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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取悦 以肉为饵,以鞭训之

作者:瑄鹤 当前章节:85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23

文渊殿内冷寂一片, 针落可闻。

那根断笔被乾元帝抬手放至一边,在触及桌面时发出很轻的一道“嗒”声。

而温渺的心也重重一跳。

她本可以撒谎的,她知道皇帝想听什么答案,可在那句虚假的答案即将脱口而出前, 温渺忽然想试探一下帝王的底线。

放在从前, 她是不敢的。

可如今, 皇帝桩桩件件的行为, 却让温渺多了胆量。

她想要知道, 这件属于她的,名为“帝王宠爱”的武器,到底能有几分威力。

手掌依旧揽在温渺腰腹间的帝王低声开口:“夫人都不愿意骗一骗朕吗?”

她道:“骗了也变不成真的。”

温渺望向不远处立在殿中的熏香炉,金灿灿的, 被烛火照得反射出几缕暖光, 朦朦胧胧能瞧见一抹模糊的影子——是她和皇帝。

乾元帝顺着温渺的视线望了过去。

暗金的熏香炉外壁, 映着坐于他怀里中的夫人, 浓密的长发垂落,偶尔几缕调皮的发丝蹭在浅色寝衣上, 裙摆荡漾出褶皱, 一双只着罗袜的足踩不到地,却又不愿贴着他, 便只能有些小心地翘起来,像是一弯明月。

这一刻的夫人是脆弱可欺的, 没有白日里的华服、簪花、妆容做装点,便显得更为真实,也更加贴近他梦中那位贵不可言的神女。

他开口:“可朕倒希望夫人愿意骗一骗朕。”

权势、地位、财富他都有,他希望夫人待他有所图,也心甘情愿被夫人利用, 至少这般还能说明他有什么是能够吸引到夫人的。

想到这里,皇帝笑了一下。

他的声线、胸膛轻微震颤,似是发出“沙沙”的动静,听得温渺耳道发麻,情不自禁在对方怀中动了一下。

皇帝的呼吸骤然发沉,他滚烫的手掌贴在温渺的腹间,隔有轻薄寝衣的摩擦感清晰,足以叫温渺感知到乾元帝掌中常年习武、握笔而留下的硬茧。

几乎只是轻轻一动,蹭过温渺的小腹,便叫她鬓发颤颤。

“嗯……”

温渺下意识溢出的鼻音落在了静谧的文渊殿内——很轻——轻到像是羽毛坠地,她急急抿唇,整个人瞬间僵住,意料之内地感受到那双落于腰间的手倏地收紧。

温渺并非不曾经事的懵懂小姑娘,她的身体是成熟的,也是从前受过欲//望滋养的,现在虽是失忆、不记前尘,但有些藏于身体内部的信号,却会告诉她有关于身体变化的答案。

殿内的气氛在此刻变成了另一般模样。

原先坐于御椅上的帝王忽然拂开桌前的奏折,他手臂环抱怀中美妇,轻而易举将人举着坐于桌上。

温渺的视野迅速变换,她手掌撑扶着帝王的肩头,夏日轻柔的裙摆飘飘,几乎铺满了大半张桌面。

那紫檀龙纹御书桌宽而长,略凉的木面上铺着一层明黄色的桌旗,五爪金龙的绣纹盘踞而生,隐隐能窥见龙鳞处细致的金丝线熠熠生光,就连龙目都闪烁着威严,可却被妇人的裙纱覆盖半截,恍若有意藏于其中,尽显迷蒙。

这般姿态之下,便成坐在书桌上的温渺俯视乾元帝了。

温渺蜷起指尖,不着鞋履的足因为皇帝的动作而正好踩在对方的大腿上,又热又烫,自罗袜下能清晰感知到帝王腿上跳动的肌肉与脉络。

所有的一切都偾张着无法被忽略的热度。

“朕所拥有的一切,就没有夫人想要的吗?”

