回答。虽然因为我几个哥哥的缘故,我家里对于孩子结婚的时候催的不那么紧急。但是咱们回去,他们肯定也会关心这些问题。”
赵永梅看着秦穹:“给家里父母有个交代固然是一个原因,不过更多的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很好,秦穹你很好,和你相处的感觉很好,我们在一起之后的日子也很好。秦穹,我很确定我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希望我可以一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
秦穹有些惊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秦穹,我有时候会突然想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会怎么样,即便一个假设,我都会被吓得汗毛直立。秦穹,我觉得我很幸运,我是个俗人,遇到好的事,好的人,总是想要据为己有。秦穹,你太好了,所以我想把你占为己有。”
秦穹一把将赵永梅抱住:“我愿意,永梅,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赵永梅也紧紧抱住他,她能感受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也能感受到秦穹疯狂跳动的心脏,她很坚定的说:“好,秦穹,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秦穹有些后悔,觉得一辈子太短了:“下辈子我们也要在一起。”
赵永梅虽然觉得人没有下辈子,但还是说:“嗯,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们都要在一起。”
秦筠在火车站等着接回家探亲的小儿子和他对象。
他以前当过狙击手,视力一向很好,很快就从下车的人群里看到了提着行李的儿子和他身边的小姑娘。
看着神采奕奕走出来的小儿子,秦筠有些意外。
他这个小儿子打小身体素质就不如他两个哥哥,本身也是安静不爱动的性格。他原本想着儿子坐两天两夜的火车,信里写着还是坐坐铺,而不是卧铺,回来后怕是身体吃不消。现在看来插队一年多的时间,儿子的身体都好了不少。
然后是小儿子身后的姑娘,他愣了一下,虽然之前小儿子给家里寄回来照片,但是照片毕竟是照片,远不如真人见了让人惊讶。
这是个很标致的小姑娘,和自己儿子站在一起,两人般配极了,远远望着,让秦筠有些恍惚。
秦穹也看见自己父亲了,一边朝着秦筠的方向挥手,一边扭头和赵永梅说:“永梅,那个穿着中山装的就是我爸爸,我爸爸来接我们了。”
赵永梅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很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赵永梅在秦穹那里见过他父亲的照片,但是本人看着比照片里有气势的多。
虽然一直知道秦穹父亲是当过兵,上过战场的。但是等真正见到秦穹父亲的时候,赵永梅才发现对方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有气势。
即便他没有穿军装,在路上随便找个人让对方猜测秦穹父亲的工作,对方都能一眼猜出秦穹父亲是一名军人。
见对方走过来了,秦穹拉着赵永梅的手很欢快的走过去,边走边喊:“爸爸,爸爸,爸爸。”
两人终于走到一起,秦穹高兴的冲着秦筠喊着:“爸爸,我回来了,你想不想我!”
赵永梅有些惊讶的看着秦穹,没有想到他在家人面前这么孩子气,不过想想秦穹平时也挺孩子气的,又不觉意外了。
秦筠看到小儿子也很高兴,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一年多没见,长大了!”
“当然了,爸,我在大队里可能干呢,一个人要做两份工作呢。对了,爸,只是我对象,永梅。”
说完他看着赵永梅:“永梅,这是我爸。”
赵永梅立刻问好:“叔叔好。”
秦筠也看着赵永梅:“永梅同志你也好,你和秦穹一路上坐火车过来,辛苦了,咱们回家,家里爷爷奶奶做了一桌子,给你们接风洗尘。”
说完他接过秦穹手里的行李,又要去提赵永梅手里的,赵永梅愣了一下,秦穹忙接过来,说:“爸爸,这个我拿着吧。”
出了火车站,跟着秦穹爸爸上了小汽车。
秦穹笑着和司机打招呼:“小韩叔叔,好久不见。永梅,这是小韩叔叔。”
“小韩叔叔你好。”
“你好,小穹,你出去一趟,长大了不少。”
“是吧,我爸也这么说,对了小韩叔叔我妈妈在家吗?”
