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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作者:银发死鱼眼 当前章节:7289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08:55

温太皇太后对这话并不意外, 原本她以为王氏的筹谋只在于通过赵离弦搭一条通天梯,但一晚上下来越想越不对劲。

王氏对于她温氏的针对性太过明显, 若多年前的谋划是意在赵离弦,那即便是往淳京布置,也不该有组织有规模的调教玉和这般人。

这场布局分明不是客观逐利的,指向太过明显,对于温氏的敌意也太大。

王凌波既然这么说,怕是王氏多年前也遭过温氏发难,只是她却没什么印象的。

可饶是她再有心理准备,王凌波接下来的话也让她猝不及防。

王凌波道:“这么多年过去,淳京的面貌已经改了许多,不变的是太皇太后娘娘的天姿国色。”

王凌波是个记性顶好的人, 因此她擅长铭记仇恨, 多年前关于那一日的每一次触动, 失望, 惊险,忧惧, 至今仍留存于心,一刻不曾褪色。

村子被毁后, 王凌波是找过官府的。

这个世界大体上算得条理分明,修士虽地位超然, 行走俗世却也不能肆无忌惮, 修界与凡间各国自有联合立法维护普通百姓安全利益。

因此修士屠戮凡人, 在沧州原本也是十恶不赦的重罪的。

官府收到她的状告,一开始便引起了重视,通过层层上报,直达淳京。

王凌波被当地官员送往京城, 由督查司接手,通过她对几名修士的服饰外表描述,确定了犯下罪行的乃是剑宗弟子,这个结果更让当时的掌权者,也就是眼前的太皇太后震惊。

为此她亲自召见了王凌波。

那年王凌波才十二岁,尚且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甚了解,若是如今的她自然一眼就能明白,温太皇太后当初的召见所谓何因。

无非是想将此事交给她最大的政.治资本宋檀因,让她来负责此事,或是揭穿大义灭亲积累名声资本,或是掩藏真相与屠村修士背后的长辈人情往来。

总归是能运作成好事的。

只是王凌波还记得初见太皇太后的那一刻,满腔的控诉与伸冤的曙光被眼前美丽的容颜浇灭。

温太皇太后虽惋惜宋檀因未完全继承她的惊世美貌,但母女二人整体轮廓五官却是相似的,只是因分布比例的些许差距,以至于美貌传袭逊色不少。

王凌波一眼便看出这位淳国最尊贵的女子与自己仇人之一大概是存在亲缘关系的,即便只是巧合,她也不敢赌那万一可能。

因此在温太皇太后亲自问询时,模糊了对那几人长相特征的描述。

事后太皇太后去信宋檀因,欲叫她带上可直接提取记忆的法器来确认罪首,岂料不到两个时辰后,宋檀因便匆忙来到淳京。

温太皇太后这才知道自己女儿便是屠村修士之一,那么王凌波这个证人自然是留不得了。

欲灭口之时,却听下面来报,那孤女已经失踪不见。

从出宫回督查司的路上,途经闹市之时,王凌波想办法引起了骚乱,趁护卫分身乏术毫无预防之时钻出车窗逃走。

所幸的是那时宋檀因只在金丹修为,且事发突然独自前来,叫当时的王凌波藏匿于下九流之中,几经周转逃出升天。

若是如今,她怕是插翅也难离开的。

之后没多久王凌波便听说她的家乡那场屠村之在被定性为魔修所为,而以赵离弦为首的几位剑宗弟子前往诛灭了魔修,只是晚来一步,已经难以挽救村民性命。

从那时起,王凌波便不再寄希望于等别人替她伸冤。

若说赵离弦是她仇恨的核心,那么宋檀音以及她身后替那场屠戮包庇扫尾的温氏,便是仅次于罪首之人。

王凌波看着眼前的温太皇太后,接着道:“犹记得与娘娘初见,您身着红蛛仙衣,美貌不可方物,一举一动使万物褪色,乃至于这些年我看到红衣,都会想到娘娘。”

温太皇太后嗤笑,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红蛛仙衣?

她记得那是女儿宋檀音孝敬给她的,为的是贺她登上太后之位,因来历珍贵她也只那么一件,之后不久因与檀音的兄长也就是先帝冲突之间有所损伤。

仙家之物非俗事之人得以修补,因此那件衣裳也就封存起来,从未再动用过。

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历经两朝,而眼前的王氏女满打满算才不过二十岁而已。

温太皇太后一惊,比昨日听到温氏被诛九族更大的冰寒刮进骨髓。

“你到底是谁?”

