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外、京城之内, 近两日均是各个官员、世家以及商贾捐献银钱,为赈灾出力的事情。
那功德碑铸成之前的名册排序之争可谓如火如荼、热烈至极,偏生那负责筹集一事的官员也是则机敏贼精的,有意无意地将京中一些有摩擦的官员、世家写在一块, 被压一头的那方自然不满, 也不管这是不是套, 总归要继续捐银捐粮, 好将另一方压到下面。
功德碑所带来的效果远比温渺以为得更好, 在京中官员如此为沧州灾患出力时,身处凤仪宫内的温渺也抱着一木盒,将其递到了乾元帝面前。
此刻正值晚间,低头批复奏折的皇帝抬头, 微微疑惑:“这是……”
“赈灾用的。”
木盒放置于桌面上, 被温渺从外打开, 其内是成叠的银票与金银首饰, 还不等乾元帝开口,她便轻声道:“我也想做些什么。”
乾元帝顿了顿, 他抬手将木盒收下, “朕知道了……沧州的百姓,会没事的。”
话落, 他将今日的最后一份折子合上,握着温渺的手走至榻边, 拉着让人坐下。
“天气愈发冷了。”
乾元帝算了算日子,距温渺的月事还有七八日之久,他心中有了计算,便道:“皇后先坐着,朕叫他们提些热水进来, 正好给你暖暖脚的。”
不等温渺开口,乾元帝转身往外走的速度更快。
放在从前在谢府沁园的时候,温渺身侧还时常有拾翠、挽碧,但自从她入宫后,乾元帝便爱上了亲手服侍温渺的感觉,时至今日,拾翠与挽碧已然“失业”小半年了。
没一会儿,乾元帝亲手端了一盆温热的水来,热气氤氲,铜色的盆子被那双青筋偾张的大掌卡着,稳稳放到了脚踏之上。
下一秒,端完水盆还冒着热意的手掌便握着拢在了温渺的脚踝上。
“等……”
“怎么了?”
乾元帝身后的黑发束着散于肩后,因在寝宫之内,便只穿了深色的寝衣外袍,并无其他雕饰,倒是显得眉眼没有上朝时那么冷硬,反而多染了几分温柔痴缠。
此刻,他一手握着温渺的脚腕,另一手撩开半截裙摆,双肩放松,脖颈微扬,以一个仰视的姿态半跪在温渺的腿前。
有一种烈性犬温驯顺从的感觉。
温渺轻笑一声,没有如往常一样羞着怯着后躲,而是伸手轻轻将皇帝耳侧的碎发别了过去。
她说:“这样瞧着,总觉陛下与我的身份都倒错了。”
从一开始——从她遇见乾元帝开始,这个人好似从未在她面前逞过帝王之威——当然,除了最初逼迫她嫁给他的时候。
那时候乾元帝着实可恨,总表现出来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瞧着温和实则强硬,待她也时常步步紧逼,从未给温渺留下任何一点点的退路。
但也很意外,乾元帝那些行径虽招人恼,却不惹人厌,偶尔温渺细细思来,想那或许是因为帝王所为的桩桩件件——
一方面是为强求这段感情,另一方面却是将温渺高高举起,压低自己的姿态,将这场“强取豪夺”换了种别样的滋味。
在这一过程里,温渺羞过、恼过、迷茫无措过,但却从未委屈过。
“朕觉得倒错也无妨。”
乾元帝勾着唇垂下眼眸,慢条斯理地为温渺褪去鞋袜,又试了试水温,这才握着那只雪白的脚轻轻放入水中。
水温热却不会过于烫人,乾元帝用掌心拢着水,向上自温渺的小腿向下浇淋,很快原还有些发凉的脚重新暖了过来,他这才拿了干燥的巾帕,细细将其擦干。
凤仪宫内烛光泛滥着暖色的光晕,乾元帝半跪在那里,忽然俯身吻了吻温渺的膝头、小腿,轻笑道:“今日筹银之事已经解决,这下皇后也能睡个好觉了?”
