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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留宿 谢师礼

作者:瑄鹤 当前章节:74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23

月事的困乏在温渺身上足足持续了五天, 她晚间宿在凤仪宫内,而原本专为帝王准备的太极宫便也空了五日。

只要一下朝,不论天气好坏、不论公务多少,乾元帝都会准时准点地往凤仪宫去——

他走在前方, 龙袍飒飒, 眼底带有一种想要看见温渺的痴缠热度;他身后跟着的徐胜则使唤了一群小内侍, 小内侍们的怀里抱着奏折、笔墨、书卷, 抬着书桌、椅子、灯台, 如同搬家一般,大张旗鼓、浩浩荡荡。

第一日如此作态,温渺以为是偶尔,便没多管。

第二日如此作态, 温渺想着明日或许就不了, 依旧没管。

第三日还是如此, 温渺看了又看、欲言又止, 还是乾元帝故作不经意发现了皇后面上的神情,然后自然开口, 问皇后可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温渺沉默片刻, 许是见他们此番行径每日忙碌,过于麻烦, 便以建议的口吻反问不若在凤仪宫内,也给陛下腾出一片办公的空间。

话音才落, 乾元帝立马拊掌勾唇,说自己与皇后心有灵犀。

于是那日后,偌大的凤仪宫内为皇帝开辟出了一处办公的小角落——

没有太极宫宽敞,更是比不上文渊殿专业,可这处空间有限的办公场所却最得乾元帝的喜欢, 没有屏风遮掩,只要他一抬眼,便能瞧见他的皇后时而坐于美人榻上看书,时而站在桌台前修剪花枝,时而困倦提早睡在榻上,叫人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办公地点的改变让乾元帝晚间待在凤仪宫的理由愈发顺理成章,待奏折批完,宫外天色发沉,他便佯装为难,有些歉疚地对温渺说:“都怪朕,批起奏折便忘了时间,没想成一抬眼都这个时辰了。”

温渺不想说话。

据她注意,乾元帝批奏折,一个时辰里至少能看她十几眼,而她又正好坐在窗边尝试绣发带,身后就是明晃晃的天色,皇帝如何能瞧不见?怕是根本不想瞧吧!

若温渺不接话,早就修炼成人精的徐胜会立马开口,又是说天色渐晚、秋意寒凉,又是说陛下龙体、恐遭邪风,末了忧心忡忡地忘一眼温渺,伏低做小问:

“不若娘娘今日叫留宿一晚?”

而这个时候,乾元帝也会适时开口,想要表现出自己所具有的价值,“皇后近来腰腹酸软、手脚冰凉,朕留宿正好能给你暖床揉腰,免了叫太医、侍女的工夫。”

在他们二人之间,皇帝、皇后,留宿与否的问题好似完全掉了个位置——不是皇后费尽心思求着皇帝留宿,而是当今圣上变着法子,好叫自己能光明正大地留在皇后宫中。

——虽说皇帝可做皇后的主,可乾元帝却不愿叫温渺在这些事上感受到逼迫感,也是分外艰难了。

温渺看得无奈又好笑,最终只会颔首点头,应了乾元帝的留宿“请求”。

这样的事情向来有一便有二,有二还会有三,毕竟乾元帝总是擅长如何顺杆爬。

于是,温渺整个月事期间,凤仪宫的榻上重新换了一床大被子,多了一个长期性放在这里的枕,那原先只浸透有温渺周身暖香的被褥间,也逐渐染上了另一种如寒泉破岩一般的清冽沉香。

——那是属于乾元帝姬寰的。

两种味道相互混杂、彼此交融,就好似永远都不会分离般。

直至温渺月事结束后,乾元帝也没提搬离凤仪宫床榻的事,只是在温渺身子爽利之后那日,抵着对方,一下一下啄吻她湿漉漉的眼睫和殷红的唇,哑声说:

“以后若是朕惹了皇后生气,皇后尽可将朕从这凤仪宫里赶走。那时朕会日日来赔罪,待你什么时候消气了,再什么时候允朕踏进来可好?”

