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前, 冬天的天气更显寒凉,尤其欠缺了光照,风都刺人得厉害,故而温渺是乘着宫中的轿辇回的太极宫。
按照以往旧历, 皇宫之内通常只有帝王可坐肩舆出行, 后妃女眷则需帝王许可, 才可同样有乘坐肩舆的权利。
但温渺不一样。
从她第一次入宫, 尚且不曾成为皇后的时候, 她在大楚皇廷中享有了全部的特权和优待。
乾元帝虽为大楚皇帝、九五之尊,可他对自己手中所掌握皇权的占有欲,甚至不及对温渺的那份占有欲的百分之一——
他不能接受温渺离开自己的视线,不能接受温渺成为旁人的妻, 不能接受温渺不看他、不喜欢他。
但若将这个对象换作旁人挣破脑袋、舍了性命都想要得到的皇权, 乾元帝却大方的厉害。
他甚至心甘情愿将这份权利当作是自己的一部分“魅力”和“资本”, 如同开屏炫耀的公孔雀一般, 尽可能地将其捧到温渺眼前,哪怕他的皇后是为财、为权而多看他一眼也行。
正是因为乾元帝这份大大方方、明摆着的态度, 整个皇宫之内上上下下的宫人都将温渺当作是大楚皇廷的第二个主人, 甚至许多时候胜过乾元帝本人。
而今,冬日被扫开了积雪的青砖地上, 宫人们抬着轿辇缓缓行过,砖红色的宫墙立于两侧, 隔绝了寒冬那过于凛冽的风。
徐胜和张继依旧候在太极宫前,温渺下了轿辇,温声吩咐徐胜叫御膳房摆膳,一会儿直接送过来就行。
趁着宫人们准备晚膳的时间,温渺推门进殿, 依旧只她一人,身后并不曾跟随任何一位内侍仆从。
太极宫内很暖和,鎏金的大号熏炉摆在大殿的正中央,雕纹精细,透露出一种古朴陈旧,却又格外昂贵的静态美,其内点着大楚帝王专用的沉香,沉冽醇厚,犹如寒泉破岩。
温渺鼻尖微动,轻轻嗅了嗅殿内的味道。
先前失忆时她总会觉得乾元帝身上有一股特别熟悉,却怎么都说不上来的味道,很好闻,带有一种纯然的成熟感,沉厚且缓和,并不刺鼻,甚至会莫名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而今记忆恢复,又说开了去岁寒冬后发生过的桩桩件件的事,温渺不难意识到这股香气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那些梦是真的发生过的。
对沉香熟悉是因为她去年冬日穿越重病时,是乾元帝不假他人之手地亲自抱着她,照顾她、给她喂药。
而对太极宫内的陈设熟悉,则是因她当初便是在此处养病,即便一直以来都昏昏沉沉、意识混沌,可偶尔几个发热迷糊后睁眼的间隙里,还是在空茫的视线中看到了殿内的陈设。
温渺略微撩起自然垂下足以盖住脚面的裙摆,走过前厅的山水屏风,路过青烟袅袅的沉香熏炉,直至走到更内侧的位置,便见到了腰身挺拔,安静坐在软榻上望向自己的乾元帝。
周身气质瞧着凝练沉稳,可那双望向她的眼眸,却属实不算清白。
……过于灼热烫人了。
温渺甚至毫不怀疑,若是此刻那细细的铁链并不曾束缚在乾元帝的双腕上,这人恐怕在见到她的第一瞬间便猛然起身,如烈性犬一般彻底扑上来吧?
她微微躲开乾元帝那过于炽热的视线,暂时无视了对方的视线,随后目光落到了榻上支撑的小木几桌面上。
木质小几上的奏折已经被批完了三分之二,正堆叠整齐地放在旁侧,砚台上的墨迹瞧着不过刚刚风干,笔头微翘的毛笔搭在笔山之上,隐隐能窥见深色的墨迹。
显然,在她离开后,乾元帝有认真沉下心来处理这些。
“渺渺……”
乾元帝适时出声,似乎在为温渺忽略自己,而关注桌面上的奏折而不满。
为什么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无关之物呢?
