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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拒绝 她说,不可以

作者:瑄鹤 当前章节:76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23

“过来。”

那一道声音就像是清泉一般砸在了乾元帝的耳道、心头之上, 他面不改色,心中却乱成一团,甚至一度忘记了如何思考,只直勾勾盯着温渺那截漂亮的手型瞧着。

很快, 被皇后娘娘彻底惑了心神的大楚皇帝, 便真的如同被训好的犬类一般, 老老实实走了过去。

太极宫内此刻很安静, 屏风外的鎏金熏炉正袅袅冒着那沉缓而清冽的沉香, 一股一股浸染于室内。

乾元帝生得很高大——不,或者说从前他在冷宫时因为经常吃不饱,本是很瘦小嶙峋的,但后来却抽条一般疯长, 八尺有余, 战场上练就了一身满是疤痕的腱子肉, 而今身披龙袍、头戴冕旒, 不见儒雅,只剩噬人的凶神恶煞之气。

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那种。

但温渺并不怕。

她见乾元帝默不作声地靠近, 像个雕塑一般立在自己面前, 便知道今天这场对话不能指望对方了——

明明以往见着她,趁着她失忆装乖强娶的时候不见少言寡语, 一会儿怀柔一会儿温水煮青蛙的,偶尔还夹杂点“威逼利诱”, 而今真到了需要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反倒开始装哑巴?

温渺倒也不觉得烦躁,她撑着下巴,面上没什么表情波动,只好整以暇地望着乾元帝。

那视线很专注, 带有一种独属于温渺的温和平静,可也正是这样的目光,恰恰令乾元帝有些受不住地狼狈偏头。

……他在恢复记忆的皇后面前,完全处于下风,好似拔了爪牙的野兽,即便做出了类似囚//禁的事情,也显得有些过分无害。

当然,这可能只是温渺眼中的理解。

她微微坐起来一点,立在美人榻边的皇帝也好似微微激灵,悄悄站得更直了。

乾元帝的皮肤颜色并不浅,确切来说是健康的,曾经历过风霜、日晒的小麦色,再配上他那张五官深邃的脸、爆发力很强的身体,侵略性直接拉满,这也是温渺时常在床榻之间难以将对方推开的最直接原因。

温渺开口:“……把冕旒摘了吧。”

影响她观察乾元帝此刻的表情变化。

“……”

乾元帝没说话,唇角紧抿,但身体却很听话,僵硬却缓慢地摘了冕旒,更是将其小心翼翼放在了一侧的桌上。

整个过程都没发出什么声音,可见他正在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平静。

在没了冕旒前段玄色与朱砂红色交织的珠帘后,温渺终于看清了乾元帝的面庞——

那双倍显深邃,情绪冷凝阴鸷的眼底下方,染着一片淡淡的青色,明显是昨晚没休息好才造成的。

温渺顿了顿,问:“昨晚没睡?”

僵硬立于原地的帝王愣了一下,他好似忘记了自己还有语言表述的功能,只在片刻的空白后点了点头。

完全就是个锯嘴葫芦。

温渺将肩头那件属于乾元帝的衣裳褪去至一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穿着,又问了一个不在皇帝预料之内的问题——

“一会儿还有公务需要处理吗?”

乾元帝下意识摇头。

其实还是有的。

每一次早朝之后文渊殿内都会收集、整理朝堂上臣子们递上的奏折,多则二百件以上,少的话也有十几、几十份。

毕竟为帝者,乃国土之主,整个大楚东南西北各个地方凡是臣子无法解决的问题,都得帝王做主,就连各地做成的功绩也需帝王过目,这份属于皇帝的担子——尤其是对于明君来说——极其得沉重。

但乾元帝知道自己今天不在状态,他满心满眼都是有关于温渺恢复记忆的事情,根本无法专注处理奏折,干脆撒了一个小谎,做好了迎接任何责问、厌恶的准备。

只是显而易见,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乾元帝心中所想背道而驰。

几乎是他刚刚点头的瞬间,坐于贵妃榻上,眉眼间尽显慵懒的皇后娘娘便伸开手臂,带有一种温和冷淡的,指挥性的语气道:“抱我起来。”

恍若雕塑的皇帝没能反应过来。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正在做梦——做一个大抵是不可能发生在现实的梦。

他趁人之危,在神女受伤失忆之际欺骗了对方,甚至他还藏起了那件神女嫁予心爱对象的纯白纱裙,斩断了对方与桃源仙境的联系……他犯了很多即便发生第二次,他依旧会如此行事的错,这一点乾元帝无可辩驳。

“姬寰,我说——”

愣神间,乾元帝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温渺又重复了一遍:“抱我起来。”

