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了我小师妹这么多年。”◎
二师兄被他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好,我好,你也好,对了,你怎么会……”
子车向文再一次及时的抢先打断道:“二哥来看小师妹的吗?你放心,小师妹在我这里过得可好啦!没有人敢给她任何一点委屈,如果哪里做的不好告诉我,我一定改!”
二师兄尝试找机会说话:“不是……”
可是他依然没有说话的时机。
因为子车向文注意到旁边唯一那位“不是自己人”的人,表露了疑惑:“咦?你是……五颜六色夫人,你在这里干什么?还有,礼夫人呢?这不是礼夫人住的地方么?”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连元颐然的表情,都有点罕见且神奇的欲言又止。
子车向文在这个演起了自己的身份,“怎么回事,朕的后宫,怎么人员与地理的配置出错到如此混乱?”
元颐然:“兄弟,时间紧迫,为了让你跟上现在的进度,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
“好啊。”
元颐然:“我二师兄就是礼夫人。”
“我哥……干!”子车向文满脸震惊与惊悚,在这个时候,还不忘把“哥”字吞下,化成合情合理的感叹。
什么!他哥居然喜欢男人吗?!
原本师兄与妹婿相见的单纯关系,为什么!要变得如此复杂!?
元颐然补充道:“不过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我二师兄是顶替孙姑娘进宫来的,很多人都不知道。”
比如说,真正的武皇帝就不知道。
子车向文听懂了言外之意,连忙回应:“哦哦!”
心情的大起大落不外如是。
“然后我今天发现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元颐然用手指指了指桂阮和二师兄。
子车向文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什么!?!”
桂阮嘴角抽搐,看不下去般接过了话,“还是我来说吧,皇后如果发现哪里不对,可以随时补充。”
桂阮以正常的叙述方式,将众人的关系和现在的情况说明白了。
子车向文理解了现在的进度。
桂阮其人,子车向文并不是一无所知,毕竟她父兄都在前朝效力,还有个兄弟在兰国搞了个商会,各个地位显赫。
她是武帝后宫最不容忽视的夫人之一。
数年之中,她能在子车尚武的后宫中站稳脚步,除了自己娘家在前朝的助力外,自己的本事同样可圈可点。
他看过桂阮数年来在后宫事务处理的记录,更是了解了这个女人不是头脑简单的人。
“原来是这样。”子车向文串上了之前的线索,“话说前些日子,小师妹房中进了蛇的那次,我们联手用蛇试探时,那条蛇还会特意避开你……”
二师兄终于找到了自己听得懂的话题,踊跃举手,“那是因为我给阮阮调配了可以避毒蛇毒虫的药,让她随身携带的!她说宫斗环境复杂,之前还有人在她饮食里下过毒,不过既然我在这里,自然不会让她有事。”
“那野猪呢?和你也有关系吗?”
二师兄想了想,“是我想养野猪来着,于是阮阮帮我搞来了,虽然听上去奇怪,但小师妹应该会理解我的。”
元颐然立刻回应:“是不是咱们之前在山上时候说过的,南北野猪的药抗的差异性?”
“对对,就是那个,没错。”
子车向文看着二师兄,“所以这段时间里,这些针对于小师妹的毒害,桂夫人确实从来没有插手过?”
二师兄有些惊讶,“没有,我虽然有很多毒,但阮阮从来没有管我要过害人的东西,你们为什么会这样想?阮阮是个很好的姑娘。”
元颐然瞄了一眼桂阮。
她不是不相信二师兄的判断,但这个桂夫人的评价……和她在其它夫人那里拼凑出来的形象,差的有点大。
毕竟她看起来,不是一个傻白甜。
桂阮主动道:“我在这里藏着你二师兄,和他多年情分,自然没有任何动力去和皇帝争宠的,我没有谋害元皇后的动机。”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冷,像是不太屑于解释自己的行为,但在子车向文到场之后,她也必须做一些妥协。
“至于之前,我能在后宫做主多年,除了自己家室显赫外,更多要靠行事公允,才能服众。”桂阮看向子车向文,“那些宫中肮脏的手段,我是知道的,却不会去做,害人者终被人害,我不做那些缺德事。”
这话倒是也有几分道理,她不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能在后宫称霸一时的人,怎么说绝对不会单纯。
但一个知道如何去为非作歹、却愿意坚持秩序公正的人,和一个单纯善良的人,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前者有着足够的坚韧去守护着心中向善的一面,在抉择过后坚守底线,这样的力量反而更不容易。
元颐然相信二师兄的判断,遗憾表态道:“好,那我以后不叫你五颜六色夫人了。”
她伸手,在桌下拉了拉子车向文的袖子,“我二师兄说相信她。”
子车向文却并没有这么容易被混过去,他不动声色反拉住了元颐然的手。
元颐然吃惊似的睁大了眼睛。
这个表情,引来了二师兄好奇的目光。
子车向文:“如果按你所说,你除了于朕无意,偷偷在这里养了个人之外,你似乎没有任何过错。只是按照你以往的态度,即便是对朕无意,也不至于在朕再次回宫后,如此冷待。”
“比起不愿意争宠,你更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不疏远冷淡的理由,所以才连以往挑不出错的表面功夫,也一并搁置了。毕竟在朕再次回到宫中后,你的表现一直很敷衍,而你养着二师兄已经不止一年,总不可能最近才突然为他冷淡皇帝。”
子车向文没有被轻易说服,也没有随意放过她,“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出这样明显的纰漏?”
