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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过来 把她关起来

作者:瑄鹤 当前章节:78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23

今日这一天, 谢敬玄总被一种古怪的不安感环绕着。

上午才下早朝时,陛下忽然急急离去,还打碎了御案上的玉摆件,当时谢敬玄虽随其他臣子俯跪在下方, 但眼皮子却跳个不停, 直觉陛下当时的失态必然与渺娘有关。

是渺娘又因记忆问题昏迷了吗?

还是说……

心中骤然冒出另一个可能的谢敬玄背后一凉, 只觉眼皮子跳得更厉害了。

太极殿上, 乾元帝已经急匆匆离去, 那时大太监徐胜也急急跟在后方,只留殿内的内侍清理地上那片彻底裂成碎片的玉摆件。

谢敬玄作为臣子,便是此刻心中再如何担忧着急,也无权、无能进入后宫, 打问有关于渺娘的一切。

而这样的不安一直持续到他回府之后。

——渺娘突然出宫回谢府了。

那一刻, 虽尚未见到温渺本身, 但谢敬玄却有种尘埃落定的怅然。

接下来的一切不出所料, 渺娘恢复了记忆,依旧如往常那般温柔平和, 只是那具看似柔软的躯干中却恍若苏醒了一个不得了的灵魂。

谢敬玄从中窥见了一份独属于温渺的坚韧, 从容,和无边无际的理智。

最令他感到庆幸的是渺娘依旧愿意认他这个外祖。

当时与温渺敞开交谈后, 谢敬玄本以为一切都至此落幕,只是等目送温渺带着梦君离去后, 他总觉得好似忘记、忽略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为此,谢敬玄的眼皮子又开始跳个不停,看书看不进去,自己与自己下棋也心慌得厉害,便独自坐于前厅, 一边喝茶一边顺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然后,他想到了下朝之时着急离去的乾元帝。

啪!

谢敬玄失手摔碎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茶具,旁侧仆从干净上来收拾,他却愣愣站在原地,偏头看向屋外的天色。

黑沉到不见星光。

几乎同时,谢家的大门被沉沉敲响,属于帝王的近卫军悄无声息包围了谢府,如群狼出动,近乎遏制了谢敬玄的呼吸。

他的心跳在加速。

房门被彻底推开,近卫军统领张继面无表情让开了位置,而在他身后,则是一身玄色大氅,迎风而来,肩头还落有雪粒的乾元帝。

谢敬玄愣愣望了过去,才后知后觉发现京城又飘起来了雪花。

……就像是他初次进宫的那日一般。

寒凉的风卷着落雪一股脑地砸在了他的面上,谢敬玄忙忙回神,望着远方而来的帝王俯身跪拜,“参见陛下。”

“……”

乾元帝沉默着望着一众跪倒在寒冬院落里的人。

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离帝王很近的徐胜甚至能够听见黑色袖摆下指骨咔咔作响的声音。

此刻的沉默好似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所有人都知道乾元帝此刻正忍耐着什么。

然后,他哑声道:“起来,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许离开。”

话音刚落,玄色的大氅卷着落雪在半空中划过一截凌厉的弧度。

谢敬玄出声道:“陛下……”

“嘘——”

徐胜赶紧伸开手臂拦住了谢公,低声道:“您就在这儿等着吧,这是陛下和娘娘之间的事情,你我都掺和不得!”

“可、可渺娘她……”

谢敬玄瞧着乾元帝那张阴沉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心中就没低。

“别的奴才不敢说,但陛下……”徐胜顿了顿,偏头望向沁园的方向,“陛下不会伤害娘娘的。”