“不在,你妈妈早上去了单位后,拜托我来火车站接你和你对象,不过她说她中午会回去。”
等上了车,秦穹才小声和赵永梅解释,这个小韩叔叔是秦穹妈妈单位派给她的司机,负责接送她。
一路上,赵永梅很好奇的看着窗外,看着这个秦穹从小生活的城市,秦穹也一直给赵永梅介绍着窗外的建筑。
赵永梅还见到了忙碌往来的人群,这里的人衣服穿的都很精致,尤其是女同志,各种花色的冬装,还有人烫着头,穿着高跟鞋。
终于,进了一个有士兵值守的大门,然后汽车停在了一栋有些两层楼的小院前面。
秦穹拉着赵永梅下了车,也不管车上的行李,直接跑了进去,边跑边喊:“爷爷,奶奶,我和永梅回来了!”
赵永梅被秦穹拽着跑,看着秦穹开心激动的样子,也忍不住心情激动,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进了屋子,只见餐桌正有三个人在包饺子,两个老人,一个年轻一些的婶子。
那两个老人是秦穹的爷爷奶奶,秦穹长得很像他奶奶。
听见响动,包饺子的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
看到赵永梅和秦穹,两个老人也突然愣住了。
赵永梅有些不解,但还是笑着跟去秦穹走过去。
秦穹拉着赵永梅走到两位老人身边,说:“爷爷奶奶,你们看见我和永梅太高兴了,都愣住了吗?”
秦穹奶奶点点头:“是啊,从收到你的信说要带永梅回来探亲,我和你爷爷就一直盼啊盼,等啊等,可终于把你和永梅给等回来了。”
然后她看着赵永梅:“这就是永梅吧,之前小穹有寄回来你们两个人的合照,当时看着照片,我就觉得我们小穹有福气,找了个这么标致的对象。现在见着真人了,真是比照片里还伶俐。”
“谢谢奶奶夸奖,奶奶,我还要当面谢谢您去年特意做了枇杷罐头,我还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枇杷罐头呢。”
“你爱吃,等今年枇杷熟了,奶奶再做了给你寄过去。对了,之前小穹说你姑父生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赵永梅姑父生病的时候,秦穹还联系了她家里,问她奶奶赵永梅姑父这种情况去什么医院比较好。
“谢谢奶奶关心,我姑父在市里治疗,去的就是您推荐的那家医院。过年时候他身体保持的还可以,没有明显的恶化。”
“那就行,这种病比较难缠,你姑父还是要注意保养,注意自己的情绪。”
说了一会儿话,屋里气氛越来越融洽。
秦穹先是拆给家里人买的见面礼:“爷爷奶奶爸爸,这是我和永梅特意给你们买的,都是我们宁安好吃的。”
秦穹爷爷打趣他:“你们宁安,看来你去了一年多,已经把自己当成宁安人喽!”
“爷爷,我找了宁安的对象,成了宁安的女婿,当然是宁安人喽!”
“你想当人家宁安女婿,就得对永梅好,对你将来的岳父岳母孝敬,知道不?”