坐在椅子上的帝王身体前倾,仰望着温渺,他几乎整个俯到了夫人的腿面。

不论失忆与否,温渺想自己的性情应当是不会差距太大的,她没有很强的野心,一向也知足常乐,于她而言能和家人在一起,交一两个好友,生活富足安乐,便足够了。

可以说乾元帝是她接受自己身份后最大的变数。

于是,温渺轻声回答:“可我拥有的已经足够了。”

皇帝低头,吻了吻夫人的膝。

他面对夫人时做了坏人,但似乎坏得并不够彻底——

他本可以让夫人失忆苏醒后身陷泥泞,本可以让夫人无亲无故,他甚至能够让夫人体验一番更恶劣、更可怕的境地,然后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

可在初知夫人可能失忆的那天,他根本想不到这些恶事,反而彻夜翻找承影卫从各地送来的密函,好能找到一个适合的、足以安顿夫人的完美家庭。

他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所以夫人说自己拥有的已经足够了。

乾元帝有些高兴,他觉得夫人很可爱,那么好满足,也那么善良,可偏偏遇上了贪得无厌的他。

“但夫人也拒绝不了朕。”

皇帝笑了笑,大掌摸索着温渺的脚踝,声音沙哑平和,可字字句句却令温渺睁大了眼睛——

“夫人,再任性、再大胆一点吧。”

“便是骑在朕头上都可以。”

“朕知夫人想试探朕、想看朕的底线,可单单只是这样,是试不出来的。”

这一刻,乾元帝依旧仰视着温渺,眸光深邃温和,可温渺却心中生出几分悚然——那双眼睛似乎可以透过她看穿全部的一切,她在这位九五之尊面前根本无处隐藏,均被瞧了个干干净净。

那种被戳破小心思的不安感,从温渺的四肢百骸开始攀升。

她身形轻颤,咬着下唇,因着羞耻与惊惧作祟,不免面上酡红稍退,反而是眸中染了一层雾蒙蒙的生理性水汽。

她如何能玩得过一位帝王?

皇帝望着桌上美妇可怜又招人的模样心中发软。

他很喜欢仰视夫人,这样他能看清夫人面上的全部情态变化,看到那颤动的睫毛、柔软的眼瞳,也能看清被咬得发红的唇瓣。

这般惹人怜爱,叫乾元帝无奈地握住温渺的小腿,低声道:“夫人,怎么连恃宠而骄都需要朕教?”

这一次,皇帝不曾发问,而是直接起身,一手护着温渺的后腰,另一手握着对方的小腿,吻上了那张被夫人咬得艳红可怜的唇。

最初只是很轻的碰触。

是唇与唇之间的摩擦。

被这一举动惊到的温渺反应不及,怔愣在原地,眼睫湿漉一片,直到对方的唇又偏着蹭了蹭她的鬓角,这才后知后觉乾元帝刚刚做了什么。

桌上妇人唇间想要发出的声音,却因乾元帝吻过她耳垂的动作,连带着将轻吟一起咽了回去。

温渺才觉自己的耳垂竟这般敏感。

乾元帝则将这一反应记在心中。

夫人的身体,情//动了。

吻过怀中美妇肌理的间隙中,乾元帝哑着声,“夫人可知如何驯兽?”

温渺浑身颤抖,面上潮红,就连轻薄衣衫下那雪腻的皮肤上都泛滥有妃色。

而站在她腿//间的皇帝则慢条斯理,恍若教书的先生一般,“传闻至北之地存在着一种古老的部族,他们被称作‘北鄂氏’,生活在山野洞穴之中,靠捕猎驯兽为生。”

温渺对乾元帝口中所讲的内容不陌生。

《博物志·北方志》中便有记载:“北地有人焉,名曰北鄂氏,生荒野,擅猎,擅驯兽,以肉为饵,以鞭训之,奖罚分明,兽从也。”

皇帝的声音很哑,却也很慢,一字一顿,似是将《博物志》里的内容掰开了给怀中被他捉住的“神女”讲,一边讲,他还一边很轻地吻着温渺的鬓发、耳垂、脸侧,得寸进尺。

“驯兽需得有奖励,才能叫野兽顺从听话。”

“夫人待朕,也可如此。”

温渺喉间溢出一道轻喘,手指攥紧了柔软的群面,她想要合拢双腿,却无济于事,只战栗更甚,脑中迷蒙飘过几句话——

“以肉为饵,以鞭训之。”

而今她便成了帝王叼在口中,视若珍馐的肉。

御书桌上明黄色的桌旗已经彻底被女子的裙摆覆盖,而那条盘踞中央、乌曈威严的龙,也钻入成片柔软的罗纱中,朦朦胧胧一片,依稀间只见其衔着花瓣,向罗裙的主人俯首称臣。

他想要取悦她,现在也正在做。

温渺小腿发颤,细汗淋漓,胸脯起伏不定,她因羞耻与身体反应而泪眼朦胧,五指只能紧紧蜷缩在一起,甚至抓乱了帝王束起的黑发。

力道不轻,但也没多重,甚至颤着抖着,窸窸窣窣。

文渊殿内的屏风横向而设,为殿宇的主人搭建出了一片完全私人的空间。

那屏风上山川大河的绣纹被烛火晃得影影绰绰,好似赋予了生命力一般缓缓流动,根本无法窥见另一边的光景,仅偶尔会响起很轻的水声。

许久之后,铜铸的凤鸟烛台上光源跳动。

皇帝重新坐于御椅之上,他面色如常,只鬓发微乱,唇上沾染几分轻薄水色,怀中正抱着止不住轻颤的温渺,一下一下抚着对方的后颈脊背做安抚。

温渺眼尾还坠泪,欲落不落,瞧得乾元帝瞳光暗沉,险些遏制不住那头住在他心里的野兽。

乾元帝如学生请教问题一般,低声问道:“夫人觉得如何?”