正如徐胜所言,谢府在晚间被近卫军包围起来,乾元帝周身凝聚着寒风,一路行至沁园。

隔着一段距离,他瞧见了站在院落内的温渺。

浅色的衣裙,发髻简单攒着,鬓角微乱,随晚间的凉风贴在那张明艳雪腻的颊边。

……很漂亮。

依旧如他从前在梦中初见时那么吸引人的目光,温柔至极,却也高不可攀。

寒风吹拂,立在院中的人影似是觉得有些冷了,同时天边的月从云雾中露出半截痕迹,银白的冷光乍现,好似一抹来自仙境的光,正巧照在了温渺的鬓发之上。

那一刻,乾元帝的心脏几近骤停。

就好似神女即将披上羽衣,离他而去。

乾元帝大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完全崩断,来自宫中、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的秘药被他藏于袖中,大步上前,抬手捂住了温渺即将回首看向他的那双眼眸。

坐拥大楚天下的帝王此刻竟有些害怕——

他害怕从那双向来温柔平和的星眸中瞧见厌恶与反感。

于是他任由自己的理智逃避,并且扯开锁链,放出了心中关着的那头恶兽。

手掌下是温渺颤动的睫毛,鼻腔里满是对方衣摆上散落的馨香,乾元帝垂着晦暗不清的眼眸,屏息的同时捏碎了袖摆间的秘药。

浓郁发沉的暖香盈盈而过,被一无所知的皇后娘娘吸入鼻腔,那是一股很柔和的药香,并不刺鼻,自然也很难令人防备。

“是谁唔……”

那秘药甚至没能给皇后一个说完话的机会。

臂膀之上骤然落下一抹重量,乾元帝紧紧收紧手臂,抱着怀中那丰腴柔软的身躯,就好似拥有了全部。

“渺渺……”

他用下巴轻轻蹭着温渺的发顶,又缓缓低头,鼻尖落入对方的耳侧、鬓角,似瘾//君子般吸食着属于自己妻子身上的暖香。

“别离开朕好吗?”

永远、永远都别离开我。

低声喃语间,眉眼被阴鸷笼罩的帝王垂着头,吻了吻已经陷入昏迷的温渺,又很轻很轻地蹭了蹭对方的额头,随即微微俯身,将自己的氅衣披在至温渺身上,把人打横抱起,转身走出沁园。

他要把准备离开自己的妻子……重新带回家。

这一晚谢府上下都好似陷入了某种静态的凝固。

当乾元帝从沁园走出来时,众人只能瞧见他如珠如宝地在怀中抱着一抹柔顺的身影,像是一头护食的凶恶野兽,用深色的大氅遮着,只露出了一缕散落在外的发丝,于月光下闪烁着盈盈的微光。

早已经睡沉的谢梦君并不知道这一遭事情,等在前厅的谢敬玄想要阻拦,却又一次被徐胜挡在了身后。

来时气势汹汹的近卫军很快随着帝王的身形一同散去,甚至除了谢家本身,没谁会知晓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

温渺这一觉沉沉睡了许久,这是她入冬以来因记忆问题难得出现的好眠,整晚无梦,睡得好似全身骨头都酥了,甚至一度在睁眼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迷糊感。

她懒懒眨着眼睛回神,待视线适应光源后,便见到了熟悉的床幔。

——贵气的明黄色,是太极宫内的龙床。

温渺静默片刻,忽然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撑着手臂从床榻上坐起来,昨晚上还穿着的衣衫早就被换成了宽松、舒适的寝衣,殿内烧着地龙,暖烘烘一片,便是睡觉时蹭乱的领口斜斜落于肩头,也没有丝毫的凉意。

温渺环顾四周,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四肢——

她左手上几乎布满了吻痕,一路从指腹蔓延至指根,就连藏于袖口下的手腕都不曾被放过,那不止是病态的占有欲,更是一种惊人又浓郁的情//欲。

不过除了手上的吻痕,温渺倒是不曾在自己的手脚上瞧见什么锁链之类的东西,见此,她这才轻轻扯出了一抹很淡的笑。

……还好,不算病得太厉害。

温渺很自然地起身走了两步,屏风内温热的水、潮湿的巾帕、搭配好的衣衫都提前准备在了那里,甚至另一边的圆桌上还放着温度正好的茶水、雍食。

显而易见,某人对温渺几时能睡醒的习惯把握得相当好,便是不曾现身,也都能将一切安排得妥当齐全。

“还真是……”