“知道,爷爷,你放心吧。”
等把买的吃的收拾出来放厨房里,秦穹又很有兴致的给家里人讲着他下乡插队遇到的事情,一直讲到秦穹妈妈中午下班回家。
赵永梅在秦穹那里见过他妈妈的照片,秦穹妈妈瞧着比照片里还年轻。她结婚结的晚,二十三岁才结婚,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了,但是瞧着四十出头的模样。
她整个人很干净很利索,一头短发,也没有任何的装饰。衣服也很简单,没有什么花色。戴着一幅眼镜,看着很睿智,很博学。她也确实是一位很睿智很博学的女性。
赵永梅和秦穹妈妈的书信往来比较多,赵永梅学习时候遇到的一些没有人可以给解惑的问题,她就会写信向秦穹妈妈请教。
赵永梅心里一直很钦佩秦穹妈妈,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像秦穹妈妈似的做一位很有成就的女性,但是她希望自己可以。
宁晓慧看见赵永梅也很高兴,对她来说赵永梅不仅是儿子带回来的对象,更是她的一位素未谋面的学生。她很喜欢赵永梅的勤奋好学,也喜欢她的聪慧,一点就通。即便赵永梅不是小儿子的对象,她也很愿意指点她,如今她还是小儿子对象,宁晓慧自然更高兴了。
赵永梅很是感激的说:“阿姨,我终于见到您了,真是多谢您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帮助。”
“这没什么,以后你遇到什么问题继续写信问我就好。
饭菜上桌,秦穹家里人都很随和,他们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吃饭时秦穹依旧在很有兴致的给他家人讲着下乡插队的趣事。其实这些事情秦穹给家里寄回的信里已经写过,甚至有的他刚才已经讲过了,但是他还是乐此不疲的讲着,他家里人也很有兴致的听着。
赵永梅看着秦穹如此快乐的模样,很替秦穹高兴。
吃了饭,收拾了餐厅,秦穹爸妈就又都回单位了。
秦穹拉着赵永梅回了他的卧室,他卧室在二楼,隔壁是给赵永梅安排的客房。
两人先去秦穹卧室,推门进去,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一直等待着他主人归来。
秦穹拉着赵永梅坐下,问她:“怎么样,提着的心放下来了?”
“我相信你说的话,所以原本心也没有很提着,只提着一点点,毕竟你的家人对你和对我肯定是不一样的嘛。现在接触下来,我觉得你家里人都很好。秦穹,离开家人,从家里去大队插队,你当时一定很不适应吧?”
秦穹摇头:“也没有,我当然很想家,很想我家人,但是,也没有什么不适应。永梅,可能今天我家人他们都在家里所以给了你一点错觉。”
“错觉?什么错觉?”
“永梅,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给人看病吗?”
“你不是跟着奶奶学的吗?”
“是,我是跟着奶奶学的,还是打小就跟着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一个小孩子会跟着奶奶学这些?”
“我以为是因为你喜欢。”
“其实没有人会喜欢医院那种环境的。我是因为我小时候家里人所有人都很忙,忙到没有时间照顾我。但是我又从小很黏人,只认家里人,其他人都不认。所以只能我奶奶一边上班一遍照顾我。等我大点儿了,可以去幼儿园了,但是我放学后也必须跟着家里人。那个时候我黏着的是三个哥哥。”
“没想到你小时候是个黏人精啊!”
“我现在也是。”秦穹说起来毫不害臊。
赵永梅也觉察出来了,秦穹确实很黏人。就像她和秦穹处对象以后,她去公社教书,秦穹是一定要去接送她。而且原本赵永梅是早上去晚上回,中午就在学校吃午饭午休,但是渐渐秦穹开始中午也去接赵永梅,赵永梅就变成了中午也回家一趟了。
赵永梅笑了起来,问他:“然后呢?”
“后来,我上了小学没多久,学校开始停课,我哥哥们也不愿意领着我玩,家里我爷爷我爸我妈工作都忙,我就又只能跟着我奶奶,看着她给人治病,跟着学。等恢复上课,每天下午只有两节课,放学很早,那个时候我家里人也没有下班。我不想一个人在家,我爸上班的地方太远,我妈上班的地方保密我进不去,我爷爷上班的地方倒是近,但是他总希望我强壮一些,耐摔耐打一些,我小时候他总想练我,我不爱找他。所以我就会背着个书包去找我奶奶。然后我这个习惯一直坚持到我高一,我奶奶退休。”
赵永梅听了一会还是没有听明白,问秦穹:“那你刚才说的错觉是什么?”
“是你误以为我们家里人很多很热闹,实际根本不是。今天中午应该就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了,因为今天是咱们回来的第一天,他们不露面有些不礼貌了。所以我爸爸今天上午请了一上午假去火车站接咱们,我妈妈中午也从单位赶回来,我爷爷也在家没有出去钓鱼,我奶奶也没有去赤脚医生学校给人上课。我不知道今天这个家里很热闹的假象可以维持多久,但是很快他们就会各忙各的去了。像我妈妈,更是可能连着好几天都在单位忙,没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