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你是我爹!”◎
野猪,是一个元依然并不陌生的动物。
她们“药仙派”的后山也有一群野猪,那年猪圈没关门的事故后,在家里跑丢的那些猪里头,有一只家猪始终没有抓回来。
后来元颐然再见到它时,它已经因为体型巨大,战胜了所有的野猪,并成了后山野猪的头领。
元颐然才知道原来野猪打架不只用獠牙,只要足够肥厚,也可以依靠过硬的防御,抵挡同类的攻击,并反向百斤冲撞。
那只做了野猪首领的猪,后来还给后山贡献了混合猪种,二师兄和她还数次一同进山研究过,甚至抓回来了一头串种猪,专门研究物种特性和药性。
二师兄对于抓猪很有一套,她的本事都是和二师兄学的。也是那次之后,元颐然知道野猪不好吃。
“养来玩。”桂夫人抬头看了眼武皇帝,“至少九个月前,陛下是这样说的。”
子车向文:“。”
这话题不能深聊,到了这个地步,显然已经聊不下去了。
再聊可能露馅。
于是子车向文随便找了个理由遁走了。
桂夫人虽然今天也算是小小的出头,但是自从元颐然来到了宫殿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存在感了。
这一刻,脑子灵活的棋夫人,想到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如今诸位夫人们都对元颐然都很害怕,而且也还不是特别的服气,她对于元皇后是有所图的,不过也只是图一个自己能在后宫安稳栖身的依靠而已。
但这里的大部人对元颐然是无所图的,在这些夫人眼里,皇后从根本上来说是竞争对手。
可只是害怕元颐然的话,短期可以压住,长期若是还不能让这些人乖乖听话,容易生二心。
人心最是难测。
棋夫人在将自己划入元颐然阵营后,很是认真为元颐然以后开始铺路。
毕竟在元颐然住进皇宫、自己也决定投靠她后,棋夫人就转变了后宫生存战略,她没再去找过桂夫人,如今既然已经叛变投诚元颐然,总该拿出点态度。
比如说,要当一个勤奋知趣的跟班,将元颐然身上的优势和长处告知这些夫人们,总能唬住她们,架势立起来,地位摆出来,让夫人们都好好哄着皇后。
拿定了策略的棋夫人,这是主动提起了一个话题,“元皇后,上次您给我调制的那个治痘痘的小香膏,我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如果皇后有时间,能不能再给我做一点?”
“自从用了皇后的药,我就再也不担心长痘了。”她主动展示自己的侧脸,果然她的皮肤比以前好多了,“当然,皇后的喜好我也记在心上的,我家书局最近印了一批最新的话本,还没来得及上市的,但皇后想看,我今晚就让人拿进宫。”
后宫的女人,无论是不是真心争宠,都不喜欢自己脸上长痘痘、留疤痕。她这一开口,就引起了许多人若有若无的关注,毕竟元颐然会用药,徒手抓毒蛇等事迹有目共睹,就算手上有一两个神药方子,也很合情合理。
棋夫人没想到得到的第一个回应,居然是盟军的回击。
吕桃挺不高兴的样子,“你让让,不许插队,老实排队知不知道?我家里需要的药还都等着皇后有心情再做呢,你前面还有……我弟我爹我娘我祖母,你就在后面等着吧。”
淑夫人听了这话,立刻把周围的人都挤开,自己冲到元颐然面前,“皇后,千万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我爹身体不好的事,也都有劳元皇后帮着看看了!”
书夫人刚刚才反思完,这时也主动表达歉意,尝试向元颐然示好,“皇后还会调制祛痘的药吗?说起来,我额头也有一个十多年的疤,皇后能不能赏点祛疤的药……我、我家里有很多圣贤书,可以搬过来给皇后!”
无效的示好出现了。
元颐然听了她的话,反而露出了某种惊悚的表情,“手下留情,大可不必!”
后面有夫人也忍不住举手提问,“皇后娘娘,祛疤痕的药,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份?我……我可会做点心了,一会就给您做点好吃的点心,烤好了下午就给您送过来!”
这几句话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下面很快叽叽喳喳踊跃发言起来。
“皇后娘娘,我皮黑,有没有美白的方子!”