温渺喃喃了一句,却不曾说完话。

她一如往常,起床、洗漱、梳头,因本身待在殿内,无需出门见人,便懒得束发,只等梳顺了这一头乌黑透亮的长发后散落于身后。

等梳妆完,温渺又瞧了瞧铜镜,随即打开了那通常会放着帝王衣袍的金丝楠木大柜。

其内属于乾元帝的衣裳委屈巴巴地挤在边缘角落,而剩下近乎四分之三的位置都大气十足挂着属于皇后娘娘的衣裳——

什么云锦留仙裙、吴罗百花裙、牡丹纹对襟短衫、朱红团花披风……

都是她先前没见过的,想必是乾元帝背着她偷偷添置的新衣服。

温渺一件一件看了过去,最后挑了件花色淡的窄袖衣裙换上。

……不得不说,乾元帝的审美还停留在大红大绿、华贵繁复的程度,他不太管好不好看,而是喜欢看那物件是否昂贵、是否稀有。

不过比起一开始把她往圣诞树的方向打扮,现如今已经好太多了,也算是进步。

想到这里,温渺唇边挂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却正好落在了那面铜镜上。

镜子里的人像她,却又不像她——

像是从前生活在江南小镇,与爷爷奶奶待在一起的那个自己,无忧无虑、自然随心,是被爱意浇灌长大的,于是也天生懂得怎么去爱人。

不像是十五岁以后住在首都的大别墅中,被父母当作是攀比的工具,被控制着一切的行为举止,好似越活越没有自我的她。

……是件好事。

温渺笑了一下,这才合上柜门。

等做完这一切,她又独自坐在了桌前,给自己盛了一碗用于暖身子的药膳粥,慢条斯理地喝着,丝毫不见慌忙。

早膳吃到七分饱后,温渺起身,刚想直接去殿外,却忽然想起了每每这个时候,乾元帝都会开口叮嘱的事情——

“多穿些。”

“小心别受凉了。”

“不然下次会小腹痛。”

温渺无奈摇了摇头,随手披了件搭在黄花梨木龙首衣架上的龙纹氅衣,踩着提前暖好鞋面的木屐走至殿门前推了一下。

——门能推开,只是外面守着一堆人,恐怕所有伺候在太极宫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在门被从内侧推开的同时,殿外瞬间跪倒一片,齐声道了句“参见皇后娘娘”。

温渺眉心跳了跳,不曾责备谁,只是心平气和地问:“都起来吧,陛下呢?”

其中一位有些机灵的小内侍立马回答:“回娘娘的话,陛下还在早朝,尚未归来。”

温渺倒是也猜到了,她又问:“拾翠和挽碧呢?”

那小内侍又答:“两位姐姐都在凤仪宫内。”

温渺:“雪球和那只小猫如何了?”

小内侍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皇后娘娘会此刻问这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温渺面上柔和,“差人去帮我打听一下吧。”

“是、是,娘娘。”

小内侍立马叫人往凤仪宫跑,等他回过头瞧见温渺那张过于出色的面庞时,下意识低头藏起了视线,不等温渺发问,便轻声道:“娘娘,陛下吩咐了您暂时要呆在这里,不能离开。”

“唔,我知道了。”

温渺发觉自己对乾元帝的行为预判出现了一点点小差错——她本以为对方会主动找自己解释清楚,没成想却把她关到了太极宫内。

显然乾元帝真正藏起来的性情,可远没有他在温渺面前表现得那么成熟稳重……

伪装起来的狐狸终究还是露了尾巴啊。

温渺的声音依旧平和,只对那内侍道:“若雪球和那只小猫没什么问题,一会儿便不用特意告诉我了,等陛下来了唤我一声。”

“是,娘娘。”

“等等……”

温渺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再麻烦你找人去一趟凤仪宫,帮我把放针线的竹筐拿来——拾翠和挽碧知晓是哪一个。”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奴才应该的!”