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不好吗?
他都这么乖了……渺渺会奖励他吗?
乾元帝幽幽想着,心里不停翻滚着黑暗浓烈的欲//念。
他的皇后总是这样漂亮美好,那么端庄、那么干净,也那么地高高在上、皎皎如月……让他既想要俯跪臣服,将其高高捧起,永不落地;又想病态凶残地毁掉对方那雍容温柔的模样,将人吞噬殆尽,与自己彻彻底底融为一体。
可他又不敢。
……怕吓着他的妻子。
温渺被乾元帝着迷的目光看得后颈、脊背同时发麻,那些视线犹如实质,几乎要穿透她的衣衫、皮肤,抵达令人心神俱颤的灵魂深处。
她怔了一下,随后走近,手指落在了那条细链上,正准备将其解开。
可下一秒,白皙的手指就被乾元帝不松不紧地用另一手的掌根轻轻按住。
温渺想要挣脱对方的手,无奈乾元帝手掌的力道虽是不大,但也不是她能够甩开的力气,才想开口叫对方松开,就见乾元帝忽然捧着她的手,低头吻了上去。
滚烫的唇吻了吻温渺微凉的指尖。
“……皇后是要松开朕吗?”
他就那样坐在原地,双手被束缚着,小心翼翼捧着温渺的手,但却带有一种极其浓烈的侵略气息。
当温渺垂眸望向乾元帝的眼睛时,发现对方的眼瞳黑得吓人,就连瞳孔都紧紧缩成了针尖。
危险!
温渺眼睫颤了一下,呼吸微窒,铺面而来的侵略性有种惊人的气势,令她本能地细微后仰。
整个变故不过发生在几息之内。
束缚于帝王双腕上的细链叮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而温渺则被揽着后腰、腿弯,被那力道带着,霎时间便跨坐到了乾元帝大腿之上。
层层叠叠的暖色调裙摆与帝王玄色的衣衫彼此交融、堆叠,两种颜色一明一暗,对比强烈,却又过分和谐。
分明是失去自由、双手被缚的受困者,此刻却攻势迅猛,步步紧逼着他唯一的主人。
温渺根本躲不开。
或者说她没能想到那金属细链在乾元帝的手中,就好似一个随时都能折断的小玩具。
……失策了。
不过好在本身她也没想躲的。
一下午安心工作,都没能见到主人的大狗狗,是该得到一点点小奖励。
——一个他可以亲自取来的奖励。
于是眼下,温渺放松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顺从着外来的力道,彻彻底底坐到了对方那胸膛肌肉紧绷到坚硬的滚烫怀里。
瞬间就被紧紧抱住了。
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男人仰着头吻过来时,有着极其恐怖的占有欲,哪怕温渺此刻居于上位,也不免在情//事之上被对方全然压制。
……没有任何能够挣开的空隙。
太极宫内的门窗都紧紧关着,御膳房会提早准备好帝后所用的膳食,但因其中工作精细,从御膳房送到太极宫也需要一段距离,故而这段时间里整个太极宫内只有温渺与乾元帝两个人。
那些闭合的门窗足以隔离一切,不论是急促的喘息、发软的呜咽,亦或是别的什么。
此刻,没有宫人仆从,胆大包天,且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皇后许可的帝王便更加得寸进尺。
他吻尽了温渺唇边溢出的声音,受困于细链的手紧紧揽着对方的后腰,另一手见动作不方便,干脆借着巧劲扯断链子,就那么在腕子上挂着半截,抬手牢牢按住了温渺的后颈,避免对方后撤逃开。
他仰头亲吻着自己的妻子。
直到将皇后唇瓣上的口脂彻底吃到肚子里,并把对方花瓣似的唇舔//吻到有些糜艳肿胀的地步,这才稍微松开了一点。
他的皇后险些要不能呼吸了,此刻只能依附地靠在他的怀里,星眸盛满迷蒙的水雾,嘴唇泛红泛滥着水色,修长漂亮的天鹅颈上缀着细汗,胸脯起伏,带动那枚玉钥匙也颤颤巍巍抖个不停。
乾元帝手腕上还带着被他扯裂的细链,一边亲着温渺的耳朵,一边哑声询问:“皇后是要松开你亲手给朕拴上的链子吗?”