“我吃辣就拉肚子,但还想吃辣,皇后娘娘,您有什么又能吃辣又不会拉肚子的方子吗!”
“我月事不调,还总是肚子疼!每次都疼到生不如死,看了太医也不管用,皇后,您能不能帮妾看看!”
很快,皇后被其他夫人哗啦啦抢走,淹没在问诊和美容的人潮之中。
小白花娴夫人站在人群之外,还在努力强装,“真是群实心眼的傻子,你变美了,还不是为了给皇帝看?皇后没事让你变美干嘛,闲得无聊才给自己制造竞争对手?”
和离小分队队长吕桃,听了这句话就是莫名一笑,深藏功与名,“娴夫人,你眼界不行,路走窄了。”
淑夫人回头怒斥:“你这个瓜皮懂什么?反正现在皇帝看也不看你,更不看我们,他看地上板砖的时间都比看我们时间长,我们再美有什么用啊,啊?皇后有个屁的竞争对手啊,她独宠后宫的好吗!”
嘴完娴夫人后,她又转过头对着元颐然狗腿笑:“皇后是最美的,也是最棒的,好妹妹,刚刚跟你说的那个药,求求你给我做一点吧!”
在美容和神药的诱惑下,娴夫人的发言,显得是那样苍白无力。
虽然还有夫人站在旁边站着,比如说不为所动的桂夫人,但更多夫人直接过去凑热闹了。
皇后场子热热闹闹地捧了起来。
明白人心里更是暗自佩服,这位皇后的谱没小摆,立后第二日的夫人觐见直接缺席,明晃晃地炫耀宠爱。
这第三日觐见,更是赚足了脸面!
娴夫人看自己根本没人搭理,气得想哭。
但这个场面哭了也没人看,皇帝自从这次回宫后,就再也不吃小白花这套,更别说同为女人的各位夫人,都觉得小白花可烦了。
---------------------------------
之后的日子一天天过,子车向文每天都扳着手指数日子,“七天,离沐休还有七天。”
距离他坦白一切的那一天,还有七天。
子车向文深深吸了口气,在外殿前两日新设的佛像前,虔诚地供了炷香,“佛祖保佑,祝我一切顺利,祝小师妹不会生气。”
他上完香,忧心忡忡地去前朝上班了。
而元颐然……元颐然现在作息变化很大,她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了,子车向文起来干活的时候,她还在被窝里睡得香香甜甜呢。
起来之后,后宫的姐姐妹妹们会一同过来,她什么都不用思考,每天吃什么玩什么,都有人帮她安排好了。
同时兄弟还在给她发工资,她最近赚了很多钱,比问诊那会挣得可轻松多了。
这天早上,吕夫人去替她干活了,棋夫人等元颐然起床,就过来给她请安。
这个家里开书局、自己做桌游的棋夫人,确实脑袋很好用,吕桃和元颐然说了,她按旨找了个机会和棋夫人聊过,达成了一些协议,此人暂时可信。
于是皇后每天杂活都不用干,吕桃和棋夫人两个可以分担这些杂务,如果事情重要,子车向文表示自己会亲自回来帮皇后干,保证元颐然一定可以过得非常舒适。
棋夫人对元颐然,一是有刻意讨好之心,二是她是真的对元颐然进宫之前的经历很好奇。
她在美人云集的后宫显得普通,之前皇帝也没有多喜欢她,失踪后回归,更是看天看地看板砖都不会多看她一眼。当然,她也观察过,除了皇后,现在后宫的夫人们都是和她同等待遇。
自从元颐然说过她在外面游历时,见过的那些可以靠自己一技之长自食其力的江湖女子后,棋夫人就像吕桃一样,总是带着渴望的眼光,央求她讲一讲宫外的故事。
棋夫人听得很向往,难免有些很遗憾,“我甚至都没有出过兰国的国界,及笄后就直接进宫了,其实……唉。”
元颐然问:“你也想出去看看吗?”
也?
棋夫人抓住了这个关键字,眼睛一亮。
皇后的意思是,好好跟着她,以后等皇帝出去巡游时,她也有跟着出宫的机会吗?