温渺被撞得意识零落,唇间难成语调,却又在几个晃神间,总觉乾元帝好似在说某个可能发生的“以后”。

秋日的寒凉在这之后愈发浓重。

先前帮陈晚秋送出的家书早已经到了青州渠县,而正逢有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朗秋日时,陈晚秋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她离京那日,温渺头戴帷帽,自外形低调的马车而下,于那京郊的折柳亭下为其送别。

某种程度来讲,陈晚秋是温渺第一次主动伸出援手的人,也是陈晚秋的因,才让温渺脑中浮现出了对往后的打算,故而待这个小姑娘,她心中总有几分别样的情绪。

“这次回家,你就能与家人团聚了。”

温渺撩开帷帽上的半截纱帘,望向陈晚秋时露出一个暖融融的,充满了祝福的笑容。

陈晚秋看着这位貌美丰腴的皇后失了神,直到不远处的马匹发出嘶鸣,她红着脸回神,忽然后退一步,想要跪下向温渺行一个大礼。

她很清楚,若是没有皇后娘娘,便没有如今的自由和安宁。

“别——”

温渺笑着又一次扶住了对方的手臂,正如初见一般,好似没什么皇后的架子,和善至极。

她温温柔柔地对陈晚秋说:“不用这样。”

很轻,却莫名很有力量。

陈晚秋顿了顿,红着眼睛露出一个笑容——这是她许久不曾露出的,如从前在青州渠县一般大大方方、肆意阳光的笑,咧着嘴、露着齿,不优雅却充满了生命力。

她收了想要跪下的姿态,学着县里的仵作师父那般,冲着温渺抱了抱拳,“娘娘,谢谢您。”

日头高挂的上午,驶向青州渠县的马车遥遥赶着路,在马车都走出许久后,陈晚秋都还从窗里探出半个脑袋,望着远方属于皇后娘娘的身影。

待烟尘滚滚,后方的一切都看不清晰后,她吐出一口浊气,刚刚后靠在坐榻上,却摸到了一抹柔软。

陈晚秋从软枕后翻出一个不大的小包袱,正疑惑间解开,却见里面躺着几张银票,以及一张字迹字迹工整、隐带笔锋的字条:愿君此行皆安好。

她怔怔将这个小包袱抱在怀里,静默许久,又喃喃道:“谢谢……谢谢您……”

……

在瞧着陈晚秋的马车彻底离开后,温渺也上了马车,她并不曾立马回宫,而是在侍从的守卫下,去了京中的一家酒楼。

头戴帷帽,身穿一席藏青色大袖长裙,暗沉的颜色非但不显严肃老气,反而衬得其身形绰约、肤白细腻。

上楼时温渺只领着拾翠、挽碧,待她走进二楼的雅间后,便见提早到了此处的李青。

温渺大婚后,这还是这对好友第一次见,想说的话并不少,不等茶水、点心上齐,就开始你一言我一句,面上挂有笑意,不见丝毫的生疏。

一贯冷淡的李青此刻也勾着唇,好生将温渺打量了一番,有些逗趣儿道:“陛下终于舍得放皇后娘娘出来了?”

温渺眼中带羞,也笑着解释:“他可不曾限制我出宫,只是今日才找到时间。”

许是婚后经历了情事,温渺身上多了几分靡艳的成熟风情,一颦一笑就是看得熟悉她的李青都觉得面上发烫。

从前她不屑于美色,只觉都是身外之物、韶华易逝,而今瞧着自己的好友,忽然觉得人长得美确有好处——不仅赏心悦目,还秀色可餐。

温渺与李青凑在一起,零零碎碎聊了很多,有时是李青好奇皇宫是什么样,有时是温渺分享御膳房里做的吃食。

等说完了这些,李青问起近来睿亲王妃被贬为庶人、处以绞刑的事,温渺则正好说了因她路遇陈晚秋而牵扯出来的前因后果。

两人相互对视,面带感慨,等一顿饭吃完,李青忽然道:“渺娘,你还记得之前问我的事情吗?”