温渺面颊发红,唇上经过摩擦烫得厉害,甚至都不敢用舌尖去舔过那份热度。
她微微张着唇小口喘息,视线落到了那已经断裂成两截的细链,“……不是已经被你扯开了吗?”
“不一样的。”
乾元帝听着温渺轻柔无力的声音,因为先前激烈的亲吻还带着不曾平复的喘息,好似天生就糅了些水意进去,听得他胸膛震颤,喉咙止不住地干涩吞咽了几下。
他重复道:“……是不一样的。”
温渺平复着呼吸,觉得乾元帝抱得有些太紧了,便推推了对方,微微坐直的同时又问:“难不成你想一直戴着?”
怀中拢着温渺的帝王重重喘了一声。
温渺一顿,发觉了某些难以被忽略的异样,立马抿着唇,眼尾、耳廓却红得愈发厉害,刹那间艳过牡丹桃花。
乾元帝低哑着嗓音道:“若皇后愿意栓着,朕便想一直戴着。”
戴在任何位置都可以。
……这怎么不算是皇后给他打下的标记呢?
如果皇后愿意,他自然戴得甘之如饴。
温渺依旧抿着唇没说话。
但喘息发沉、胸膛起伏厉害的皇帝却慢吞吞握住了温渺的手,一边紧紧盯着对方绯红的面颊,一边缓缓拉着那雪白的手落到了自己玄色的衣袍之上。
他垂头,抵着温渺的肩,求他的妻子能够帮帮他。
太极宫内烧着地龙,向上氤氲着热气,温渺鬓角碎汗淋漓,被乾元帝抱着,那炙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同时带有一种将人笼罩其中的热烈潮气。
他已经忍很久了。
有时候乾元帝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粗野恶劣的兽类,早在今日温渺捏着细链,将其栓在他的双腕上时,他便不可遏止地兴奋了起来。
他痴迷于温渺带给自己的一切,包括奖励,也包括惩罚与教训。
于是他也心甘情愿地忍了整个下午,不去碰触,只忽略了身体内部泛滥的滚烫,握着毛笔,批复着那些废话连篇,看着就令人清心寡欲的奏折。
原先那阵兴奋因为处理公务而消解了许多,可当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当太极宫的门被从外侧推开,熟悉的馨香再一次与殿内的沉香相互杂糅时,乾元帝便知道自己完了……
甚至那一刻姗姗来迟的皇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就已经彻底兴奋了。
他无药可救地受困于自己的妻子,并且沉迷其中,不打算挣脱。
而此刻,眼见温渺似是心软,乾元帝用鼻梁蹭着温渺的颈侧,又一次开口祈求奖赏——
“……渺渺。”
“朕好难受啊……”
他在求饶示弱。
温渺垂眸,放松了手臂上的力道,她被乾元帝拥着,面对面跪坐在对方的怀中,许是怕羞,便微微偏头避开视线,只耳朵能捕捉到帝王那沉重而杂乱的呼吸。
这一次时间并不曾过太久。
大概因为乾元帝整个下午,都断断续续处于一个青筋偾张的兴奋的状态,故而当对帝王有着莫大吸引力的皇后娘娘纵容了他的行动与欲望——尤其是在对方恢复记忆后,于乾元帝而言,这份心理上的餍足远大于身体。
近乎令他灵魂战栗的程度。
不过这份“不久”对于温渺而言,依旧漫长且煎熬。
事了之后,她还跪坐在乾元帝的怀里,衣衫微微凌乱,宽大的袖摆挡着微颤的手,至于其他露出的皮肤则晕染着一层轻薄柔软的红,连眼瞳都是潮湿的。
乾元帝依旧戴着腕间的细链,他小心握着温渺的手,将那形状漂亮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甚至擦拭间还蹙着眉,哑声道:“……朕弄脏皇后的手了。”
“不许说话。”
温渺略有嗔怒地瞪了对方一眼,正想说什么,就听殿外传来了徐胜的声音。
——晚膳已经端过来了。
温渺咽下话语,拿过帕子走到旁边重新净手,又叫乾元帝把自己收拾干净,这才开口叫徐胜将晚膳送进了。
关了许久的太极宫终于在今日迎来了第一批宫人,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垂着头,把晚膳摆上桌子,又收敛着声息退后离去。
等温渺坐过后,却发现乾元帝手腕上依旧戴着那截明晃晃的金属细链,竟是完全不曾摘掉。
温渺:“……真要一直戴着?”