当她思虑一夜满以为大致看透王氏筹谋动机之时,才发现那只是露出的冰山一角。

王凌波笑了笑:“娘娘不必费心回忆我这等小人物,我与玉和,还有成千上万受过你温氏所迫的人,并不指望等到您的忏悔。”

“您以及您庇护的温氏凄惨死绝,便足以慰藉。”

说着她拿出那枚丹药,递给玉和。

玉和接过上前,如同往日一般毕恭毕敬道:“娘娘,最后一次,奴婢服侍您吃药了。”

温太皇太后挥手抵抗,可哪里是年轻力盛的玉和的对手,被掰开嘴塞入丹药,那药入口即化。

顷刻间,太皇太后还想说什么便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迅速流逝。

白皙紧致的肌肤肉眼可见的脱水干瘪,布满参差的黑斑,垂在眼前的乌发转为花白,清晰的视线变得朦胧。

温太皇太后美了一辈子,从未感受过时光流逝年华老去带来的痛苦与焦虑,哪能接受这种突变?

“不,不,别走——”惊慌凄厉的嗓音也从柔美动人变得粗糙无力,以至于话喊道一半便羞耻惊惧的闭嘴。

她无措的转身,突然对上房中的镜子,温太皇太后眼睁睁看着镜中那丑陋可怖,形状如枯皮骷髅的老妪,肝胆俱裂,一口血吐了出来。

王凌波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场丑陋的蠕动,轻声道:“还有您的女儿宋檀因,很快会下来与你温氏满门团聚的。”

温太皇太后绝望不甘的瞪大双眼,嘴里含糊的念叨着什么,玉和凑近细听,只隐约听到“七,七十——”

再接着便没了呼吸。

玉和伸手凑近确认一番,才起身对王凌波道:“她死了。”

王凌波并未再多看一眼,二人出了慈宁宫,自有人收敛善后。

出来之后,王凌波将一样信物交给了玉和,是一枚印章,玉和记得印章的纹样,是培养她的组织最高指令密纹。

“除了你之外,皇宫与淳京内不少人马已经暴露了,你清点一下,稍后带着这批人回北地吧,这个时候宋永逸不会为难你们的。”

玉和接过信物,点头应是,王凌波见她神色黯淡,知她这是一朝大仇得报,心下骤然松范茫然。

只是仇恨宣泄后的空虚无措总得她自己抚平,今后的路也得她自己走下去。

玉和与她虽是同行人,但属于玉和的路段已经行至尾声,她的则刚刚开始,他们这些蝼蚁之民凝聚成力量,一片网络,但终归有独自踏上的道路的。

*

宋檀因察觉到淳京的变动要比想象中来得更快,她昨夜随师兄离开,一路上因为赵离弦释放的冷漠信号,使的三人不敢过问,只能闷头陪着他赶路。

等停下来,赵离弦独自登上峰顶出神的时候,宋檀因才想起与母亲联络。

她虽出了淳京,但心里一直是挂念着寿宴的后续,母后的谋划可是成了?如今王姑娘是个什么下场?王氏又是什么下场。

隐秘的期待与雀跃让她有些迫不及待,只是碍于赵离弦在身边,一直不敢联络而已。

逮到时机,便立马用法器去信了母亲,结果竟没收到回复。

宋檀音先还以为是那边还在料理后续正忙,第二次联络方才通畅,只那边依旧没有回复她。

还是数个时辰后,淳京那边效忠于温氏的督查司修士醒来,传讯于宋檀因,这才让她知晓整个淳京变天了。

宋檀音便是手段不如其母,也不是蠢人,当即便明白头一次的联络失败怕是自己这边的原因,他们在场四人,有那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屏蔽她与外界联络的只有大师兄。

意识到此局有大师兄参与的宋檀因首先是不可置信,她无法接受传递过来的事实,比起心痛首先是满心的否认。

她御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淳京,赵离弦自然也得跟回去接王凌波。

在抵达淳京时,修士强大敏锐的感知让宋檀因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血腥之气,如同经历过一场屠戮。

分明是青天白日,但整个淳京看起来萧索紧张,热闹的商铺大多紧闭,街上行人也不多,便是有也是步履匆匆小心翼翼。

各处兵将巡视盘查,打扫昨日兵变后的狼藉。

经过菜市口,宋檀因看到无数身着绫罗身首分离的尸体,整个处刑台上上下下快要摆放不下,不少服饰格外华丽的更是受过酷刑。

场面血腥残酷不忍直视,可宋檀因历经争斗,自不畏惧这等场面,让她肝胆俱裂的是,待她细看下去,那些人的面貌全是自己熟悉的。

这竟是温氏满门。

宋檀因落在刑场中央,双腿发软,直至此时此刻,她才不得不接受事实。

就在她离开淳京这不到二十个时辰时间里,她生母的母族尽灭,数十年显赫至极的温氏如今血染青石,汇入阴沟腐烂的泥泞里,与平日里被他们踩到尘埃的庶民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宋檀因与这些人并无多深的感情,她修行数十年,在凡俗时便于温氏的长辈接触不多,更遑论如今。