“圣诞树,白纱衣裙和那怪模怪样的建筑?”

“对,正是此事。”

李青面染正色,她道:“我将家中的书册均翻过一遍,不曾查证到此类内容,还问了问在其他府上教学的女先生,还是一无所知……她们说这些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绝非大楚之物,便是那些志怪杂谈上也没有分毫。”

温渺闻言,轻叹一声,“那或许只是我胡乱梦见的内容,这回我倒是可以放心了。”

李青:“放心什么?”

温渺笑了笑,眼中不见烦恼,只有顺其自然的松快,开玩笑道:“放心我丢失的记忆里没有这些史无前例的东西。”

这话一落,两人齐齐笑出了声,又吃了几块点心,在温渺准备再去一趟谢府前,她忽而看向李青:“青娘,我想做一件事,我不确定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不等她说完,李青反问:“但是你想做,不是吗?”

温渺一顿,“……是。”

她因乾元帝得到了皇后的身份,又因陈晚秋意识到自己拥有的权力远不止如此,某种异样的情绪逐渐在她心中膨胀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化作另一种野心。

李青说:“既然想做那就做吧,现在整个大楚上下,还有什么是能难倒我们皇后娘娘的?”

当今圣上乾纲独断、皇权集中,而有陛下保驾护航的温渺,大抵在整个大楚地界内横着走,都是可以的。

温渺笑了,“说的也是呢……”

如今,她再一次意识到,乾元帝所赠予她的东西,确实特殊,也确实罕见——

那是人人梦寐以求,却又无法企及在手里的权力。

是旁人挣破脑袋,都难以抵达的地位。

……

这一趟出宫之行,温渺把自己先前记在心里的事情都做了一遍——送陈晚秋离京,与李青吃饭、喝茶、闲聊,以及去谢府看望外祖和梦君。

许久不见,谢公谢敬玄依旧是原来的模样,面容慈祥,瞧见温渺后先问她近来的身体状况,又问了问她在宫中待得是否适应。

而个头又长了几分的谢梦君则腻腻歪歪抱住温渺的胳膊,只说她真的好想、好想、好想表姑啊!

温渺在谢府上呆了小半日,同谢敬玄下了会儿她并不是很擅长的棋,和谢梦君一起编了几个花绳,还不等离开,却见屋外天色染出一层沉沉的灰,似是有变天的征兆。

谢敬玄眯着眼睛,手里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看样子,今日又有雨水了。”

谢梦君坐在软榻上,撑着下巴,不自觉撅了撅嘴巴,“下雨才不好呢,一走路裙摆就被雨水浸湿了,脏兮兮一片,难看死了!又冷得厉害,还不能出门玩,只能在屋里看书写字,好无聊的!”

温渺轻笑:“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我还是小孩子嘛!”谢梦君理直气壮,“没有玩够呢!”

屋里几人都笑出了声。

一场秋雨一场寒。

此次立秋后,京城多雨,便将那枝头上泛着橘黄的叶片都砸了下来,不出几日,树梢枝头上均孤零零一片,倒是街市两侧堆积落叶,尽显萧瑟之意。

原先温渺只以为是小雨,却不想过了半炷香,那雨势非但没有减少的趋势,反而更大更密,似是将积攒了一年的雨,想要借今年秋季全部倾斜而出。

恰逢此刻,谢府上的小仆撑着伞自前厅跑来,声线被雨水微微冲散,却足以屋里的几人听至耳中。

他说陛下来了。

哗啦。

温渺下意识站了起来,袖摆蹭过桌面上翻开的几本书册,书页沙沙作响,近乎与雨水相互凝成了阴天之下的旋律。

“陛下是来接表姑的吗?”谢梦君歪头询问。

温渺顿了顿,抚了一下小姑娘的发顶,有些不确定道:“……也或许是有要事与外祖向商?”