乾元帝慢条斯理地为温渺布菜、夹菜,一副一切都先紧着皇后娘娘的姿态。
他看向温渺,低声道:“渺渺,有些事情……朕真的忍不住……”
从梦中的初见到现在,对温渺来说那是一段自乾元帝口中而说出来的故事,甚至时至今日她与乾元帝相识满打满算也就一年的时间。
可对于乾元帝来说,那是实打实的十几年,是现实与梦境交织,且由帝王的渴慕、向往、爱重、痴缠等各种情绪逐渐汇聚,共同浇灌出来的执念。
比爱更深、更浓,也更烈。
甚至乾元帝想,倘若先前温渺表现出了一丝一毫的反感抗拒,他大概都无法如此刻一般满心餍足地坐在温渺的对面。
即便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错的,可他忍不住……
他是真的会把自己的妻子用铁链拴起来,藏于太极宫的床榻之间,好叫这世间只有他知道她的存在。
乾元帝已经生病很久了。
还是治不好的那种。
与其他哪天控制不住把这细链束缚在温渺的手腕上,倒不如由他的皇后先来——把他给拴住了。
温渺抬手拨弄了一下那截断开的细链,撑着下巴道:“可它困不住你。”
乾元帝顿了顿,哑声道:“但它能够提醒朕。”
甚至先前——在他蹭着温渺的颈侧时,那一刻乾元帝确实想过弄脏他的妻子,做得更过分、更恶劣。
但最后是手腕上晃动的细链让他回神,按住了那股可怖的黑暗恶欲。
他已经病入膏肓了,就连身体内的意识都好似分裂成两个——
一个是大婚时便暗自许诺,一定要爱重照顾温渺的自己;另一个则是现在这个越发疯狂不受控制,只想把他的妻子弄脏、弄哭的自己。
从前他还能以前者为缰绳,束缚自己的行为,可自从温渺恢复记忆,乾元帝心中的后一个想法愈发强烈,几乎要吞噬他残存的理智。
温渺耳廓、眼尾上的红晕尚未小腿,她盯着乾元帝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先前在软榻上,乾元帝看向她的眼神。
很黑、很沉,藏匿着浓郁的焦渴,稍不注意便会将注视着他的人吞噬带劲。
温渺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一种来源于皇帝身上的压迫性,那是无需言语便能传递、能被她感知到的隐晦意思。
——那个时候,乾元帝至少有几秒钟里,是真的想要她吻去她指尖上沾染着,属于他的东西的。
但紧接着,当对方腕间的细链碰撞时,也不知道乾元帝想到了什么,他好似压下了那股念头,一寸一寸放松,转而拿起帕子小心翼翼擦拭着温渺的手。
恶劣与珍视的念头在转瞬之间发生了改变,到底是后者占了上风。
而温渺察觉到了帝王心中那一刻生出的恶欲;乾元帝也知道自己的恶劣念头,还是被温渺发现了。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在皇后面前暴露过太多糟糕十足的东西了……
温渺回神,轻声道:“那便先戴着吧,等……”
她顿了顿,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可想到了乾元帝此刻病态的表现,还是继续开口道:
“……等过日子你觉得还需要它,还是重新打一个吧。”
不然堂堂帝王,手腕上戴这个断成两截的铁链,怎么都有些奇怪吧?更何况大概没有一个正常人,会主动做这种事情吧?