桂阮叹了口气。
她本来以为这事能糊弄过去,但是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桂阮静了一会,苦笑道:“既然如此,那个我本来以为不需要暴露的筹码,今天必须要交出来了。”
她没有要求任何人回避,当着所有人面说:“陛下,我确信,您不是真正的武皇帝。”
元颐然手中的果干掉了。
桂阮掀了底牌:“我不知道您是谁,如果您要曝光我的事,那么,我也会只好鱼死网破了。”
宫殿中安静了片刻。
元颐然试图救场:“他是,他就是!”
二师兄虽然完全没跟上发生了什么,但随着元颐然一同起哄,“他是,小师妹说他是!”
“他不是。”桂阮缓慢而沉稳的摇了摇头,“武皇帝想不明白这些道理的,除非有高人当场指点,否则单凭他自己,不会这么快反应过来里面有问题。”
子车向文:“……”
元颐然怜爱了一下,兄弟他大哥脾气火爆且脑子不聪明的形象,居然如此深入人心。
她确实尽力了!
子车向文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正眼看了面前这位名义上的大嫂,“你……”
“质疑朕的身份,辱朕之名,还养面首。”子车向文慢慢说,“朕要公布这件事,你该当何罪?你的家族,会因为你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茶桌边四人,此时已经没有人在说不相关的闲话。
元颐然和二师兄同款呆滞,看着面前两个人真正的谈判。
桂阮深深吸了口气,在这样的威胁下,终究还是说出了口,“我知道真正的武帝于两个半月前于虎崖遇刺,中毒后摔入江水中,至今下落不明。”
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元颐然清楚地看见,子车向文的眼神变了。
她知道自己兄弟找亲哥很久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这还是子车向文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事情具体的发生经过和地点下落。
“桂夫人,请解释你的消息来源。”子车向文藏起了所有表情,看上去有了和他这个年纪不相符的寒冷威严,“你的家族,参与了谋划武皇帝的叛变吗?”
“不,没有。”桂阮立刻否认道,“我只是意外探知了这个消息,对于我们桂家来说,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希望皇帝出事,毕竟我已经嫁给了武皇帝,桂家已经站队。”
气氛变得胶着。
元颐然也有些紧张,不仅单手抓了把果干,像个仓鼠一样嗑了起来。
只用单手,是因为她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被兄弟拉着。她能感觉兄弟手心出汗了,估计也挺有压力的,于是她配合地任由他握着,给兄弟以精神上的鼓舞。
二师兄回过头,看见元颐然这个和以往不同的进食姿势,脸上的问号越来越多了。
子车向文垂下眸,他很快捋清了完整的逻辑,“可是,你们桂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没有行动,也没有向我兄长预警,不是么?”
桂阮立刻说:“我们确有警示之意,只是当时武帝私服南巡,我们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后,还要过去找人,从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或许你说的是真的,当然,也可能不是完全的真相,你们既然有能力探知,却没有参与阻止,确切来说,你们什么也没做,只是旁观。”
子车向文慢慢说,“如果我是桂家……有一个中庸的选择,就是即使提前知道了密谋,依然漠视一切发生。因为无论谁会上位,你们都有信心保持家族地位的稳定,完全置身事外,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在下注,如果武帝能活着归来,你们毫无损失。如果武帝死去,在没有任何继承人的情况下,你们已经选定了新的站队方向,等新皇上位,凭你的家室和本事,甚至可以再捞个受宠的夫人当,说不定努努力直接当上皇后,都是有可能的。”
子车向文声音缓缓,“你或许能糊弄过从前,但你糊弄不过今时的我,既然你们桂家的信息手眼通天,那么就交出所有你们知道参与此事之人名单。”
“既然您已经猜出□□,我也无甚值得隐瞒的了,我等下就让父兄进宫与您面谈。”桂阮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挺看好您的,在这个位置上,您只要不要为了这位元皇后失去理智,就能比真正的武帝坐得稳。”
子车向文依然是不动声色的脸,但元颐然知道他心情起伏很大。
她握着他的手,握着握着直接摸上脉了,脸上看不出情绪的时候,心跳却不会骗人。
桂阮今日的投诚,主要原因还是这个把柄落在元颐然和子车向文的手上了,算是直接被逼着站了队。
但即使是被迫无奈投诚,她依然会说漂亮话。
“虽然早就确认您不是真正的武皇帝,但吕家和武帝派系的官员,如此推崇维护您,而您又生得和武帝如此相似……于是合理推测,您是武帝流落在外的兄弟,毕竟当年太后离宫的时间不短,就是有遗留在外面的孩子,也不足为奇。”
桂阮站起来向他行礼,“论血统,都该是您来继承帝位,合情合理。”
二师兄猝不及防,吃了一嘴大瓜。
而他是唯一一个坐在这里,却掌握着全部身份信息的,他雀跃地左看右看,又上看下看,看到了交握……并反抓着把脉的两只手。
二师兄从桌下抬起头,满脸赞叹,“可以啊你,没想到你回老家当皇帝,都能这样有模有样的,还不声不响的把我小师妹都带走了。”
子车向文转过头看他,或许是刚刚接受了太多信息,又或许是刚刚才从紧张的谈判中稍稍放松,所以导致他反应比往常慢上了那么一点点。
所以他没能及时阻止二师兄的话。
“早些年在神器门见到你的时候,只觉得你是个挺聪明的师弟,住在我们隔壁山头,卷了我小师妹这么多年,居然还能让她心平气和的和你坐一块,真是了不起。”
元颐然缓缓转过了脖子,表情是面无表情。
她凝视着子车向文,“……他刚刚,说你是啥?”
【📢作者有话说】
我愿称这章为,自爆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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