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有喜欢的人啊。”◎
夜晚过去,新的一天就会到来。
子车向文穿着朝服,大清早兴冲冲地跑进了元颐然的院子。
元颐然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等饭,抬头看到他的样子,不由得感慨道:“兄弟,你现在的样子……”
“嗯?”子车向文顶一张因为昨晚吐太多,导致颜色有点发青的脸,但精神确实是格外抖擞的,“怎么啦?”
元颐然:“看上去真像一只开屏的斗鸡。”
子车向文……并没有反驳!
因为他确实高兴坏啦!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昨晚一宿没睡着。
正是因为多年梦想成真……严格来说,只成真了一半,但小师妹愿意给他个名分,就足以让他高兴到心中喜悦无处发泄。
心里大石头落地的他,凭空生出了数不尽的底气!
吃早饭的功夫,子车向文吩咐了第一个事:“吕桃,麻烦你去查一查,这几日都有哪些夫人出入频繁的,留意她们的动向。这里面有向炎城城市传递消息的内应,你弟也在炎城城主所在的客栈布控了,你们两边对对答案。”
如果说昨天还希望大师兄赶快消失,子车向文现在则是完全相反了。
嘿,陈城主,陈令炎,昨天不是还在显摆吗?
你别走,这次看谁笑不出来了!
他一会上完朝,就可以前往宫外,当面……
元颐然说:“一会我要出宫一趟,见见我的大师兄。”
子车向文笑不出来了。
他委委屈屈道:“小师妹,你干嘛去找他?”
“他昨天不是说要为难你吗?看你的大臣们都挺慌的样子。”元颐然回答得,“我去找他说一下,告诉他我在干什么,要他别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不必要的……误会……
子车向文心口中了一箭。
但他完全不想放元颐然去和情敌见面,“我不想你去,我怕会有危险,让我来吧,我来想想办法。”
元颐然却放下碗筷,看着他的脸,“你不让我出去么?还是觉得,我会处理不好?”
子车向文顿时一凛,他反思得很快,“我不是怕你遇到危险,我觉得比起你来,我可能会遇到更大危险……我相信你能把事情解决好,你打算怎么解决啊?”
他换了商量的语气,元颐然也好好聊起来:“他不见到我,估计会把事情闹大,如果是他的话,他要闹起来我都要很警惕的,可能会很难对付。”
尤其指下毒方面。
“我要过去见他,和他好好说明白,我过得很好,让他回去吧。”元颐然这个时候很坚持,“我和他们说过我现在很好,为什么三师兄也是,大师兄也是,大家都不愿意相信呢。”
她要做的事说起来简单,但只是执行起来会很困难。
沟通是需要理解的,可其中一方若是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时,就很难听进去别人的话。
子车向文是完全想不到,在已确认情敌的情况下,大师兄怎么可能放心让元颐然待在自己身边。
就像他只要一想到小师妹要过去那边……就已经担心的不得了啦!
“我担心你会跟他走。”子车向文闷闷不乐,忧心忡忡,“因为你要……要当我的皇后了,我有很多事情没你不行的,现在不同于以往,我以后会格外依赖你的协助。”
这句话又说得元颐然高兴起来,“我知道你需要我,所以我不会和他走的。”
“嗯?”
“不会和他走的。”元颐然又重复了一遍,“留在你的家乡,装成你的皇后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要执行我的选择。”
子车向文慢慢品出了什么。
元颐然看上去不谙世事,有一副冰一样剔透纯粹的性子,这样的特制,在权力场上可以说是格格不入的。
也显得尤其珍贵。
真正关爱她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这份干净。
这就会很容易变成过度保护,拒绝她和外界接触,随后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可是,这样小师妹真的愿意吗?
应该是不愿意的。
所以他不可以像他们一样,限制元颐然的行动自由。
之前也是这样,每当子车向文表示愿意听她的意见,相信她的选择,甚至要依靠她不在医术上的能力时,她会立刻眉开眼笑。
就像现在这样。
唯有一个问题,子车向文非常忐忑。
他虽然从没有主动在元颐然面前穿过马甲,但这一路的同行,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谁是元颐然深深讨厌的人。
……他还没和小师妹成亲呢!这事要是让大师兄给捅出来,那不得黄了吗!
到了这个时候,子车向文完全收起了早上开的屏,老老实实道:“小师妹,有件事,我提前和你说,因为我猜测,你大师兄会对我有些误解。”
元颐然:“嗯?什么?”
子车向文靠近,在她耳朵边嘀嘀咕咕说了一溜话。
元颐然听得慢慢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能想到的都交代好了,子车向文想想,剩下的大概就听天由命了。如果老天非要他此时认领车虫的身份,那他也只能认了。
着急没用,他终于端起饭碗吃饭,“其实小师妹,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什么都懂,对你来说,沟通比隐瞒更重要。”
元颐然满意地点点头,“本来就是,你的这个认识很好,当你的皇后的时期,我也会有事都和你商量的。”
笑容重新回到了子车向文的脸上,“好!”