说着,一大一小两人齐齐望向旁侧老神在在,手里还捏着本诗集的谢敬玄。

谢梦君故作大人,一本正经地问:“曾祖,您怎么看?”

谢敬玄连连笑了几声,“曾祖与梦君想到一块去了。”

正如一老一少的猜想,原先独自在文渊殿内批改奏折的乾元帝中途听见雨声,便生出了想要去接温渺的想法——他曾在梦境中窥见过许多这样的场景——

雨中潮湿的天气下,身着一席半长裙的神女站在高悬而起的奇妙建筑之下,身姿挺拔的崔旭则举有一把伞自雨幕中走来。

如此情景曾在乾元帝的梦中上演过很多次,他不可遏止地翻涌着各种嫉妒的情绪,而今机会送到眼前,皇帝就像是闻到了肉味儿的狼群一般,一刻不停地想要与温渺重新创造属于他们的雨中记忆。

如同野兽一般,在占有了自己的猎物后,会不停地舔舐、蹭动,会用尽各种办法,在猎物身上彻底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于是,谢府的前后厅相隔的廊道内,当谢敬玄与谢梦君送温渺走至廊内时,便前不远处立着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的乾元帝,身侧徐胜笑得满脸褶子,手里正举着把油纸伞。

乾元帝免了谢家人的礼,他尽可能表现出一种温厚的模样,却依旧很难在温渺出现的场合中,把更多的注意力分给别人。

他只说:“朕来接皇后回家了。”

……家?

温渺微怔,笑着应了一声“好”。

她转头与外祖和梦君说了再见,这才上前几步,走至乾元帝面前。

廊中尚且干燥,可廊外至谢府外的马车却依旧雨下个不停,乾元帝一来怕温渺绣鞋踩过积水会受寒,二来怕弄脏温渺的这身衣裙——今早梳洗时,他还曾听拾翠、挽碧小声说这是皇后很喜欢的一套裙子。

因此为着心中的担忧,乾元帝就那么水灵灵地把温渺拦腰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温渺愣了一下。

后方围观了一切的谢梦君发出一声小小的“啊”,随即被偏过头去,轻咳一声的谢敬玄伸手蒙上了眼睛。

温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朵面颊已经红了一片,干脆作鹌鹑状,整个脑袋都侧着埋于乾元帝干燥暖和的胸膛间。

乾元帝自胸腔中发出一道轻笑。

隔着半截廊道,他看向谢敬玄,如孙女婿见长辈一般,微微颔首,道了一句“朕先接皇后回宫了”。

徐胜机灵地撑开伞,挡去了上方雨,小心翼翼瞧着怀抱皇后娘娘的今上走下台阶,穿过雨幕,往马车的方向走。

那一段路上,乾元帝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温渺,他低声道:“朕曾经幻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

“……现在?”

乾元帝:“是。”

温渺问:“为什么?”

因为下雨,因为怀里抱着她吗?

“……大抵是因为执念吧。”

乾元帝低低笑了一声,心中重新回答了这个问题的真实答案——是因为嫉妒。

天色雾蒙蒙的连成一片被雨水浸湿的灰色,马车遥遥往皇宫而去。

此番回宫后,温渺心中对自己想做的事情略有想法,但她向来不是风风火火、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故而在彻底开口提出、实施行为前,她更喜欢先进行记录。

