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不想的,但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又过了几天,子车向文愈发紧张。
明天是他最后要上班的日子,而决胜日——沐休,就在后天。
这一天是躲不掉的!
他总是要面对惨痛的现实的!
子车向文这一天起床后,又开始紧张地上香,试图为自己增加玄学的好运加成。
“阿弥陀佛,心诚则灵。”子车向文口中喃喃有声,将香举过头顶,拜了又拜,他再检查了一遍佛像前的供的水果,保证各个水灵新鲜,能让佛祖看到自己的渴望。
上香途中,却看到元颐然今日起得比往日都早,她已经穿戴整齐,正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冲。
可是她一回头看到子车向文这姿势,连向往冲刺的动作,也中途卡住。
两人面面相觑。
元颐然主动问:“兄弟,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一件事,这很重要,我已经坚持八天了,必须得做完。”子车向文神色沉痛道,“我在为一件很重要的事,积攒好运!”
元颐然:“什么事啊?”
子车向文移开视线,干笑道:“哈,哈哈,你马上就要知道啦。”
“那你以前拜佛吗?”元颐然睁着一双无辜的眼,打量着最近变得可疑的兄弟,“这样说起来,你这两天好像都在吃素,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啊?”
子车向文吐槽自己:“以前不拜啊,所以才有临时抱佛脚这种说法嘛,但拜了总比不拜强,毕竟多点信心……呃,对了小师妹,你这是要出门吗?”
元颐然顿时来了精神,“我要去打破一个魔咒!”
子车向文:“?”
什么东西?
他哥后宫里除了反贼和间谍,如今还出了搞巫术的选手吗?
元颐然不认输地回答:“有一个人,我一直想去看看,但每次过去都像鬼打墙一样,一定会有其它的事情把我岔开,昨天上午我都下定决心了,结果一群夫人们来找我,我就又忘了!这是我第七次忘了!”
她握紧拳头,“今天这样清静,机会难得,我起得还早,兄弟你认真烧香拜佛,我先走一步。”
子车向文看着她冲出去,只好先专注于恭敬礼佛的祈祷仪式,等上完香后,他回想刚刚元颐然的话,也觉得有点奇怪。
“总感觉有点莫名的不放心,要不我也跟上去看看?”子车向文这样想着,于是找人开始问,“你看见皇后刚刚往那边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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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颐然自己冲出去时,不禁回想起这一段时间发生的离奇事件。
礼夫人,这位有着不知名力量的夫人,总是能连脸都不露,就打断或转移了她想过去拜访的计划。
那天她都走到房门前了,都能硬生生因为野猪突然出现给岔开!
也多亏前几次的失败,元颐然这次自己过去,也认得路。
她不信了,前七次失败不算,她今天一定会成功的!
这次为了防止干扰,她特地甩开兄弟,没带着任何一个姐妹,自己偷偷踏上了前往寻找礼夫人的道路。
再一次接近这片萧索荒芜的宫殿时,元颐然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貌似今天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出现什么特殊事故。
她独自一人来到这边,又有了些不同的感受。
这里比起她那热闹的皇后宫,简直是一处冷宫,元颐然看了片刻,心中起了同情心。
如今她不只是担心这个礼夫人生病,甚至担心她会因为没有人给她送饭,而饿死在里面。
元颐然想了想,突然觉得,比起敲门进去,还是搞一个突击审查吧?
毕竟她是皇后,在名义上负责诸位夫人的日常花销用度……虽然之前都是吕桃和兄弟在帮她搞,但偶尔行使一下身为皇后的权利,这也很合情合理呀。
她找好了地方,在一个墙上一块豁出砖头的地方。
那砖头豁得挺别致,砖上头还落了一朵花,看上去像是落在上面有一段时间,都有些脱水了。
元颐然轻轻巧巧蹬上去起跳,翻上这位夫人的院墙。
院子里面,果然和外面一样像是清清冷冷,半天不见到一个人。
里面杂草丛生,树木花草都许久无人打理修剪,长得从各个方向伸展,一副自由野蛮生长的模样。
这里荒凉得连一个宫女都没有。
也是……
她看过话本,更是之前听棋夫人讲过她不受宠的时候,身边连宫女都没有,一个个想方设法从她身边调走。棋夫人当年为了能过得好一点,她不得不依附当年宫中霸主——桂夫人。
当然,棋夫人表示自己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一定不会做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一定会好好效忠元颐然,成为皇后的好小弟。
元颐然跳进院子,稍微在里面走了走,突然余光看见有人走了过来,于是忙找了一块生了苔藓的大石头,躲在后面藏起来。
那个人拿着桶,来到院子里的井边打水。
这是元颐然宫中宫女会做的事。
但出来的这个人一身青色长袍,身量瘦高,头发都没有束起来,只是随便拿根布条绑了一下,松散地披在身后,即使这样也能看出头发又黑又亮,发量傲人。
这人或许是做惯了这些活计,力气倒是不小,打水看上去挺轻松的。
是宫女吗?
