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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答应 摇尾乞怜

作者:瑄鹤 当前章节:52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23

第二日一早, 谢梦君是被太华行宫周边林子里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披着头发,刚刚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瞧自己前一天同表姑编的小玩意儿。

谢梦君是个很会自娱自乐的小姑娘, 她昨晚临睡前, 用那些草编的小东西构思了一个故事, 打算今天见到表姑了讲给对方, 可谁知待她走到桌前, 却发现只剩她和红蕊的手艺,表姑编的那些物件却一个不剩。

“红蕊!红蕊!”

谢梦君急急呼唤,问:“红蕊,你见表姑编的那些东西了吗?”

红蕊瞧了眼桌面, 一脸茫然, “昨晚都给小姐收整在这里了啊……”

“难不成是风太大吹走了吗?”谢梦君怕热, 晚上睡觉的时候窗户开了半截缝, 有点小风,但应该不至于能把东西全部吹不见吧?

红蕊思索道:“会不会是这林间的小鸟、松鼠偷偷进来拿走做窝了?”

这在野外也算常事, 昨日下午还有几只大胆的鸟雀当着她们几个的面儿, 想要啄走桌上的糕点,最后是温夫人掰了两块, 给鸟儿们碾碎放在空地上了。

夫人亲和柔软,不止招小动物喜欢, 也招人喜欢……

红蕊想,她们这群伺候在谢府里的侍女,就没一个不喜夫人的,每每得了机会能伺候到温夫人跟前,便能得夫人轻轻柔柔的浅笑, 以及满是认真的道谢。

分明出生尊贵,却不喜呼奴唤婢,待人亲和友善,简直就是这世间最最最好的主子夫人!

“也有可能!”

比起被风吹走,谢梦君更喜欢这个猜测,“哎,它们定是见表姑编得比我好,这才都挑走了表姑的作品。”

红蕊笑着说:“小姐编得也很好看呢!”

谢梦君一脸小大人的模样,“好看的才有小鸟、小松鼠稀罕嘞!”

这边红蕊伺候谢梦君起床梳洗,另一边夏宫那里,守夜结束准备和同僚换班的承影卫影一悄无声息地闪身而过,落地的瞬间与影二打了个照面。

两人身量、体态有七八分相似,加之戴着同样的黑面具,站在一起乍一看完全就是一模一样。

影二压低声音,“昨晚主上给你了任务?刺激不?受伤没?”

影一垂眸,“不要打听主上的事情。”

“知道知道,”影二拉长声音,“看你这架势就知道任务不刺激!那行,你赶紧去休息,我继续守着。”

影一点点头,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昨晚主上确实给他布置了任务,只是没有影二他们以为的艰难刺激,就是有些意外——影一初听帝王命令时,都忍不住多愣了一秒,毕竟……

承影卫成立这么多年,应当也没有谁是需要半夜潜入一个小姑娘的院子里,偷走温夫人亲手做的那些草编物件?

想来他影一应该是头一个!

至于那些温夫人经过手的草编物件,则已经被柔软的明黄绸缎包起来,放在了木匣深处,由内侍提前送往宫中去了。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晚间的深夜里,是一个被暮色掩藏的秘密,于晦暗无声中昭示着乾元帝待温渺那惊人、浓稠,甚至是有些异样恐怖的占有。

唯有承影卫成了此事的见证者。

……

夏宫内,温渺起床洗漱,才坐到铜镜前,乾元帝便不请自来,说要继续为她梳头。

温渺懒得多和这人较真,便点头应了对方,于是被强占“任务”的拾翠、挽碧无奈对视一眼,只能暂时退去殿外,乾元帝则小心拢起温渺的长发,试图向对方展示自己手艺的进步。

待梳妆结束后,乾元帝举着一把小铜镜悬于温渺面前,眼底带着薄薄的笑意,问:“感觉如何?”

温渺抬眼望了进去。

镜中的她依旧梳着同前一日一样的发髻,不过明显手艺更为精进,鬓角处的碎发不似之前那么松垮,就连发簪也选得恰到好处。

隔着铜镜,温渺与皇帝对上视线,她唇边带笑,轻声道:“陛下今日手艺不错。”

乾元帝颔首,大大方方接受了温渺的赞美,心中对梳发这一事越发地上心,只想日后学了别的手艺,都能一一为夫人挽出来。

待两人换好衣衫,便一同坐在于夏宫之内。

徐胜摆手,宫人们依次上了雍食,等吃得七分饱后,乾元帝便带着温渺,向太华行宫的另一处缓步而行,手中还牵着前一日刚刚得名的玉狮子。

雪白的马匹聪慧认主,它似是知道温渺是给了它名字的人,被皇帝牵着缰绳时,却总想偏头侧到温渺身侧。

温渺见玉狮子这般走路,怕对方脖子、身体扭着难受,便主动道:“陛下,我牵着它吧。”