温渺羞愤到面颊上的酡红怎么都退不下去,眼含嗔怒之意瞪向皇帝,因着浑身无劲、腿//心发麻,那瞪视并不吓人,反倒多了些旁的风情。

他只恨不得温渺现在就应了他,允他成为能够光明正大站在温渺身侧,堂堂正正担有“夫君”的身份。

见夫人生恼,皇帝立马小心哄着。

“夫人莫气,朕只是想让夫人舒服。”

“近来暑气较盛,朕知你晚间辗转难眠,殿中冰盆放多却又怕你之后月事腹痛。”

“朕曾问过太医,适当纾解有助于女子安眠……”

后面的话乾元帝没能说出口,因为温渺忍无可忍地抬手,打了一下帝王的下颌。

或者也不能将其称之为是“打”,毕竟温渺此刻本就没甚力气,落在帝王侧脸也不过轻飘飘一片,巴掌音都没想起,倒先被乾元帝握着手,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

一想到那鼻梁曾在什么地方待过,温渺便瞬间红了脸,连身子都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不知道是惊颤后怕,还是食髓知味。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乾元帝这般恶劣又混蛋的人啊!

她努力放缓呼吸,一向温柔的唇边罕见地挂上了几分讽笑:“那我还得感谢陛下了?”

“夫人客气,是朕应该的。”

面对温渺时,乾元帝大抵就是这天底下最没皮没脸的人了,甚至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皇帝的手掌还揉着温渺尚有些痉挛的小腹,慢声道:“朕已经取了谢礼,是该朕谢过夫人才对。”

乍一听“谢礼”两字温渺还顿了一下,直到小半刻后,她骤然回神,“你……”

“夫人喝茶,润润嗓子。”

乾元帝主动将温茶递来,抵着温渺红润欲滴的唇。

温渺本就被先前情//动而刺激得肌理发烫,再加上一直被皇帝这般体热壮硕的人抱在怀里,连自己都被蒸得喉咙发干,眼见茶水都递到了嘴边,她也不欲与乾元帝继续争论,“我自己来。”

“朕伺候夫人吧。”

乾元帝虎口卡着温渺的手肘轻轻按了按,“你本就体弱,去了这一遭还有些抖,需得继续精细调养。”

夫人浑身上下处处柔软娇嫩,他碰着都小心翼翼,若身体不曾养好,日后大婚,他也怕对方遭罪,不如未雨绸缪。

只要温渺康健,他才能安心。

见好话坏话都被乾元帝说了,温渺虽不习惯对方这般亲力亲为的行径,但也只能红着脸勉强接受,就是希望皇帝能闭上嘴,别再说什么去不去、抖不抖的事情了!

待喝完小半杯茶水后,温渺又被乾元帝抱着放在了先前她依靠着的那张美人榻上。

温渺不知道从前文渊殿是什么样子的,她只知道当自己第一日被皇帝领着走进来时,便觉此处与帝王寝宫一般处处舒心,殿宇内的摆件、颜色的搭配,甚至是插在玉瓶中的花,无一不是她喜欢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身处谢府沁园一般,竟是能从这深宫中感到几丝亲近。

坐在榻上的美妇不自觉问出了声。

殿内乾元帝低低笑了一声,“大抵是因朕与夫人投缘。”

温渺没忍住又瞪了皇帝一眼。

分明初见时,她还觉得对方成熟稳重,似是运筹帷幄、深不可测的君子,可眼下她只觉对方就像个没皮没脸的土匪。

皇帝唇角弯着,被夫人瞪了也不恼,反而甘之如饴。

至于夫人先前问他的问题……

他曾在梦里看了那么多年,几千个日日夜夜,他怕是比温渺自己都更了解对方——他知道温渺不安时的小动作,知道温渺的口味偏向,知道温渺喜欢什么植物、喜欢什么颜色,甚至一度记着对方从前的月事时间……