元颐然见过的宫女,通常都穿着有绣纹花样的衣服,虽然比不上后宫娘娘们,但这个人衣服颜色太素了,像是洗过很久,有点贫穷的意味。
元颐然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看不清正脸,此时看着这个高高瘦瘦的背影,莫名心中一动,很想看清这人到底长什么样。
她为了看清这个人,不由得从石头后探出身体,她没发出什么声音,但打水的人非常警觉,仿佛身后生出了一双眼睛,立刻向元颐然的方向回头望去。
在那人身体动的前一瞬间,元颐然就缩回了身体,她动作很快,但不确定有没有被看到。
等了片刻,外面没有声音,于是元颐然又试探着重新探出头。
可是此时井边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打满了水的桶放在井边,水面仍在桶中微微摇晃。
“人去哪儿了?”元颐然狐疑的缩回来,“怎么一眨眼就不见——啊呀!”
一转过头,她入眼就看见了一抹青色的长袍。
元颐然:“!”
这人怎么跟个鬼一样!
说没声了就没声了,而且过来的速度好快!
她听到自己脑袋上面的风声,知道自己要挨打了,可是她来不及躲开,只好瞬间蹲在地上,下意识用手抱住了头。
片刻之后,她也没感觉到疼,那风声却自己停了。
等了一等,她抬头看向那个青衣人。
这一抬头,元颐然也傻了。
穿着青色长袍的人放下了手里的铁铲,缓缓叫了一声,……小师妹?”
元颐然一脸见鬼了的表情,“……二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与二师兄还几年未见了,二师兄样子变化不大,看上去个子又长高了一些。
他站在这里,乌发垂在脸颊边,隐入脖颈后,愈发显得肤色雪白,他微微垂着眼帘,眼中却是温暖的惊喜,很开心地看着元颐然。
元颐然这个师兄的长相是真的好,不用任何锦绣华服,也不用金玉配饰,只是穿了一件洗到泛白的青袍站在这里,就给人一种纯粹的视觉享受。
不过元颐然当年在师门和他玩得好,更多是因为两人性情相投,又都是孤儿出身,还一起跟着师父姓了元。
二师兄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
然后替她拍了拍沾了灰的裙角,“我的事说来话长,总之,你居然能找进来?明明我做了阵的。”
“做什么阵?”元颐然疑惑道。
“一些不足挂齿的小小玄学阵法。”二师兄解释,“被师父赶下山后,有段时间养不活自己,只好跟着路上的伙伴学了阵法……但后来,我还是很穷,于是不得不想了一些法子讨生活,总之,你能克服想遗忘的本能记着我,还能突破各种意外找到我,只能说不愧是我的小师妹,真挺厉害的。”
元颐然睁大了眼睛,瞳孔震荡,“难道你……礼夫人,是你!?”
“是我呀。”二师兄点点头,“偷偷告诉你,我是顶替一位姓孙的小姐进宫的,那小姐名字中带个礼字,而我本名就叫元颐礼,是不是很有缘?”
他变得神秘,这是元颐然熟悉的他要分享八卦的表情,“那个孙小姐不想进宫,为了和情郎私奔,就把所有钱都给了我……我本来不想的,但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原本的计划是,我进宫就急病诈死脱身,这个事听起来难,但咱们这样的人做起来实在是太容易了,可我没想到的是,进来后发现宫里住着挺好的,每个月都有钱,再也不用因为没钱奔波烦恼了,于是我就一直这样待下来了。”
元颐然充满惊奇地感叹,“我兄弟他……”
她依然记着要帮着子车向文保密的事,于是没有说出兄弟他哥这样的话,只是说:“武皇帝,都没发现你么?”
二师兄回答这种要命的问题,也没有一点紧张,看上去非常舒适放松,仿佛是和元颐然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慢声道:“我刚进宫那会,阮阮就认出我了,她忙把我藏了起来,总之,这些年有阮阮照顾我,我有吃有喝,过得一直很舒服。对了,小师妹,你是因为什么在这里的?是来找我的吗?”
元颐然情不自禁被他这种慢悠悠的氛围打动,连自己说话都带了点困意,“阮阮……是谁呀?不过,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呀,好久都没收到你的信了,我其实……应该是和你差不多的原因?在这里,不用读书,新工作好轻松,每天生活得好舒服哦。”
二师兄慢慢道:“是哦,这样的日子最舒服了,恭喜你哦小师妹,终于成功逃脱苦海,师父对你太严格了,其实我下山后,好几次都想偷偷溜回去带你出去玩,但是每次都被师父捉到,然后还会被毒打,最后也只好放弃了。”
元颐然有些感动,“原来二师兄还一直记着我。”
“可不是嘛。”他的声音越来越慢,两个人见面很开心,但还是越说越困,“我在外面发现了很多好玩的,一直惦记着,等以后有机会,就带你过来玩的,只是这几年我住在宫里,不好出去,也不太容易和外面通信,要不一定叫你出来找我玩……”
他俩正说着话,远处突然有个慵懒的声音,“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好?”
二师兄回应道:“阮阮,我在这边,这里有我……”的小师妹。
他话没说完,已经晚了。
一位女子打着哈欠走出来,和元颐然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二师兄和小师妹说话,水獭X2
等等,先刀了上章评论区里的预言家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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