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你回去睡……妈呀!”◎
子车向文坚强地拒绝了元颐然的提案,“我只是最近有点累,我真的不需要这方面的问诊,你要相信我。”
元颐然怜悯道:“好哦。”
子车向文:“?”
怎么感觉她这个反应,带着某种诡异而宽容的意味?
于是他品味了一下,再次强调:“真没有。”
“嗯嗯嗯。”元颐然敷衍道,“没有没有,你开心就好。”
子车向文:“……”
解释不清了。
但好就好在,他们并没有在这个……当前阶段无法证实是否存在的问题上纠结太久。
“好早哦。”元颐然有些感慨,“平常都要晚两个时辰的,现在就睡觉,有点睡不着。”
其实她没有明说的,是刚刚所谓“成亲”的排场,让她有一点被吓到了。
元颐然虽然同意了帮助兄弟的计划,扮作他的皇后,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个“过场”的场面居然如此宏达,典礼的时候就有几百人,宴会的时候人更多了。
这还是十天快速版搞出来的婚礼规模,如果时间更多,这个场面还能再扩充一倍有余。
她确实惊了,就像本来说好了是两个人悄悄摸摸的游戏,结果揭开帘子一看,哦豁,观众怎么这么多。
让她感觉这个任务的规模,可能比她想象得还要大。
而且,今日的子车向文,也让她感到了不同。
兄弟怎么这么高兴呢?嘴巴都合不上,打了地铺躺在地上,她都能听到他高兴得翻来覆去,不想睡觉。
她蠕动到床边,看着地上打地铺的兄弟,“和我成亲,你这么高兴吗?”
子车向文从被子卷里探出一个头,“那是当然。”
元颐然看着他,没说话。
蜡烛点在宫殿中稍远的位置,他们这里并不是完全无光,只是昏暗,却不是完全黑暗。
所以她看得见子车向文眼里的光,像是明亮的烛光火苗一样在闪耀。
或许是元颐然此时的沉默,让子车向文稍稍端正了颜色。
他有一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自嘲道:“咱们只是假成亲,你不要有压力,随心而行……我是喜欢你,但我喜欢我的,你不用管我。”
元颐然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者说,她一瞬间,莫名地陷入到了过去的回忆里。
在她很小的时候,总是吵着她师父背着她出门,师父要弯腰采药,她却非要师父踮脚站高高,这样她能从树上薅甜果子吃。
于是师父药也不采了,由着她折腾着玩,那时候师父还很疼她,对她没有那么严厉,因为那时候,隔壁山头的卷王还没有横空出世。
兄弟也很疼她。
但和师父那种疼,不一样。
兄弟又说了一次喜欢她。
师父曾经说过,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能成亲,之前那一次,她问了已经成亲但正在积极筹备和离的吕桃,喜欢是什么。
她得到了答案,但也能感觉到,兄弟的喜欢里面,包含了更多东西。
元颐然更加睡不着了。
短暂的对话过后,地上的子车向文终于停下了扭动,似乎心情也平静下来,但元颐然却下意识觉得,不想让他说完那句话后,就这样得不到她的回应,一直被她晾着。
听着他的呼吸,他分明也没睡。
于是她想了想,“兄弟,你累不累?时间还早,要不,咱俩出去玩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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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成亲这一夜,所有人的关注都放在这对新人身上,和这位神秘但备受皇帝与夫人们宠爱的皇后本人身上。
没有人会注意,宫中花园的角落,会多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元颐然小声说:“兄弟!你脚迈太大了,步子收小一点!”
子车向文麻木道:“哦,这就变小。”
即使是子车向文也想不到,小师妹的脑回路如此神奇。
大婚之夜,虽然他俩没有洞房这个环节,但也不至于……
元颐然整个人藏在黑亮亮的毛皮毯子之下,回过头,对她身后说:“你们跟紧点,不要露馅。”
子车向文木着脸没说话,脚边一只熊崽子倒是配合的吭哧了一声。
是的,他们两个大半夜不睡,披上动物皮毛,来到御兽园里,居然以假乱真地拐带了一只真正的熊崽出来玩!
现在他们三只熊,正在大半夜逛花园。
元颐然兴致勃勃,双眼发光,“嘿嘿,我早就想这样试试了,这熊崽好好骗,居然跟着我们出来了。”
子车向文用假熊爪,深深捂住了脸,“其实咱俩现在这样,看上去也不太聪明。”
元颐然甚至一度还想像熊一样爬,但子车向文还是说服了她,“熊也有两只脚走路的,咱们不用还原到四爪着地”这才作罢。
两只冒牌大黑熊,用从婚宴上偷出来的蜂蜜,将小熊大半夜骗到御花园来逛街。
子车向文本来以为,他的成亲之夜已经从各种意义上突破了难以想象,但这个离谱程度,还能再进行一次拓展。
花园里有人。
元颐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子车向文已经拉着她,躲到了假山后面。
元颐然:“?”