大大小小的细节全然刻划在乾元帝的脑海深处,在那数十年他对梦中神女的追逐、渴求,甚至是求而不得的魔怔中深入骨血,成了他的一部分,成了他思考、行为的本能。

因此,不论是帝王寝宫、文渊殿,还是远在皇宫之外的谢府沁园,每一个温渺曾安住,且觉舒心的环境,均有乾元帝处处叮嘱、寸寸看顾的细致。

而眼下,自觉得了“谢礼”的恶兽伏低做小,驯服而顺从,在温渺面前贯彻了所谓“驯兽”的论调。

“朕为夫人捏肩、捶腿。”

身姿腴润、体态慵懒的美妇趴在榻上,被迫接受帝王的示好服务。

身子上的情//动过后,温渺确实如乾元帝所说,感受到了明显的困倦与慵懒,就连夏日的那股燥热也消退许多,即便如此,她心中依旧有些忐忑,时不时小心听着后方帝王的动态,生怕对方再黏腻痴缠地靠近。

——先前坐在御书桌上时,温渺曾意外瞥见帝王衣袍下的阴影,那一眼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只觉乾元帝怎的哪里都那般强壮慑人。

随着时间推移,夜色幽暗,温渺终是没撑过困意,垂了眼皮沉沉睡去。

待她呼吸渐沉后,乾元帝停了手上的动作,他侧坐在榻上,目光深深望着温渺。

已经熟睡的温渺面上还染着红,身后长发蜿蜒,侧枕着手臂,未曾完全干的眼睫还一缕一缕被泪黏着,招人至极。

皇帝看了一会儿,小心抬起手臂,将人重新从美人榻上抱了起来。

这具有着玲珑起伏的丰腴躯干早在去岁寒冬,便已经熟悉了帝王的怀抱,那是数个晚间温渺发着高热、呓语不醒时安抚照顾她的臂膀,因此当她感知到帝王的体温和气息,便无意识贴了过去,自发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因着身体倾斜,藏于温渺领口的那把玉钥匙滑出半截,正巧落于雪白的肌理之间,看得皇帝眼热,只低头吻了吻夫人的锁骨。

乾元帝用薄衾小心护着怀里的人,走出文渊殿,将温渺抱到了帝寝内。

直到安顿对方好生睡下,他才起身离去,又于文渊殿内召见了方太医。

“微臣参见陛下。”

乾元帝撑着额头,示意对方起来,徐胜则从方太医手中接过脉案,将其交于圣上。

一时间殿中静谧针落可闻,乾元帝则认真翻看脉案,细到了极致。

许久之后,皇帝问:“可能知晓夫人最快何时恢复记忆?”

方太医低垂着脑袋道:“若无其他刺激之物,快则三月慢则一两年都是有可能的。”

人的大脑精妙无比,便是他医术高超,也无法给出皇帝一个确定的答案,只能尽可能地规划范围。

脉案被皇帝置于桌上,他挥退徐胜和方太医,在殿内静坐许久,恍若石像。

似是等待砍刀落下的罪人。

大楚的皇帝并不是一个喜欢回忆往昔的人,但此刻他却控制不住地想起了自己最后一次梦到温渺——或者说是梦中神女的情景——

风格奇特的建筑,身穿异服的人群,摆满整个厅堂的花,以及倒映出色彩光源的窗户。

最初乾元帝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直到他从未听过的乐声响起,偏头之际,便在猩红色长毯的尽头看到了一席洁白长裙、头佩轻纱的温渺。

那样的衣裙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那样的温渺也是他见过一次就念念不忘的。

他本欢欣于许久未见的神女又入自己的梦中,却在片刻之后目眦尽裂——对方并不是来寻他的,而是要在他梦中嫁人的。

嫁给一个完全同他风格迥异、文气十足的男人,而他甚至是这场婚宴的宾客之一。

当晚乾元帝惊醒后满目阴鸷,他心中的嫉妒几乎烧成熊熊烈火,只恨不得重回梦里,让神女的丈夫永远消失,可这样的想法才刚刚升起,乾元帝却又惊又怕——他怕温渺会伤心,怕温渺会因此永远都不会再来他的梦中。