可她看到了自己尊贵的出身以及不染尘埃的履历的坍塌。

凡俗的力量对日渐修为提升的她帮助已经不大,但母亲和温氏永远是她拱卫塑造她的倚仗。

宋檀音浑身微微颤抖,接着转头直飞皇宫。

她在勤政殿中找到了宋永逸,对于这个侄子,她离开之时还有些许愧疚,但如今看到他,只觉得面目可憎。

宋檀因眼睛泛红,眼神森然:“宋永逸,你竟敢诛灭温氏九族,若没有温氏,没有你祖母,你可有今日?”

宋永逸见她到来,合上手中的奏折,讥诮道:“姑姑不若改作温姓,朕纵然降下圣旨,必然也诛不到姑姑头上,如此一来温氏还是有一丝血脉存于世间,且造化不小的。”

宋檀因:“混账,你在胡言乱语说什么?简直不可理喻。”

宋永逸双手一拍,猛的从桌案上站起来,第一次在宋檀因面前不掩自己的愤怒。

“胡言乱语?朕是诚心提议,姑姑身为宋氏皇族,却对温氏一脉极尽袒护,甚至纵容温氏残害我宋氏皇亲的性命。”

“你哪儿来的脸冠以皇族之姓,哪儿来的脸腆居公主之位?”

说着他抄起岸上成摞成山的奏章砸向宋檀因:“看看,都给朕好好看看,这些都是温氏犯下的累累罪行,仅还是一夜搜罗的成果。”

“莫说诛灭九族,便是让他们每人再死十次都难消罪孽。温氏之死合情合理合法合乎天理体统,你以何为由在此质问于朕?”

宋檀因大致也是知道温氏行事乖张的,只是她不理俗事,根本对此没有概念,随意一扫,那一笔笔一字字便流露出的触目惊心,惨绝人寰,让宋檀因一时之间卡了壳。

她神色茫然,张口讷讷:“我,我不知道,这定不是真的,这——”

宋永逸看她的眼神更为冷蔑:“姑姑如何断言这些不是真的?”

“凭你修为高深,凭你身份尊贵,便以为所想所愿既是真理?”

“修士虽不可干预凡俗政事,帮助无辜之人伸冤还是无碍的,姑姑既然觉得所奏是假,不如随意挑拣几样,用你高深莫测的仙法亲自还原一番事情始末。”

宋檀因说不出话了,她心知事情到了这一步,多半的罪状不会是冤枉了温氏的,她出手不过是自取其辱,若想造假那便是干预政变了,指黑为白的罪名天道反噬不是她承受得住的。

果然,见她沉默宋永逸讥笑道:“姑姑非是不知温氏所行所为,只不过淳国至高的掌权者与其是代代血脉与你渐远的皇帝,自然是与你利益一致的生母来得更有利。”

“温氏再是显赫,一身荣耀也皆系于你和祖母,便永远不会背离你的利益,凡是皆以你为先,整个淳国的皇权力量才会优先为你所用。”

宋檀因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如同被剥光衣服,丑态暴露在阳光底下。

她艰涩道:“你何必如此想我,好似我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可我什么都没做。”

宋永逸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让她很不舒服,他并不跟她争辩,只问道:“先前姑姑不是说想见见月惜郡主吗?怎的回来这么多日,也没去看她一眼。”

宋檀因以为宋永逸这是找借口赶人,她心中狼狈,却并不想就这么轻易被打发:“月惜我事后自会见上一面,你诛灭温氏,总不能对自己祖母大逆不道吧?”

“母后人呢?我要见她。”

宋永逸扔给她一样东西,宋檀因随手接下,是个做工精致的金色铃铛,淳京内年轻的小姑娘流行的饰品。

她皱眉:“这是何物?”

宋永逸笑中有些悲凉:“你大哥的唯一血脉,你的亲侄女月惜的遗物。”

“遗——”宋檀因双肩一垮,终于明白了宋永逸一直以来看她的眼神里嘲弄的是什么。

月惜已经死了,她却一直对着一个死人假作思念亲密。

宋永逸还不放过她:“知道月惜怎么死的吗?”

“是温氏这一代的嫡孙,那千娇万宠的狗杂种,他想娶月惜为妻,月惜不愿他欲强辱之,月惜不堪受辱撞柱而死。”

“你猜逼死亲王郡主的那杂种下场如何?”

宋永逸指着宋檀因:“没有,他为受到任何实质惩戒,只禁足半年便出来了,昨日夜宴,姑姑还与他谈笑风生,你忘了吗?”