小内侍见皇后娘娘这般温柔客气地同自己说话,只觉整颗心脏都跳得厉害,莫名耳廓都有些烧,他忽而想明白了为何那些家伙挤破了脑袋都想去凤仪宫伺候娘娘。

——他们这些身份卑贱、身体残破的人,何时被贵人这般对待过!谁不会不喜欢呢?

小内侍连连应了声,保证一定给皇后娘娘送来。

温渺神情柔和,在吩咐完这两句话,便重新转身走进殿内,好似对乾元帝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的恼怒不快。

太极宫外的内侍速度很快,没多久,那装着针线的小竹筐便被送了过来,虽然此前温渺说不用再汇报,可那小内侍还是多了一嘴,低低道:

“拾翠姐姐说雪球一切如常,那只小猫今天恢复了精神气,已经开始在凤仪宫内跑动玩耍了。”

“挽碧姐姐还说等等会请兽园里的人来看看,一切都请皇后娘娘放心。”

对于拾翠、挽碧这两人,温渺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因为乾元帝尚未结束早朝,温渺也不想干巴巴地坐在太极宫内浪费时间,便把那小竹筐内的针线都拿了出来——藏在筐内最底下的,则是她上一次绣了半截,打算给皇帝当作是新年礼物的小香包。

温渺捏着这小香包看了看,继续穿针引线,绣着上面的花样打发时间。

在她从前生活的那个时代里,许多年轻人都不会针线活儿,但温渺自小被爷爷奶奶带大,奶奶是放在几十年前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出身书香门第,接受中西合璧的教育,气质古典,故而温渺才习得了一手倍显险峻的瘦金体,以及说得过去的绣花技。

原先温渺只打算在香包上绣上白色的小马和小狗,而今凤仪宫内又新添了一名成员,虽然还没得名字,但她已经打算一同绣在这香包面上了。

挤一挤,总是能绣下的。

因着手中的活儿不停,温渺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她一心二用,一边回想着那只小猫的模样,一边思索自己与乾元帝之间的关系。

人一专注,时间便过得飞快,等温渺抬起头时,眼下早已经过了下早朝的时间,可她等着的乾元帝却不见推门进来。

今日还有别的公务?

不,不对,按照乾元帝那性格,如今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去处理公务?不守在太极宫门口都不像他了。

温渺略略思索后把手里的香包重新放到小竹筐内,还用细心用其他针线盖住,随即起身,放轻了脚步,加之是踩在地毯上的,以至于她如同猫科动物一般轻盈,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太极宫的门口。

木质的门窗上糊着一层桃花纸,在自然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暖白色,透光效果好,比寻常纸张更为结实,也足以瞧见门外的一切。

不出温渺所料,隔着那层暖色调的桃花纸,温渺瞧见门外立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

大抵那冕旒尚未摘去,伴随那人不安地侧身、转身而轻轻晃动,彼此击打着,才立了没多久,对方又向远走了几步,来来回回重复数次。

像是一只干了坏事而不敢回家的烈性犬。

温渺心中闪过无奈,她重新安静地坐回至塌边,就那么对着光,撑着下巴,想要看看皇帝到底几时才会进来。

——分明是乾元帝要关的她,可到了如今又不敢来见她,怎么就……这么好笑呢?

……

太极宫,一墙之隔的门外——

乾元帝并不知晓其内的皇后早就知道他已经来了。

若是平常,以他的五感不该出现这样的失误,只是偏偏从昨日起乾元帝便心神不宁,前一天夜里疯性发作追去了谢府,等再回神时就见温渺昏睡在龙床上,而他手中能握着截细细的锁链。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将温渺束缚在太极宫内,让对方永远只能待在自己身边。