两人吃完饭,在宫殿口分别。
元颐然在吕桃的护送下,前往宫外。
而子车向文要前往正殿,平息众人对于他昨晚得罪贵宾的质疑。
转身走的时候,子车向文还是笑着的,但他想到了昨晚,笑容有一点停滞。
随后,他摇头苦笑:“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唉,还有小师妹,怎么总是在那点事上,不开窍呢。”
远处的声音飘来:“什么不开窍?”
“就是……嗯……”子车向文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么远元颐然都能听到,连忙支支吾吾道,“我乱说的,你快去吧!早去早回,中午等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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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桃似乎已经知道了些消息,与元颐然出门后,有意询问道:“元妹妹以后,真的决定要留在宫中了吗?”
“啊,未来一段时间内都会这样吧。”元颐然简短回答,沉默了一下,却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吕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吕桃吓了一跳,“啊?这……”
元颐然想着昨晚子车向文的话,自己尝试推断:“喜欢一个人,就会想着他,想去看见他,想和他说话?如果见不到他的时候,就会很难过……是这样吧?”
吕桃一脸郁闷,“不会吧?您还真喜欢文帝陛下啊?”
元颐然:“?不要反问我,是我在问你,喜欢是这样吗?”
“虽然我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但根据我听到过的……”吕桃想了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应该就是这样的!”
“唔……”元颐然陷入沉思,“我兄弟有喜欢的人啊。”
吕桃:“……”
这话说的,那不就是您吗?
元颐然是不用护送的,她两人出宫后坐了个马车,来到了炎城城主下榻的客栈……前面的几条街。
元颐然突发奇想:“你留下,我亲自去就行了。”
吕桃睁大双眼:“可是……”
元颐然出马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跟着我上来的人,可能会变得不安全。”
因为她也不知道大师兄被气成什么样了,以大师兄的本事,完全可以波及无辜。
但吕桃显然不知道理解成了什么,她神色一凛,立地坐直,应道:“是!我听你的!”
元颐然自己偷摸过去了。
大师兄当了城主后排场不同,整个客栈都被炎城的人包下了,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元颐然偏要靠近,她观察了片刻,爬上了旁边的一家酒楼。
这招是子车向文教她的。
元颐然瞄准客栈的屋顶,甩了一条早上从兄弟那里掏出来的绳钩过去,绳子另一头的钩子钩住了客栈的房梁,然后她这边压了一下机关,绳扣就在那边自动压实。
子车向文的口袋里,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有着想不到的用途。
元颐然用着这条绳钩,嗖地飞了下去。
她落在房顶上,在下面的守卫看过来前,就从侧面打开的窗子里钻了进去。
她进入的位置很巧妙,就在大师兄的房间旁边,她迅速躲到旁边的房间中,动作很快,走廊里巡逻的侍卫正好在转身,没有看到她。
在这个房间,她能听清大师兄在屋子里说的话。
“……不用等了,时间就是今晚。”
另一个声音:“今晚?城主,您确定?”
陈令炎:“和宫里内应说好,约定酉时展开行动,我会直接炸开宫门,让她带着元颐然来见我。”
元颐然:“???”
“让小师妹和那个流氓多待一天,我都无法合眼。”陈令炎的声音中有压抑的怒火,“她涉世未深,这一次被这个狗男人一路哄骗到兰国,已经……”
他停下了后半句话,“无论何种代价,我都必须把她带回来。”
听到了这里,元颐然气得当场握拳砸墙,“你才被哄骗呢!在你和师父眼里,我有这么傻吗?连一点自己的判断力都没有吗!”
墙另一边说话的声音骤然停下,很快有人跑了过来,推开了门,又惊又喜道:“……小师妹!?”
元颐然眼中冒着怒火,“果然兄弟说的没错,你们总是这样,以‘为我好’的名义,做你们自己喜欢做的事,都不来问问我的意见。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来兄弟家里玩的,可你却要拆我兄弟的家!”
陈令炎脸上的喜悦淡了下来,“小师妹,你还在为他说话?”
“我不回去。”元颐然后退一步,“我过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的,我要在这里待着很好,你们不要瞎担心,也别来祸害我兄弟。”
陈令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本人生了一副俊逸端庄的五官眉眼,笑起来的样子很容易惹人赞上一声“翩翩君子”,可每当他收起表情,甚至一脸冰冷的时候,就仿佛瞬间变了个人。
很像大家长,很有压迫感。
“颐然,我不知道那个车文对你说了什么,你居然愿意相信这个你一向最讨厌的人……”
元颐然打断道:“车文是谁?我最讨厌的人叫车虫,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大师兄:?什么东西?
子车向文:……对对对!我是车虫!就叫车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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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达成!
尝试三更,不确定会不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