宋檀因身躯轻颤,逃避似道:“别说了,我要见母后。”

宋永逸笑道:“朕自然不是那等阻挠母女相见的人。”

“来人,请太皇太后。”

宋檀因好似即将抓到支杖一般,悬浮于空的心神安定了些许。

没事的,温氏的辉煌源于母后的经营,只要有她,有母后,一切便有余地,以她的寿数,自不必与宋永逸争这几十年甚至十几年的长短。

庆幸间,便见两个宫人抬着一台蒙了白布的物什进来,两人将那担子放下便躬身出了去。

宋檀因僵硬的转过头,看着宋永逸,嘴里甚至问不出一个字。

宋永逸抬手:“怎么了?姑姑,你的母后,不见一面吗?”

宋檀因面对能移山填海的强敌都能稳住心神,而此时却无法停止自己颤抖的手。

她揭开白布,入目的是一具从百年墓穴里挖出的干尸,狰狞可怖,丑陋无比。

这丑陋的面貌一下击碎了宋檀因心中根深蒂固的母亲的圣光,她的母亲永远是美丽聪慧,从容不迫,运筹帷幄,是她骄傲与体面的根源,是她自负于血统身世的核心。

不是眼前这个干瘪丑陋的僵尸。

宋檀因尖啸出声:“不是的,这不是母后,你还我真正的母后。”

宋永逸嗤笑:“没有父皇与朕的血肉喂养,这便是你母亲本该有的面貌。”

“宋永逸我杀了你!”宋檀因周身杀气四溢,竟是真的动了杀念的。

宋永逸却是端坐在龙椅上,毫无惧色:“未尝不可,诛杀天子的罪名,足够姑姑被天道反噬而死。”

“若牺牲朕一人,彻底了断你这个祸患,于淳国于我宋氏也是一件好事。”

宋檀因像是被捏住了脖子,她如何敢冒着被反噬的风险亲自参与进凡世的政斗中,又如何敢诛杀天子?

一国之君虽为凡人,却也是天道认可的秩序统治者,别看宋永逸这个傀儡皇帝受尽温太皇太后欺压,同为凡人之间的倾轧无碍,可一旦踏上修途,却是沾不得碰不了一点的。

见宋檀因久久不动手,宋永逸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既然姑姑舍不得一身修为就朕这条烂命,便退下吧。”

“朕不耐见你母女情深阴阳相隔的戏码。”

宋檀因如同被抽了一耳光的丧家犬,她眼中布满血丝,猛的抬头:“王凌波呢?”

“仅凭你一人是破不了母后为你织就的天罗地网,她与你合谋,必定是她王氏在外撕破一条口子。”

“你二人愚弄于我,调我离开淳京,诛灭温氏,杀我母后,如今正该是春风得意犒赏功臣之时,她这个最大的功臣在哪儿?”

“宋姑娘找我?”王凌波与赵离弦一行走了进来,看样子是汇合之后往这边来的。

宋檀因回头,劈手就是一剑,被赵离弦击挡回来。

宋檀因流着泪大喊:“大师兄!”

试图唤起多年的同门情分,虽然她早知大师兄冷酷薄情,除师父之外对旁人并无几丝感情,可终归是近百年的时光啊。

“你早知她根本是在做戏,还伙同她一起骗我,那可是我的亲生母亲,是我母族一族性命,师兄你于心何忍?”

王凌波道:“宋姑娘也莫要委屈了,你选淳京任务引我过来打的是什么主意,你我心知肚明。”

“你的母后手段之下作歹毒,被我识破那是做戏,要是没识破,恐怕今时今日便是我王氏万劫不负了。”

“不过是两厢算计,各凭本事的事,既上了牌桌,放了筹码,输了也当体面些吧。”

宋檀因如何能够体面?她就没想过输,也没想过会输得这么惨烈。

厉声道:“你给我闭嘴,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东西,若没有大师兄相护,你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王凌波倒是不否认,她的筹码虽不算少,但大多见不得光,一旦暴露便是以力破巧全军覆没的事,至今诛杀的仇人全靠搭赵离弦的顺风车私底下做小动作。

可若是王凌波还在乎这些,早便因无法修行沉寂下去了,何谈走到今天。

宋檀因还在质问赵离弦:“师兄你说啊,为何待我就如此狠心。”

但她失望了,赵离弦数日前才杀过她一次,又如何对此有所触动?

他只道:“温氏所作所为,既然往年我选择视而不见,如今也不会翻出来分说。”

“只是我不予理会倒让你们觉得可以挑衅我的尊严,算计我的人。”

“你母亲对我心上人下药意图侮辱,我仅是配合支开你,将修士的影响抽离,已经算出手温和了。”

“你当你母亲若真算计成功,她还有她身后的温氏能不付出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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