温渺面色发红,有些不自然道:“我前几日睡得也还行。”
皇帝低低笑了一声,没忍住又吻了一下温渺的脚背,“也不知是谁梦里都蹙着眉,看得朕心疼,好似还有谁梦中呓语,说要朕救救他们……”
“姬寰!”
“朕不说了,皇后莫恼。”
乾元帝起身,本想靠近再亲一下温渺,却被对方抵着躲开,“不许亲我。”
他一愣,本以为是温渺还恼他,却不想下一刻听对方说:“你刚刚亲过脚了,先去漱口,不然别靠近我。”
“……朕都不嫌弃。”
皇后身上总是香香暖暖的,穿过的衣裳、睡过的被子也都浸染着好闻的香气,就好似个花朵化身的仙子一般,就没有哪一处是他没亲过的!
温渺缩着腿彻底靠坐在榻上,耳后柔软的皮肤还染着一层薄薄的红,她抬手拢了拢软被,一边拆着发髻上的玉簪,一边懒洋洋道:“可我嫌弃。”
乾元帝无奈,等他洗漱完回来后,才终于得了皇后的许可,得以亲一亲温渺那柔软的唇和漂亮的眼睛。
他是亲够本的!
夜里烛光暗淡,床幔拉着营造出一方温暖的天地,情动的气息与味道在其间缓慢流淌,一寸一次将温渺彻底吞噬。
宫外不知几时落了细雪,昏暗光线下的床幔缝隙中忽然探出了一只汗涔涔的手。
那手雪腻玲珑,指节泛着暖融融的粉,甲型圆润,染着秾艳的花汁,好似只看着瞧着,便已经能够闻见那股醉人的暖香了。
只是没等片刻,床幔晃动,另一只深色、粗壮的,布满经络的大手伸了出来。
它如同叼住猎物便不松口的猛兽,把那只挣脱不休的牢牢握住,抵着对方的指根一寸一寸撑开,直至十指相扣。
长夜漫漫,落雪无暇。
怕是等日出之后,那生于雪幕之下的枝头,都将开出点点红梅,冷香盈盈。
……
功德碑和御赐牌匾一事后,赈灾筹粮进行顺利,不到三日便够了份额,向沧州一带而行,用于其与周边十八州县内救济灾民,包括为灾民发放粮食、钱币、物资以及出力洪灾之后百姓的安置问题。
京中赈灾筹粮的消息远比银钱更先一步抵达沧州。
风尘仆仆的送信使满面沧桑,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兴奋,他几乎是从马匹上跳着踉跄而下,被同伴扶着,便撕心裂肺地扬声喊着这好消息。
“陛下、娘娘派人来救我们了!我们饿不死了!”
“赈灾的银子已经从京城出发三日了!再有小半月就能到沧州!今年冬天不怕难熬了!”
这话一出,近来忙于灾后重建,各个疲累颓丧的当地官员、百姓瞬间坐不住了,众人颤颤巍巍起身,或是哽咽或是惊呼,为自己能够熬过此番灾事而欢呼雀跃。
原先悬浮于沧州之上的阴云开始慢慢散开,露出了白日天光,日头明媚,融化了冬日的积雪,叫那群原先受灾患影响的百姓们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与沧州难民待在一起的那年轻官员揉了揉自己生满冻疮的手,在听到令人激动的好消息后,他朗声笑了笑,赶快招呼身边的侍从加炉子煮肉,好给累了一整日的大家暖暖身子。
——好生吃一顿,待有了力气、有了指望,他们还要继续重建这一片的混乱呢!