可就在锁子即将扣上的那个瞬间,乾元帝又忽然害怕这玩意儿冰着、硌着对方。

他想皇后的皮肤这么软,他轻轻一碰都能留下印子,又怎么可以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于是锁链被乾元帝丢在了地上,可他瞧着温渺的睡颜,心里那头恶兽依旧张牙舞爪地厉害。

害怕,恐惧,不安,焦躁。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当乾元帝颤着手,在锁链内圈包裹了一层软缎后,又准备往温渺的手腕上套时,他忽然被打了一下——

宫中秘药作用下,已经熟睡的皇后似是不耐烦总有人打扰自己睡觉,便下意识想要伸手扇开那恼人的家伙。

而这巴掌,则恰好落在了乾元帝的侧脸。

力道很轻,飘着柔柔的香气,却让乾元帝骤然回神,莫名就平复了心底那股躁动的情绪。

他重新放下了锁链,低头一点点吻着温渺的手——从指尖到指根,又到雪白的手腕,好似怎么都吻不够一般。

那些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皇后柔软的皮肤上,不多时便经过层层垒叠,成了一片连起来的红痕,彰显出了乾元帝那过于恐怖的占有欲。

……可还远远不够。

乾元帝还想得到更多、更多、更多。

直到他又被皇后无意识打了一巴掌,这才低喘着消停,只将脑袋紧紧抵在温渺的颈侧,平复着那股体内烧灼起来,几乎无法遏制的熊熊烈火。

这天晚上,乾元帝一直是跪坐在床榻边的,他稍微闭上片刻眼便会便猛然惊醒,直到睁眼见温渺还安安稳稳躺在榻上,才稍微松一口气。

直至夜尽天明,一宿都没怎么睡的乾元帝掐着点,提早在太极宫内准备好了一切,等他经过一早朝的煎熬难耐后,几乎是早朝一结束,便立马往太极宫走。

可等到站在太极宫门口,他又害怕了。

从下了早朝到现在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乾元帝便这么将仆从屏退至远方,独自立于殿前,眉眼冷凝,眼神阴鸷,来回踱步。

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就连徐胜、张继都躲得老远,生怕被陛下给波及到。

这个时候,只有娘娘身边才是安全的!

太极宫前,在当今圣上又一次背着手,想要第二十九次走过门前这几块被冬日浸透得寒凉的青砖时,忽听门内传来了一道温柔沉静,轻微模糊的声音——

“在门口做什么?”

乾元帝顿了一下,瞳芯紧缩,在片刻面无表情的思索后,他收敛了眼中的情绪,佯装无事地推开门。

殿内,眉眼慵懒、浸染成熟风情的皇后斜靠在美人榻上,她好似已经等候了多时,面容微倦,肩头还披着件属于乾元帝的大氅。

那布料柔软的袖口下滑,露着半截雪臂,双腿微曲,因在室内所以不曾穿戴罗袜,便从裙摆下方露出一截白皙微粉的足尖,正因开门时溜进来的冷风而略微蜷缩着。

乾元帝很快回神。

他将身后的门关上,随即犹如雕塑一般立于原地,眸光沉沉,难见真实情绪。

若寻常人,大抵会畏惧帝王威严,俯跪在地、满口求饶,亦或是温柔小意地凑上去,主动说些软话祈求原谅。

可温渺偏不。

她差不多已经摸清了枕边人的习性,只如常般温温和和望了乾元帝一眼,也没甚表情,便见对方喉结滚动,好似有些艰涩地吞咽了一下。

……像瞧见骨头的小狗,看得都舍不得挪开眼睛了。

温渺抬手,柔软的袖摆落到手肘,随即弯着指尖轻轻勾了两下,露出了一个乾元帝此生都无法拒绝的笑容。

她说——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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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恢复记忆的渺渺逐渐开始训狗调//教之路

陛下很喜欢很爱渺渺,但是在感情之外,他和渺渺之间还存在很多问题(比如陛下过度自卑,比如他没安全感,比如他在渺渺身边安排了n多人巴拉巴拉),不过没关系!情绪稳定的皇后娘娘会让陛下成长起来的(——)[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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