乾元帝把缰绳递了过去,低声叮嘱,叫温渺千万小心,别被烈马伤着。

“烈马”玉狮子不爽地打了个响鼻。

温渺颔首:“好,我会小心的,而且……”

她轻轻笑了一下,“我觉得玉狮子很喜欢我呢。”

这一次,玉狮子打了一个很愉悦的响鼻,还用脑袋往温渺的手里蹭了蹭,看得乾元帝手指发痒,只想把这匹厚脸皮的马从夫人怀里拨拉出去,换作自己蹭。

夫人待马,怎的都比待他温柔?

有过前一天的相处,温渺自觉与玉狮子已经有了感情,等她握住缰绳后,原先歪着脖子一个劲儿瞧她的白马安静下来,小心翼翼走近,主动低头蹭过温渺的侧脸,十足得亲近。

皇帝抱着手臂,静静望着含笑抚摸白马的温渺,直到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来时,他才慢条斯理道:“连马也更喜欢夫人。”

“陛下气势盛,它怕你情有可原。”

乾元帝一顿,“朕很可怕吗?”

温渺沉吟片刻,一边牵着马,一边偏头,明媚的星眸中倒映着乾元帝的身形,看得认真仔细,倒是将一向游刃有余的帝王瞧得有些不自然了。

多数时候里——甚至是很多年的梦境中,都是乾元帝这般专注细致地望着温渺——从他儿时到少年,再到成年弱冠,乾元帝最习惯的一件事情就是仰望他心心念念的神女。

但此刻,高高在上的神女将目光投向了他。

不含羞、不含恼,而是另一种轻柔温和的视线——不是在看帝王,就好像只是在看姬寰一般。

皇帝下意识颔首躲开了视线,手指却揪着袖口、捋了捋腰间的香包玉佩,又轻咳一声,低声道:“怎么这样看着朕?”

温渺没想到向来得寸进尺的帝王竟然也会有这样纯情的一面,她看了又看,才慢吞吞道:“看陛下可不可怕。”

“……那夫人觉得如何?”

温渺想了想道:“初见时有些怕,后来相处着还是觉得有些怕,至于现在……”

见乾元帝因自己的话而一寸一寸沉了神情,温渺轻轻勾了唇,“现在好似没以前那么怕了。”

但也还是有一点的。

只是这话温渺并不曾补全。

看到温渺的笑容,皇帝心中一松,但又忍不住因对方的话而紧绷,“京郊初见那次?”

那是温渺以为的初见,却不是乾元帝与她真正的初见,甚至那一次也是帝王思索良久,才想好的见面场景,他已经尽可能装出一副温和知礼样了,竟还是吓到了夫人吗?

若非当时掐得满掌红印,怕是京郊那次,他已经要冲到夫人面前,如登徒子一般把人紧紧搂到怀里了……

那是温渺冬狩病愈后,他第一次见她清醒的模样,怎么可能不惦记?

温渺点头,“那时候隔着马车望了一眼,只觉得陛下气势有些凶,好似对视之间便能把我当猎物吞了。”

尤其那时候她时常受梦魇侵扰,梦中总是有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高大挺拔、危险十足,甚至梦中还曾掩着面具,在她小腿上咬过一口……

温渺一顿,脑海中飞速闪过了一道非常模糊的画面。

她忽然抬眼看向皇帝:“京郊之前,我们是不是还见过面?”

这话刚落,乾元帝心中重重一跳。

他道:“夫人为什么这样问?”

“我有一段时间总是做梦。”

“梦里有朕?”

见乾元帝面上带笑,虽然温渺不愿意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找补道:“也不一定是陛下,只是我觉得有些像罢了。”

相似的身形与气势,以及待她步步紧逼的占有。

“如果夫人做梦,那梦中另一人只能是朕。”

温渺:“怎么这样霸道?”

“朕与夫人注定有缘,朕的梦里全是夫人,那夫人的梦里……”皇帝眼底带笑,“也应当是朕。”

林间的风暖暖浮动温渺鬓间的碎发,她抬手轻抚着玉狮子颈侧的鬃毛,星眸深处倒映出了帝王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

同时,温渺脑海中空白的记忆里,断断续续又闪过几个片段,全是模糊的场景、看不清的人脸,以及哄闹的嘈杂声。

它们过去得飞快,以至于温渺无法捕捉到任何苗头,便只能重归于冷寂,好似从不曾闪烁过。

她略略偏头,忽然开口:“如果我一直不应,陛下打算给我多长时间?”