不多时,暂时搭建的挡风茅屋内架起大号的铁锅,木柴“滋滋”作响,下方火焰烧得正旺,一会儿锅中的水便咕噜咕噜冒着泡,氤氲出一片浓白的水汽。
提前处理好的肉本就在冬日里冻得发硬,被直接放到铁锅里煮着,负责做饭的壮汉往里撒了点有些蔫吧的菜叶子,又从快要空了的罐子里剐蹭剐蹭,掏出了几块粘在一起的盐巴粒,一同如扔到了热气腾腾的铁锅里。
周边的官兵、百姓们本就饿了一天,锅里能用的调料不多,可闻到那肉香味,还是忍不住口齿生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向铁锅,连带着肚子也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很快,煮肉的时间到了。
架在这附近的铁锅足足十几个,其中加起来的肉并不多,但胜在肉汤多,还有下饭的干饼子,足够饱腹一顿了。
那壮汉本想先盛出几碗递给帮他们一同重建房屋、收整物资的官兵,却见那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兵摇摇头,咽着口水,只连忙道:“乡亲们先吃!我、我们不着急!”
才说着,肚子里便又叫了一声。
帮助壮汉一同煮肉汤的老婆婆笑了笑,将那碗递着塞到了小兵的手里,见对方手误无措地不知如何是好,老婆婆笑道:“吃吧,快吃吧,若没有你们,我们这群人怕是都活不到现在呢。”
那小兵脸红了一片,不知是冷的还是羞的,还是他身后的长官看不下去,拍了他一把,叫他赶紧吃,莫要辜负了百姓的好意。
熬出香气的肉汤很是诱人,里面泡着最是耐放的干饼子,纵然饼子硬得像是石头片子,可落在热滚滚的肉汤里,不多时也软了骨头,被人就着肉末糊糊一同吃掉了。
待饱餐完毕,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几个精壮的官兵、壮汉吃得满头热汗,便撩开袖子,继续扛起铲子、扛起锹,开始干活儿。
他们要趁着更冷之前修复何坝、加固河道;要把淹坏了的粮仓收整出来,看有没有哪些受潮的粮食是能够晾晒一番继续储存的;还要骑马驾车,往隔壁州县发放粮食、衣衫、药物……
有了圣上和娘娘仁慈,知晓了那赈灾银就在路上,他们吃饱喝足,便有的是力气干活,总觉得这洪灾后的日子也没那么难过!熬一熬,坚持坚持,也就过去了!等冬天完了,明年春天又是好日子!
陛下万岁!娘娘千岁!那些捐钱赈灾的,都是好人啊!
这边,沧州的百姓们又热火朝天地干起了灾患之后的重建工作,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则又一次迎来了飘飘落雪。
前几日因为沧州灾事,虽相隔很远,可温渺难免忧心,加之入了冬后她总是做梦,更是影响睡眠得厉害,好在前日得了好消息,晚间又被乾元帝缠着、抵着胡闹了一通,倒是一觉睡到了天明,甚至都不知道乾元帝是什么时候上的早朝。
温渺懒懒撑着手臂从榻上坐起来,外间听到动静的罗氏、拾翠、挽碧几人立马进来伺候。
拾翠、挽碧才同温渺问了晨好,目光瞧见那斑驳落于皇后娘娘脖颈、手臂上的红痕后,瞬间红了耳尖,只觉得娘娘好似如牡丹花一般,开到了最艳的时候,瞧得人心跳加速,羞于去看,却又想要去看。
年岁更大的罗氏倒是老神在在,她在宫中伺候的时间长,见的事情多,不过如乾元帝这般对娘娘占有欲惊人到如此地步的皇帝……还是少见。
因着落雪,温渺穿了一身夹融的衣衫,柔和的暖粉被她的姿容衬得更加明艳,见距离乾元帝下朝还有一段时间,温渺便唤了雪球,准备去雪地里散步玩闹片刻。
平日里若是温渺有事情要忙,多是挽碧带着雪球在宫中溜达锻炼。
据挽碧说这些日子雪球好似在宫中找到了一个新玩伴,时常跑着跑着不愿回来,好在这小东西是认路的,等玩够了才摇着尾巴,晃晃悠悠回应她的呼唤,慢吞吞从某个犄角旮旯跑出来。
为此,挽碧在宫中来来回回蹲守了好几次,分明她自己也是个练过武、有底子的人,却偏偏总是寻不到雪球的踪迹,至今也没能瞧见这小东西的“伙伴”到底是谁。
不过后来她给雪球洗澡的时候,倒是从它身上发现了几根短短的黑毛——只是依旧猜不透物种,挽碧想只要不是黑色的大老鼠,其他什么都行!