“想的想的。”棋夫人备受鼓舞,“求皇后以后带着我一起玩。”
元颐然想到她说过的话,“想出去玩很简单啊,只要你想出宫就可以,不过你好像之前说过,你家里希望你留在宫里?”
“是啊。”棋夫人露出苦笑,“毕竟商不如官,我进宫也是为了家里能有些地位,家里有位娘娘,至少以后不至于被别人欺负。”
棋夫人能想到的,也只是借着皇后的光去外面看看,可元颐然显然理解的有偏差。
可能是被吕桃打下了个印象深刻的底,她这里的“出宫”,都是指直接和离皇帝。
因此元颐然稍微犯了点难,“那我问问兄弟怎么把你放出去嗷,毕竟最近很多人都想出去,但你这个情况和别人还不一样,或许兄弟可以想办法给你开辟一些不同的就业途径?既可以不用当夫人,还能吓唬住别人的?”
棋夫人:“!?”
棋夫人当场给她跪下了,“皇后,你是我爹!”
“不至于不至于。”元颐然谦让道,“我不想有比我年纪还大的儿。”
过了好一会,棋夫人才把过分激动的心情收拾好,和元颐然交谈过后,她的状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居然还有不用在宫里苦熬日子的过法——元颐然在她面前打开了全新的世界,她从来没觉得日子这样有盼头过。
她怀着雀跃的心情,重新坐在元颐然身边,主动给她剥核桃,过了一会又去捶腿揉肩,温柔小意得仿佛元颐然才是皇帝。
揉了一会,棋夫人想起了刚刚元颐然说的“最近很多人都想出去”,联想到最近从淑夫人那里流出来的、关于皇帝受伤后导致不行的传闻,很有可能是真的。
她不仅隐晦感慨:“当皇后真是不容易,要做后宫表率,又要料理宫中事务,还要治……帮众人治病,果然非寻常人能做到。”
其实她想说“帮皇帝治病”来着,但不好意思这么明显,只好含糊其辞了。
元颐然:“?”
其实她啥也没干吧,还是兄弟更难一点。
但说到“治病”,倒真是让元颐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神秘的、据说生了重病的礼夫人。
这个礼夫人因为生病的原因,至今都没有在元颐然面前露过面。
“礼夫人?”棋夫人也陷入思索,“我想想……礼夫人娘家在兰国南边一个城里当地方官,嗯,据说她非常美貌,因此进宫不久,就得罪了当年风头正盛的桂夫人,从此一直‘重病难愈’,也不知道是真有病,还是被迫有了病,总之,请了很多太医都没治好,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在众人视线中出现过了。”
仔细算来,皇帝回宫那会礼夫人就没出现,觐见皇后,这个礼夫人也始终缺席。
棋夫人试探着问:“皇后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
元颐然只是单纯的好奇,她很想知道这个人到底生了什么病。
对于医者来说,碰到特别的病,就像猎人进山见到奇兽一样,都有些技痒难耐。
“礼夫人住在哪里呀?”元颐然正好吃多了想出去走走,“你带我过去看看呀。”
元颐然决定去主动拜会一下这位神秘的礼夫人。
只是路上,不是那么顺利。
元颐然路过宫中水池时,一见她过来,又有夫人不慎脚滑落水了。
看到水里咕嘟咕嘟冒泡,元颐然惊讶地睁大了眼,大声呼叫:“快!快拉起来!”
旁边经过训练的一队侍卫连忙冲过来,在湖边一圈的树木、柱子上拉动机关钩索,没片刻,湖水哗啦啦地作响,只见一张笼罩湖面的大网,就这样被好几个侍卫一同拉了起来!
渔网中央,是一脸懵逼的夫人,和一网活蹦乱跳的鱼儿。
鱼儿努力回到池中,不断在渔网中起跳,落在夫人身边、身上以及脸上。
于是这宫中又多了一个体会过鱼之逼兜的人。
元颐然带头鼓掌,“很好很好,这机关真棒,大家救得及时!”
棋夫人和侍卫们捧场的一起鼓掌,掌声汇成欢乐的海洋,渔网中的夫人被当场公开处刑,看脸色都快要昏过去了。
元颐然神色一变,连忙冲了过去!