从初见至今,已经过去了小半年时间,温渺一方面觉得乾元帝享受眼下似是循序渐进的相处模式,另一方面又发觉对方好似在着急。

——急于将他们之间的联系变换成另一种更为牢固的,更具有世俗意义的关系,比如夫妻,也比如……帝后。

皇帝微顿,“……今年冬日之前。”

据方太医所言,温渺受伤所导致的失忆极有可能受过往熟稔的环境刺激而被重新想起,当时乾元帝看到昏迷的温渺正是在冬日,若此间再无外物刺激,那么她恢复记忆的契机,极有可能便是今年寒冬。

银装素裹、白雪皑皑,正与温渺失忆那日的场景完全重合。

乾元帝虽知早会有那么一天,可当他想起,还是忍不住觉得胸闷气短,等夫人恢复记忆了,还会这样温和而略带轻柔笑意地望向他吗?

温渺不知帝王心中所想,她收回目光,有些飘飘忽忽无落点地看向远方的行宫。

山林树枝缭缭绕绕,太华行宫被半遮半掩,她细细思索自己失忆苏醒后的全部境遇,总归未来的路已然是定数——

她挣不脱王权,便是自己挣脱了,可京中还有谢家、有外祖和梦君,她自然不可能不管不顾。

而在眼下温渺可以拥有的选择里,她也很清楚,她如今对乾元帝虽谈不上喜欢与爱,但至少是不讨厌的。

一个不讨厌,拥有过人的权势,现如今看起来很喜欢她的男人。

这似乎是她眼下唯一的选择。

更何况,那些言语上的承诺虽是缥缈不定,可乾元帝确确实实开过口——后宫只她一人,无需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帝王之诺,理应千金。

“夫人在想什么?”

帝王的声音打断了温渺的思绪,她偏头,抬手撩开鬓角一侧的发丝,又一次看向乾元帝,问:“陛下可能做到从前的全部承诺?”

从前的……全部承诺?

那一刻,乾元帝心弦猛然发颤。

他望向温渺的目光极尽热烈,达到了一种惊人的滚烫度,那是极端的亢奋,是从前乾元帝征战沙场、斩杀敌军,是他浸于鲜血、饮入烈酒都无法比拟的亢奋。

原先还握在温渺手中的缰绳骤然落空,在她发出很轻的惊呼声后,便已经被乾元帝掐着腰,举起侧坐在玉狮子的马鞍上。

玉狮子稳稳立在原地,只轻轻打了一个响鼻。

站在地上的男人仰着头,眼瞳收缩,他的笑容完全无法被掩饰,只紧紧盯着白马上的温渺,恍若骤然发现猎物的野兽。

他哑声道:

“能做到的。”

“夫人,朕……姬寰能做到的。”

像是一头恶犬在冲着他的主人摇尾乞怜。

温渺被乾元帝过于亢奋的情绪弄得有些害怕,她抿唇,俯视眼前的大楚皇帝——

对方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一张面孔本冷峻至极,此刻却因兴奋而微微扭曲,连带着狭长眼型的周围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完全就是一副贪婪恶兽的模样,凶戾却又格外护主。

温渺总是不明白乾元帝对自己的痴缠、迷恋到底从何而来,见色起意亦或是一见钟情?可温渺骨子里,却很难相信这种充斥有浪漫色彩的虚无理由,以至于她总觉得脚踩不到实地上,似是蒙着一层雾。

但理智又告诉温渺,这抹浓雾是她必须要穿过的。

她尚不曾喜欢他。

但他似乎很喜欢、很喜欢她。

见马背上的人不说话,乾元帝有些着急,忍不住低头隔着裙摆吻了吻对方的膝,却又不敢催促,生怕打扰夫人的思索。

温渺脸颊、耳廓滚烫一片,连膝上也热得惊人,她低垂下眼睛,睫毛颤颤,不敢看乾元帝那双情绪过于浓烈的眼眸,小心藏起了心中真正的想法,只声音轻细发颤——

“若陛下能做到……”

“我便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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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滴,即将进入【先婚后爱】阶段[玫瑰]

现在的陛下是又高兴又害怕,高兴渺渺终于答应了他,害怕日后渺渺恢复记忆、想起亡夫,要与他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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