今日见皇后娘娘想带着雪球遛弯散步,挽碧立马说了此事,还愤愤不平道:
“娘娘您是不知道,雪球这小东西可精了!特别会躲人,每次都抓不到它!它就是故意欺负我!”
温渺听得笑出了声,她看了看满脸委屈的挽碧,又看了看蹲在旁边佯装无辜的雪球,只得当了今日的温柔判官,“那今日我跟着雪球出去,看看我们雪球是不是交到了新朋友?有没有故意欺负挽碧?”
雪球哼唧一声,晃着尾巴,只给挽碧留了个毛茸茸的屁股。
挽碧:“娘娘您看它!”
……
沧州赈灾之事也算落幕,温渺心中轻快,倒也多了些别的趣味。
等穿戴好后,她带着雪球漫步宫中雪景之内,罗氏与其他几位嬷嬷合力处理后宫诸事,留在了凤仪宫内;拾翠、挽碧跟在温渺身侧,庞的仆从内侍则远远落后好大一截,并不曾上前打扰皇后娘娘的闲情逸趣。
整个大楚后宫之内,荣太妃常年待在寿康宫并不出门,没有别的妃嫔贵人,所有伺候在皇宫内的仆从都认得雪球,它完全就是宫中的二霸——一霸是匹对温渺脾气好的玉狮子。
于是此刻,雪球昂首挺胸地走在前方,身上穿着挽碧、拾翠给它绣的红色小衣服。
当然,最初温渺也想给雪球绣个小口水巾的,奈何皇帝心眼太小,又太爱吃醋,听闻温渺有这个兴趣,便在她动手前询问——
“皇后,这巾帕是只雪球有,还是朕也有份?”
当时被问到的温渺愣了一下,才幽幽望向活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帝王,慢声道:“……陛下,这是小狗的口水巾。”
顿了顿,她补充道:“是用于擦口水的。”
乾元帝面色认真,“朕知道,所以……朕有吗?”
擦口水又如何?谁规定口水巾只能用来擦口水了?那小东西有的东西,他也得有,更何况是皇后亲手做的。
温渺觉得乾元帝有时真的是无理取闹,乾元帝则说皇后有了小狗就不爱他了,弄得温渺既无奈又好笑,最终以一个吻哄好了乾元帝,只是雪球的口水巾……也没了。
自那以后,雪球穿的小衣服都是出自拾翠、挽碧之手,温渺从中出主意,红色的小夹袄、蓝色的小纱裙、黄色的小马甲……
此刻,温渺瞧着身穿红色小衣服的雪球不禁笑出了声,偏头微动,正瞧见不远处的梅花开得正好。
挽碧问:“娘娘,可要折些梅回来插到屋里?”
“唔,也可。”温渺点头,“你挑拣着折几支吧,不用太多,它们还是生在外面更好看。”
“好,奴婢这就去!”
挽碧欢快地踩着雪去折梅花,拾翠见温渺的指尖微微染红,便道:“娘娘,奴婢还是回去给您拿个小手炉吧。”
“……其实也没那么冷的。”
温渺看了看指尖上的浅红,只觉气温还好。
拾翠不赞同地摇摇头,“娘娘,受寒对您身子不好。”
大抵是受了乾元帝的影响,也或许是因为知晓温渺去岁寒冬昏迷许久的事情,一入了冬,粗神经的挽碧还好,但更细致小心的拾翠却偶尔会流露出几分焦心与关切。
温渺知道拾翠是为了自己好,她柔柔地笑着点头,有一种温和的纵容与认真,“好,那我在这里等你?”