就在众人以为她是要过去救人时,却见到她拎起一个竹篓,到渔网边迅速装了好几条鱼。
然后她带着鱼篓,美滋滋地往回走,“好耶!今天晚上吃鱼,现在就回去腌上,等兄弟下朝,他就能来给我烤鱼啦!”
伴随着元颐然离场的步伐,身后的掌声愈发洪亮!声声敬佩,都是发自真心!
等子车向文下朝,和元颐然一起吃完香辣烤鱼后,他俩还在一起参谋了好一会如何治理反贼,她出了计策,又被兄弟夸了聪明!
美好的一天过去了!
等她再次想起下午原本是要去干什么的时候,都已经是隔天的事了。
事不宜迟,说走就走,于是她再次启程,准备去看望礼夫人!
这次一切都很顺利,在淑夫人、棋夫人和吕桃的陪伴护送下,她终于来到了礼夫人的宫殿外!
果然,受宠和不受宠的夫人,待遇就是很不一样的。
礼夫人的宫殿在最偏僻的角落,这里风大寒冷,吹得人骨头都发冷,宫墙上爬满了野藤,还有着年久失修的墙皮裂缝,牌匾也布满灰尘。这座殿外整条路都冷冷清清,好半天都不见有人走过,透露着一种荒芜破败的意味。
有点可怜哦。
正当元颐然准备上前敲一敲这个礼夫人的大门时,突然听到身后一连串的女子尖叫。
“妈呀——”
“皇后——保护皇后!”
“那是什么东西啊啊啊!”
元颐然转头,就看见了东倒西歪、花容失色的姑娘们……以及两只正在路上横冲直撞的野猪。
不用任何人保护的元颐然,一手抓过拄在墙边的拖布杆就上了,“原来你们在这里!姐姐们不要怕,看我抓猪的本事!”
在几个交手后,两只野猪败于元颐然棍下,但又不甘心被抓回笼子,于是开始满宫殿逃窜。
元颐然中途换了大棍子,有了更趁手的武器,但碍于宫中地形复杂,也是一直到两个时辰后,她才将两只野猪捉捕归案。
这件事情后,元颐然得到了宫内外的大力表彰,等到晚上吃完了饭后,元颐然才隐约感觉,她今天好像又忘了点什么。
子车向文晚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元颐然“大”字型躺在床上,旁边围了好几个夫人,给她端茶揉腿捏手手,娇声道:“皇后威武,为了保护妾身们力战野猪,今日真是辛苦啦。”
元颐然大佬似的摆摆手,“不辛苦。”
更有夫人亲自用冰水过了葡萄,纤纤玉指剥好皮、去了籽,才递到元颐然嘴边。
元颐然美滋滋转头叼着吃了,“好甜哦。”
子车向文:“……”
这场面看上去,为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
等半天都没人发现皇帝来了,子车向文不得不用力咳嗽,夫人们才迟迟醒悟,缓缓从床上下来,给他敷衍行礼,“皇上来了,嗯。”
子车向文:“?”
怎么回事!这么多女人和他小师妹睡同一张床!
连他现在都还是打地铺呢,他嫉妒死了!
……可恶,别以为他没发现吕桃和淑夫人在行礼时,偷偷对着他翻白眼,他都看见了!
果然,这些女人很危险!
混乱的一夜过去。
元颐然次日起来时,子车向文已经无比迅速地搞定了前朝,像一个旋转火轮般冲回皇后宫中,将一众夫人挤在身后,成功来到了元颐然的面前。
他已经做好了功课,拿出了艳压众位夫人的游玩计划,“小师妹,咱俩今天出去玩!吕桡说有一家宫外老字号小店东西很好吃,咱俩一起去看看呀!”
元颐然立刻响应,“好!今天出去玩!”
等元颐然吃饱喝足地回宫后,后半夜躺在床上时,她才想到了自己遗忘的每日任务。
——礼夫人。
昨晚她还想,今天一定要见到这位礼夫人。
结果今天兄弟约她出去玩!连着整整三天了,她都没见着礼夫人的人影!
离谱,这是什么完美闪避的魔咒。
怎么就见不到这个礼夫人了,她还不信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篇幅不长,快的话这个月就能完结啦!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