静立在原地的帝王成了被主人操控的傀儡人偶,他上前抬手,流露出一种不安和生疏,但还是小心翼翼托着温渺的腰背、膝弯,将人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

这一切都有赖于乾元帝这副足够结实的身体。

温渺在同性别的人中并不算瘦,她天生骨架小,长了满身丰腴白皙的皮肉,稠丽秾艳,尤其处于一个正值明媚的年纪,发育好,抱在怀里是软的,但绝非是轻飘飘的那种。

每一次她被乾元帝抱起来的时候,天生难改的羞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纯然的安全感。

此刻,面对好似没了说话能力的皇帝,温渺抬手指了指太极宫内的龙床,“把我放到床上。”

这一次,乾元帝终于在片刻的沉默后道了一声“好”。

他甚至不知道皇后眼下想做什么,只是满脑子空白,用身体本能去完成来自一切温渺的命令。

——哪怕皇后想要他的命。

龙床上的被褥还是铺开的,温渺晨起之后只随手拉了一下,她被放到了床上,很自然地将外侧的窄袖衣裙褪去,只留了内侧白色的里衣。

没了温渺的指令,乾元帝就那么站在原地,瞧着床榻之上皇后的一举一动,直至对方拉起被子,重新躺进去后,他才恍恍惚惚听到温渺问:

“姬寰,你现在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应该说什么?

说他这十几年来对梦中神女堪称痴缠、病态的窥伺与爱慕?

说他分明是个妒夫,却要假装得贤惠大方,放任那些人靠近自己的妻子?

还是说他对有幸得到神女垂帘的崔旭,有那么深重浓郁的嫉妒和恨意?

亦或是说他心思深沉、不择手段,耍弄心计也要欺骗神女,将人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乾元帝觉得自己哪一个都不能说,若是他说了……若是他真的说了……

渺渺会觉得可怕,会觉得他很恶心吧,到时候怕是连他一眼,打他一巴掌都不愿意的吧?

他哑着声张了张唇:“朕、我……”

抽痛感一下一下在乾元帝的心头跳动着,向来雷厉风行,从前能一手按下世家的强权,将整个大楚治理到如今海晏河清之态的九五之尊变得畏首畏尾,盯着床尾,愣是没能完整地说出下半句话来。

温渺倒是耐心十足,“看来是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乾元帝抿紧了唇,脸色难看得厉害,若是朝堂上的臣子们在此,大抵是要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了。

温渺唇角很细微地勾了一下。

她觉得看似成熟稳重的乾元帝有时候就像是个得到玩具后,便死死抓在手里不松开的孩子,自卑、焦虑、病态,同时没有安全感。

温渺忽然想起了她从前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时,从外面救回来的一只流浪狗。

那只狗的后腿曾被街巷外的车撞伤过,毛发上还被泼了油漆,又脏又可怜,温渺遇见那只狗的时候,它几乎已经躺在垃圾桶旁边等死了。

但没有家的流浪狗遇见了一个为它下凡的心软的神。

即便它怎么呲牙恐吓,当时只有十来岁的温渺只小心蹲在不远处,双手摊开自己的外套,平和而安静地回望着满眼防备的流浪狗。

他们在那里僵持了足足十分钟,久到有路人劝温渺别理会这种冲人呲牙的野狗。

但生得唇红齿白的小姑娘只是笑了笑,谢过路人的关心,继续蹲在那里,静静望向流浪狗,并问:“你想和我回家吗?”

终于,这场僵持在太阳即将落山前落下了帷幕——凶巴巴的流浪狗撑着无力的后腿,一点一点蹭到了气息温暖的人类面前,而人类则用那件干干净净的衣服将它轻轻裹着,抱在了怀里。

自此以后,它浑身的防备都被温渺一寸一寸地抚平,变成了脖子上戴着小金属牌,可以翘着尾巴跟在小主人身后,随时随地撒娇的家犬。

而现在,温渺倒是觉得乾元帝此刻的神情,和那只流浪狗第一次遇见她时一般无二。

防备,惊惧,却又藏着浅浅的希冀。

这个时候着急毫无用处。

看来……开诚布公的谈话还得再放一放。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温渺往被窝里藏了藏,慢吞吞道:“外衣脱掉,到床上来。”

还不等乾元帝心中闪过惊讶的情绪,温渺便已经拢着被子,侧躺在榻上,缓缓闭上眼睛,“……上来陪我睡一会儿。”

陪、陪皇后睡一会儿?