凤仪宫内出了乾元帝办公的小角,又在此处多支了一张小榻,比起规整的书桌椅子,温渺更喜欢坐在软榻上,手肘抵着小几写写画画。

最初时她只有想法,但具体细节却并不成型,情绪中不免生出几分茫然无措,倒像是初次经历考试的学生一般。

倒是乾元帝处理惯了此类事情,会坐在小几的对面,如教书先生一般为温渺提供引导。

他的声音沉而温和,面对温渺时充满耐心,他不会直接告诉温渺应该怎么去做,而是会以反问的姿态询问对方,从模糊的大体框架开始一点一点向内填充内容。

直至晚秋将近,早冬抵达京城时,这份以笔墨书写的,有关于奴婢制度改善的计划书才彻彻底底于温渺的手中露出雏形——

这个世界在短时间内已经定型,温渺无法改变这里已经存在了千百年的高低贵贱、尊卑之别,但也想尽可能地让这个社会底层的那部分人,能够再多拥有一点自己的保障。

她虽不知道这件事能做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温渺却忽然对接下来的日子生出了别的期许。

……

在所有内容都写好的那日,温渺用手臂将其抱着,并把纸张置于皇帝的书案之上,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今日穿了件杏色的大袖衫,下方配艳色石榴裙,因身处凤仪宫便仅松散地在发间插了枚玉簪,鬓间落下几缕青丝,慵懒自然,垂着一双盛满星子的眼眸,立在桌前,带有几分期盼地望向乾元帝。

乾元帝原先还能安静批复奏折的心瞬间就被搅乱成了一池春水,水波荡漾,一阵阵倒映着影子,全是温渺的模样。

他放下笔,一手拿过桌面上的纸张,另一手很自然牵着温渺一侧的袖摆,将人拉至自己怀中,环抱过对方的腰腹,微微用劲,便叫温渺坐到了他的腿上。

暖香在怀,乾元帝将下巴搭在温渺的肩上,细细看过那几张纸。

从他只能通过梦境窥见有关于温渺的事迹时,便足以知晓对方面面俱到的细致,如今这几张不大的纸页上,书写了制度规矩上的部分改善——

禁止虐待、打杀奴婢;奴婢虽依附主人,但禁止主人随意处置其生命,且部分奴婢通过服役年限可获得自由身;设立相关机构专门管理奴婢事务;彻底废除死契,仅留活契等……

前朝时期死契相对繁盛,但大楚开国皇帝曾多次颁布过释放奴婢的政令,之后乾元帝继位时也曾释放过一次,故而如今的大楚地界内,死契少、活契多,只是依旧存在部分如赵氏那般行径的人,改活为死、逼良为贱。

显然,他们的行为需要更为严格、精细的律法进行束缚,也需要上位者在此事上开启风向。

这些事的操持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很难,但对于一国之母而言,这京中有的是人想要为其办成。

乾元帝静默几息后忽然低笑一声。

他说——

“恭喜,朕的皇后今日要出师了。”

“就是不知朕可能向皇后讨一份……谢师礼?”

书写好的奴婢制度章程被小心放在书案上,用一块小巧的玉印压着,温渺袖摆下的石榴裙大大铺开,又在半空中旋了半截,如同散开的花瓣,被一截手臂收揽着,隐隐夹杂有一声轻轻细细的惊呼。

凤仪宫内的帘幔被彻底放了下来,轻纱影影绰绰,倒映出两个交缠的人影,殿内的烛火烧到最后之际,只剩零星几抹暖融融的光。

温渺被乾元帝缠得厉害,入了冬的殿内略有凉意,她却满身附着着细汗,面容潮红、发丝蜿蜒,一双星眸水润含情,被皇帝吻去了全部的哭喘与呜咽。

直至她沉沉睡去,眼睫上都还蓄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眼尾更是湿红一片,唇瓣肿胀,瞧得乾元帝心中火热,却也忍住了那股躁动,只低头又亲了亲温渺的眉头、眼睛、鼻梁,彻底躺下将人拥入怀中。

昏暗的床幔之间,他低低对已经睡熟的温渺道了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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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陛下:致力于和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竞(无差别竞争第一人)

温渺:……竞得过来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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