“奴婢马上就来。”
雪球歪着脑袋,一会儿瞧瞧不远处折梅枝的挽碧,一会儿又看了看快步往后方走的拾翠,它甩着尾巴,绕着温渺跑了一圈,伸懒腰似的压了压腰背,做出一副“邀请玩耍”的姿态,便立马迈开步子,往另一边跑去。
温渺看得心软,见雪球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她哼唧,便远远给挽碧说了一声,微微提起裙摆,拢着斗篷,小步追了上去。
见香香暖暖的女主人跟着自己走,雪球就像是得了肯定一般,更加昂首阔步,绒白干净的皮毛上配着红艳艳的小袄子,愈发出落得精神漂亮。
它向来喜欢香喷喷软乎乎的女主人,至于又硬又坏,还总嫌弃的它的男主人是真的讨厌!
雪球一边跑,一边抽动潮湿的鼻头嗅来嗅去,它是狼与犬类的后代,身形比寻常的小狗更显大,长得速度也快,一串梅花印留在雪地里,便一股脑顺着砖红色的宫墙跑。
温渺跟了几步,转头见其余仆从隔着数米跟在身后,便彻底放心,一边唤着“雪球跑慢点”,一边小心绕开地上的梅花印。
等她再一次抬头时,却见雪球带着她,走到了一处有些熟悉的地方。
——是冷宫。
是此前乾元帝握着她的手,领着她亲自走过一圈的地方。
积攒的落雪将冷宫周边的墙染白一片,温渺脚步微顿,跑了几步远见女主人没跟过来的雪球晃了晃尾巴,又蹦蹦跶跶冲回来,哼唧哼唧咬着温渺的裙摆往前扯。
温渺俯身摸了摸雪球的脑袋,轻声道:“这里可是冷宫呀……你新认识的小伙伴也在这里吗?”
雪球嗷呜一声,用脑袋顶着温渺的小腿,想要把人往冷宫的方向推。
“好好好,”温渺被这小东西弄得心都软了,“我跟着你走,你在前面带路好吗?”
灵性十足雪球哼唧着,再次摇着尾巴,脚步轻盈往前,温渺则跟在后方,一步一步,彻底站在了冷宫院墙的门口。
这里还是上次来时的模样,有些陈旧的大门紧紧关着,周边多了积雪。
雪球熟门熟路地用屁股顶着门板,一使劲儿,还真从门缝里钻了进去,随后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等温渺也一起过来。
温渺看了看那过于窄的缝隙,沉默片刻,干脆上前将门彻底推开。
虽是冷宫,但到底往前十几年也是住过人的地方,因此并不曾落锁,以前还有人专门看守在这里,可自从乾元帝登基后,冷宫彻底废弃,内里没了人,外面的门也没了锁,自然不再有人看管。
就好似被遗忘了一般。
温渺彻底走了进去,雪球已经冲到了大门正对的那间屋子前,陈旧的木门上挂着老式的铜锁,但依旧留下了门缝,它只是用爪子扒拉了几下,便顶开了一截两指宽的缝。
冬天的日头很好,正好从冷宫的院墙上方垂下一缕淡金色的光,晃着落入缝隙之内,反射出一抹银亮的光,刺得温渺微微眯眼,心中却莫名重重跳了一下。
在温渺偏头躲避反光之际,她听到了一声轻飘飘的幼猫叫声。
温渺一怔,停滞在原地的身形顿了顿,最终迈开脚,一步一步踩至院中的积雪上,直到彻底走到了门前。
门板间的缝隙彻底被雪球肉乎乎的身体撑开,隐隐在光下露出一抹亮晶晶的雪白,星星点点,好似缀着数不清的珠子,莫名给温渺一种噬骨的熟悉感。
她想去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
早朝刚刚结束的乾元帝才从龙椅上起来,一小侍匆匆而来低语了什么,霎时间帝王满眼阴鸷,甚至失手打翻了桌面上的一尊玉摆件。
砰!
玉摆件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高台之下群臣俯跪,默不敢动,龙椅之前的帝王怔怔站在原地,忽然加快步伐,跨过碎裂的玉石,只留下了满殿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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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疯狂动物城2好好看呀[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