从乾元帝走进太极宫后,他所有的节奏、行为完全被温渺牵动着,毫无还手之力,于是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时,便已经温驯听话地褪去外衣,散开竖起的长发,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到了皇后身后半臂远的位置。

乾元帝的身体很僵,动都不敢动一下,就好似从前那个动辄便喜欢把温渺搂在怀里,亲亲抱抱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温渺并不惯着,尤其这种情况她也不想委屈自己,只闭着眼睛道:“抱着我,就像以前那样,不然就下去自己待着。”

片刻后,她听到一阵沙哑艰涩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好。”

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很快一只健壮有力的手臂贴了过来,热乎乎的,臂弯拢着温渺的腰将人微微向后拥着,同时手掌很自然地向下,轻轻捂在了温渺柔软的小腹上。

熟悉的怀抱与温度令温渺放松,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便真的闭嘴不言,开始酝酿睡意。

帝王的寝宫内霎时间静谧一片,只在明黄色的床帐内隐隐能听见两道重合的呼吸声,一个清浅,一个微沉,频率相似,倒有种别样的相配感。

最开始的时候,乾元帝还能睁着眼,静静望着温渺自然垂落的发丝,心中乱糟糟一片。

但很快,平和的呼吸与温柔的暖香驱散了他心头的那份焦虑,而前一晚未睡的困倦也逐渐上涌,一点一点将他的眼皮压了下来。

搂在温渺腰腹间的手臂因为主人的沉睡而微微放松。

与此同时,背对着帝王的皇后娘娘缓缓睁眼,眼底不见困倦,只余一层充满柔软的清醒。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乾元帝眼下的青黑,见对方睡着时也依然紧紧皱着眉头,心中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很自然地往皇帝怀里挤了一下,几乎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

而原先眉头皱着的乾元帝却好似得了安抚,一点一点被属于温渺的气息和温度,抚平了眉间的阴翳。

温渺再次合眼,开始闭目养神。

……

太极宫外——

徐胜迈着小步,来来回回在殿踱步,他一边走还一边唉声叹气,面上前一秒是皱眉苦思,下一秒就变成了焦躁不安。

近卫军统领张继看得麻烦,忍不住出声:“你这走来走去干嘛……”

“嘘!嘘!”

徐胜瞪大眼睛,抬手竖在嘴边,随即小心翼翼望了一眼陷入静谧的太极宫,这才压低了声音道:“那么大声做什么?小心吵着陛下和娘娘!”

张继面无表情,“离得这么远,陛下和娘娘听不到的。”

顿了顿,张继又问:“所以你到底在叹什么气?”

徐胜翻了个白眼,这种大老粗怎么会明白他心中的细腻想法呢?

不过徐胜还是开口解释:“陛下与娘娘之间闹矛盾了!”

张继:“看出来了。”

“你就不担心吗?”徐胜微微升高声音。

这一次,换张继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担心什么?”

“陛下和娘娘之间的矛盾啊!”

一说到这个,徐胜立马苦着脸,忍不住和张继小声絮叨起来——

“以前陛下是什么样儿你总有印象吧?你再瞧瞧陛下现在的样子!要我说这全部都是娘娘的功劳……娘娘在的时候,陛下向来和颜悦色,从去岁冬开始不再没日没夜地批奏折,连笑容都多了。”

“可、可现在呢?陛下从昨晚起脸色就难看得厉害,还把娘娘关在太极宫里,我这心里怎么就跳得这么厉害,生怕陛下暴怒,把、把娘娘给……”

张继想了想,慢吞吞开口:“我倒不觉得有什么。”

虽是近卫军统领,但张继属实不算是文化人,他当年跟着乾元帝一起北伐打过蛮族的,也见过帝王年轻时在战场上挥刀斩敌样子,有股不要命的疯劲儿。

当初乾元帝还是皇子时北伐大胜,又有先帝将其立为太子之威名,风风光光回了京城,却有其人质疑那些军功是底下人“送”给陛下的。

可张继自己却心知肚明——所有的一切是陛下应得的,是他用那股狠辣到不要命的拼劲儿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时候张继虽跟在帝王身侧,却总有一种不安,乾元帝太疯、太狠,也太不要命了,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陛下会在意的东西。

可自从娘娘出现后,陛下就变得不一样了。

张继是个大老粗,他不会形容那种感觉,但他却打心眼里认为徐胜的担心是多余的。

说句犯上的话,陛下见到娘娘时的样子,就像是他们村里那条吓人的凶犬瞧见村长家的女儿,看似凶神恶煞,实则一靠近人家姑娘尾巴都翘起来了,听话得厉害!

便是把姑娘的手腕含到嘴里,也顶多舔一舔,哪里会真的下口?

要他说的话,徐胜该担心的不是陛下对娘娘做什么,而是娘娘今晚会不会消气!

心里想了一大堆,但张继实在嘴笨,不会解释,他见徐胜满眼求知欲地盯着自己,沉默片刻后只干巴巴吐出几个字——

“我就是不觉得。”

徐胜:“……”

徐胜要气死了,他以后再也不想和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说话了!