子车向文再次捂脸,“我们是熊,现在不能见人的。”
元颐然恍然:“你说得没错!”
兄弟的角色扮演比她还要入戏啊,还能深入体会熊的心路历程,这让她顿时充满敬佩。
小熊圆滚滚地跟着他俩爬进假山,有点困了,开始靠着打盹。
其实子车向文只是想,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不到明天,武帝疯了的传闻又要传遍大街小巷。
丢人事小,万一真把他哥气到没脸回来,他不就得做一辈子替工了!
他俩带着熊崽躲了起来,而前面的人说话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一女子声:“您一路过来,没被人看到吧?”
另一男子说:“现在所有人都看着前面的大婚,谁会留意这样的小角落?快说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廖家大公子下落不明。”那男子声音有些焦躁,“有传闻是皇帝带进宫中藏了起来,你在宫中这几日也多打听、留意他的下落,按道理来说,他中毒那么深,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只需要确定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以及他死之前,有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元颐然惊讶地张大了嘴,在子车向文看过来的时候,用口型说:“黑糊糊?”
子车向文点点头,神色有些郑重,但心里又有些恍惚,他没想到出来陪小师妹扮个熊,都能听到这样的秘辛。
那个女声应了是后,男人又说道:“你总在宫中,自然比我前朝看得清楚,如今上面这位……真的是武皇帝吗?”
……这问题够劲爆!
月色之下,两只熊从假山后探出跃跃欲试的头,试图看清密谋的两人。
但是很遗憾,看不清。夜色太暗了,视线里还有植物遮挡。
“按理来说,武皇帝受了那样的伤后……现在这一位,只能说不确定,自从他回宫后,就没在私下召见过任何夫人,又如此张扬高调地迎娶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元姑娘,虽然说确实可能真是为爱发狂,但……”
那声音有些犹豫,“作派不像同一个人,但要真说换人了,可身高、模样都是武皇帝的样子,在朝会上说话的声音也听不出差别,气场也没有太大变化,按道理来说,这世界上总不至于有这样相似的两个人吧?而且处理政务时,风格比以前周全细致了许多……”
“若非要说有什么外貌上的变化……好像看上去稍微年轻了一点,当然,也可能是养病时碰到了真爱,所以容光焕发?”
这两个人快速地交换了情报,对于武皇帝到底是不是武皇帝一事没有定论,只有推测,在推测不出来后,两人开始撤退。
元颐然与子车向文对视一眼,两人穿着狗熊装,用笨重的爪子比划出方案,两个人分头行动。
子车向文追着那个出宫的人跑了。
元颐然摇摇晃晃地迈出假山,正要跟着那人,却突然身后一紧。
小熊崽顺着她的腿爬了上来。
元颐然和腿上的熊对视片刻,伸出爪子,将小熊拎了起来,然后飞速赶上那个密谋的宫人。
元颐然没有追丢,但是等着那人进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殿,她也犯了难。
接下来干啥呀?
这是谁的殿,她都不清楚,附近值夜的护卫一队队巡逻着,她也只好跳进院子里找棵树,等兄弟来找她了。
就交给子车向文吧。
那个宫人一直没有外出,元颐然在旁边准备看着,可是看着看着,她困了。
于是子车向文找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块皮毛毯子从树上半滑落下来,抬起头后,就看到了……
他连忙跳上去,把正在往下掉的人连着毯子给包了回去,重新放回了树上。
他看着元颐然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有点心疼,“怎么在这里睡了?”
元颐然慢慢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指了指自己在的这个院子,“那个人,进这个宫里了。到我睡着前,都没有出来。”
子车向文语气很温柔,“又不用你亲自守着,风怪大的,走,我抱你回去睡……妈呀!”
他一声大叫,把元颐然都给喊精神了。
她疑惑地就看着子车向文惊恐地摸来摸去,然后拎起了一只把他肉身当树干往上爬的熊崽。
元颐然:“……”
下面院子里有宫人惊呼,“好像有声音。”
一个正是昨晚上听过的女声:“什么?是谁!”
子车向文抱着裹在毛毯里的元颐然从树上跳到墙上,兵荒马乱跑掉之前,还不忘把那熊崽扔到墙边明显的地方,试图栽赃嫁祸。
【📢作者有话说】
熊崽:我可能是熊,但你真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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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