爱深则惧,倒也叫乾元帝尝过一回什么叫妒夫了。

只是那时候的皇帝怎么都不曾料到,此梦之后他又与神女失了联系,直到同年冬至,皇家围猎,乾元帝竟又一次看到了夫人。

——身着一席白纱裙,面色苍白,昏迷于南苑猎场深处的夫人。

他将温渺带回皇宫,藏于帝寝之内;他事事亲力亲为,照顾高热不退、梦中呓语的夫人;他在夫人颤抖痉挛的时候将人抱在怀里哄,他在夫人昏沉流泪时一点一点安抚……

病中的温渺曾哭湿了他衣衫的前襟,无意识说自己好似从未得到过偏爱。

那时候乾元帝想,他看不得夫人哭。

温渺未曾拥有的偏爱,他可以给她——给她超越这世间一切的偏爱。

正好那时候,方太医诊断说,帝王梦中的神女失忆了。

于是后来的时间里,除早朝外,乾元帝一直陪着温渺,度过了整个冬日,甚至他一度想要将错就错,在对方失忆之时假装对方的夫君,好彻彻底底拥有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神女。

他本可以这么做的。

但当乾元帝自己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为温渺找好了新的“家人”,为其安排好了一切的去处……他把自己全部的耐心与偏爱,都分给了温渺,只想她不要再委屈垂泪了。

——只除了在他的榻上。

簌簌。

夏日晚间的风稍微扬起,吹动文渊殿内的帘幔。

乾元帝迟迟回神,脑中似是还藏匿着温渺失忆后,被他抹除的秘密。

他将脉案放于书柜深处,低头批完了剩下的奏折,这才起身,缓步走向寝宫之内。

室内温度正好,晚间纾解过一回确实有助于榻上之人的安眠。

乾元帝又在床边静坐片刻,为温渺掖了下薄衾,又用指背蹭了蹭对方鬓角的碎发,于夜深人静之时无声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睫。

异常克制,却也珍之、重之。

随后帝王起身,于外间褪去龙袍、梳洗收拾,最终躺在了与龙床仅有一道屏风之隔的小榻上。

分明身高腿长、肩宽窄腰,却偏要挤在这张小榻上,连腿都伸不支,可榻上的帝王却甘之如饴,只觉得能与夫人同处一室,便是极好的。

殿外夜色深深,大太监徐胜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守夜;殿内的龙床之上,温渺却缓缓睁眼,隔着屏风看了一眼因小榻对比,而显得格外憋屈的帝王。

她眼睫颤了颤,重新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

温渺醒来的时候乾元帝已经下了早朝,正在御书房内同臣子议事,也就是温渺刚刚披着长发做在桌前,准备用早膳时,皇帝也匆匆而来,挨着温渺坐下。

乾元帝望了一眼温渺,“夫人今日气色甚好。”

温渺总觉得皇帝话里意有所指,她不想理人,只慢条斯理喝着面前的药膳。

宫中食材精贵,御厨手艺也好,可这药膳连喝几天,便是再美味也叫人没了最初的喜欢。

温渺倒也想挑挑食,偏偏皇帝盯她盯得紧,脾气、巴掌都能随便往乾元帝身上甩,他也耐着性子受着、挨着,可有关于温渺身体上的问题却从不让步。

甚至皇帝还曾说过,若是夫人不吃,那他便抱着夫人,一勺一勺喂夫人吃药膳。

说这话的时候乾元帝是笑着的,温渺不难怀疑,对方是真的期待喂她。

此刻,见温渺进食缓慢,乾元帝忽然问:“夫人近来可是在宫中待腻了?”

温渺一顿,不答反问:“太妃娘娘‘病愈’了?”

皇帝:“夫人若是待腻了,荣太妃随时可以‘病愈’。”

生病与否,均是他说了算。

温渺抬眼看向乾元帝,他的长相可以称之为是出色,五官深邃、面容俊美,因而立之年更显冷峻沉稳,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似是事事游刃有余、尽在掌控,同时也危险难测。

但也是这样一个难以被揣摩的男人,却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极尽痴缠,堂堂帝王却甘愿睡在外间的小榻上,甚至心甘情愿俯身低头,自己忍着来取悦她。

就这么喜欢的么……

皇帝:“夫人怎么这样看着朕?”

温渺后知后觉自己已经看了帝王许久,她咽下最后一口药膳,忽问:“就这么喜欢吗?”

乾元帝一愣,很快回神,“远比夫人以为得更喜欢。”

喜欢到恨不得捧着、含着,吞入腹中,好永远能与夫人纠缠在一起。

温渺呼吸有些乱,她不大自在地收回目光,似是被皇帝的视线给烫了一下。

乾元帝看到了妇人耳廓上的薄红,他唇角微微扬起,道:“夫人,随朕一起去行宫避暑吧。”

太华行宫内有天然暖泉,祛暑解病,正适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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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皇帝:夫人,朕手把手教你怎么驯朕(主动戴上项圈)(把链子递上去)

温渺:(惊)这、这么夸张的吗?

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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