太极宫外面有人忧愁有人放松,而太极宫内,温渺和乾元帝则一觉睡到了午膳时间。

两人之间的氛围依旧有些古怪、凝固,便是低头进来摆膳的宫人都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一声。

若是说娘娘生气,可瞧着也不像啊!娘娘分明与从前一般,姿容秾艳、神情温和,对谁都带有一股纯然的友善劲儿。

可若是说娘娘不生气吧,今日的娘娘待陛下好似淡淡的,而陛下也一言不发,虽是和从前一样主动为娘娘布菜,但、但怎么就这么怪呢?

太极宫内伺候的宫人并不敢多看,他们匆匆放下午膳便退了出去,很快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乾元帝一言不发地布菜,夹的全是温渺喜欢的。

温渺则静静坐在那里,微微撑着下巴,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皇帝的侧颜上。

她开口:“还是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乾元帝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温渺接过对方手中的瓷碗,慢条斯理地夹了口菜喂到自己嘴里,直到咽下去后,才又温和开口道:“姬寰,我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并不意味着我每一次都会给你机会。”

有些时候,人是得逼一逼的。

不听话的坏狗也是。

以上来自温渺从前的养狗经验。

温渺继续道:“先吃饭,给你一顿饭的考虑时间,够吗?”

乾元帝张了张唇,哑声说:“……够了。”

这顿饭的氛围很安静,以往乾元帝会像是有渴肤症一般,带着某种痴劲儿,总喜欢抱着温渺,一口一口地喂她。

今天却只沉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如同木偶人一般机械进食。

温渺依旧如常,吃到了七分饱便已经觉得差不多了,精致的瓷碗中还剩了一点点饭,她才放下手中的玉筷,下一秒坐在旁侧的帝王便习惯性地伸出一只手,好似想要将她面前的剩饭端走。

——就像是以前的每一天那样,乾元帝没什么皇帝的架子,甚至很乐于为自己的妻子解决剩饭,他觉得这是一种足以舒心的亲昵与占有。

只是今天……

啪。

太极宫内静得针落可闻,温渺抬手拍了乾元帝的手背一巴掌,力道不重,就是听着声音响,随后在对方怔愣的目光下把那盛有剩饭的瓷碗放到了更远的位置。

温渺偏头,眸光温柔,却带有明显的坚定和不容拒绝。

她说,不可以的。

不可以拿走我用过的碗。

也不可以为我解决剩下的饭。

从前自然而然发生的日常被打破了,就好似温柔的明月藏到了云层之内,轻缓而小心地收起了落在谁身上的光。

那一刻,大楚的皇帝完全就是一条丧家犬,浸染阴鸷的眸光深处藏着惊慌和无措,他本想伸手抓住什么,却又生生忍住,只一寸寸握紧了桌沿。

凸起的木质花纹几乎要刻进他的皮肉里了。

温渺蹙眉,“松手。”

咔。

手是松了,但木质浮雕也被乾元帝生生捏碎半截,在掌心内印出了可怖的紫红色淤血。

温渺此刻都有些乾元帝的行为给气笑了。

她只是收走了自己的剩饭乾元帝便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她要真说了重话,这人岂不是能生生把自己憋得吐出一口血来?

何止是坏狗?还是一只倔狗!笨狗!

静默的太极宫内,温渺问:“姬寰,为什么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乾元帝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皇后,他甚至没有勇气呼唤对方,脑海中不停闪烁着温渺拒绝的举动,以及用膳前温渺那句“但并不意味着我每一次都会给你机会”。

他喘息微急,气息发沉,似乎正在脑中与自己混乱的思绪做搏斗。

温渺见此,适时起身,做出一副故意要离开的姿态。

刹那——

玉质的筷子“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原先僵硬到极致的帝王骤然起身,腰背紧绷,手背青筋暴突,那双宽大的手掌本就受本能趋势,将他一刻都离不开的妻紧紧桎梏其中。

温渺被抱着离了地,绸缎长裙下的一侧腿//根被乾元帝用虎口卡着,抬着环至腰际,以至于她整个人都被夹在了帝王与后方重达千斤的祈福巨屏之间。

而她脊背靠于巨屏雕纹上的落点,还垫着乾元帝的另一只手掌。

温热安全,并不硌人。

动作的转变令乾元帝又一次碰触到了温渺,他衣襟下的胸膛失序起伏着,眼周发红,嗅着熟悉的暖香,终于嗓音沙哑,格外艰难地说出一完整句话——

“不能……”

“……渺渺,你不能不要我。”

分明说着命令的话,可语气里却满是可怜,反倒像是摇尾乞怜的犬类,在祈求他的主人——

“求求你,不要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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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阴湿别扭、喜欢胡思乱想的陛下就是需要被治一治!

渺渺:不可以

陛下: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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