……看起来属实是有些糟糕了。
接下来的晚膳时间,再不曾出其他乱子。
乾元帝为温渺布好菜后,便开始吃自己碗里的东西,只是每吃一会儿,就忍不住抬眼,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温渺,就好似在隐隐期盼着什么。
温渺这一下午脑力、心力都消耗了许多,只专注吃着,并不曾多注意乾元帝的小动作。
即便先前觉得饿的厉害,可她的饭量早就固定了,等吃到七八分饱,就已经觉得胃里略胀,先停了筷。
皇宫里帝后使用的瓷碗向来精致,那碗边有着细碎的花鸟纹路,碗底还剩下小半份御用贡米,色泽米白、颗粒饱满。
温渺才将碗向远一点的位置推了推,下一秒乾元帝幽幽开口询问:“……皇后已经吃饱了吗?”
温渺一顿,缓缓点头。
乾元帝想了想,慢吞吞伸手,腕间的银链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存在感十足,就那么晃晃悠悠自温渺眼前闪过,最终落于她面前的瓷碗上。
温渺默不作声,只偏头看向皇帝。
被注视的人面色如常,手指微微蓄力,便将那碗拿了过来。
……没有被阻止。
皇后并不曾拍开他的手,也没有告诉他“不可以”。
乾元帝周身凝聚的气势一寸一寸放松,眉眼浸染餍足,极其自然而然地占有了皇后娘娘的剩饭,并且开口道:“……朕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了?”
那是成婚之后,温渺曾交给他的一个小任务,那就是去学着找到自己到底喜欢吃什么。
温渺指尖颤了一下。
她看过去,眼中视线刹那间变得柔软温和,带有潺潺的,如春日流水一般的暖意,轻声问道:“那你喜欢吃什么?”
乾元帝一字一顿道:“大米。”
温渺:“……”
她沉默片刻,先是看了看乾元帝认真的神情,又望向对方碗里的贡米——其中还包含了她剩下的那一点剩饭。
温渺心中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玉筷,夹了几块菜和肉,放到乾元帝的碗中。
她问:“喜欢吗?”
乾元帝面色认真,恍若细品一般吃了下去,随即颔首点头,“喜欢。”
无奈与好笑的情绪都是有的,温渺干脆每一道菜都给乾元帝夹了一点,果不其然,只要是她夹的,对方都会喜欢,甚至吃得很满足。
……看起来很好养的样子。
饭后,宫人们收走了桌上的东西,乾元帝依旧戴着细链,坐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批复奏折。
不远处的屏风之后则氤氲着温热的水汽,暖雾飘飘,尤其偶尔传来的水声,更是令乾元帝心神不宁,忍不住把视线落到屏风上。
他好想陪在皇后身边。
他好想亲手伺候皇后……洗浴。
可渺渺不让。
想到这里,乾元帝唇角压平,面色微沉,有些燥郁地盯着手里这份写了上千字废话的折子,压着气落下几个字——
“尽为无用之言。”
终于捱过了这段令乾元帝倍感煎熬的时间,温渺带着满身潮气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乾元帝起身,倒也无需宫人换水,只就这那残留有皇后身上香气的水匆匆洗过,又披上寝衣,快步往床榻的位置走。
只是才到榻前,却见他漂亮雍容的皇后正侧坐在龙床上,乌黑的长发随意散在身后,赤//裸白皙的足微微蜷着,面上带笑,双手轻轻柔柔自身后重新拿了一截细链出来,其末端正好是挂在床头上的龙颈木雕上的。
乾元帝微顿,喉结上下滑动,气息已逐渐泛滥着热意。
温渺抬眼,星眸望向大楚的皇帝,轻声道:
“陛下,今晚不可以碰我。”
“——这是惩罚。”
-----------------------
作者有话说:一款被娘娘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痴汉狗狗陛下[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