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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纪念 乾元十一年末

作者:瑄鹤 当前章节:74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23

那精致的木箱是今年早春时, 乾元帝带温渺去京郊庄子上留下的,其中装着的襦裙、披帛,甚至是那件原属于大楚皇帝的烟青色薄氅,其上到底为什么会有细微的脏污痕迹, 温渺和乾元帝都心知肚明, 只是、只是……

温渺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今天这幅场景!

她原以为这些东西当初庄子上的仆从收起来后, 要么是扔了、要么是烧了, 再不济便是洗过一水被乾元帝收藏起来, 她、她也勉强可以接受,可是现在这算什么样子啊……

温渺那一刻是真的被震惊了,一张漂亮的芙蓉面上染着红,既羞又恼, 还有几分难言的尴尬, 藏在金丝缎面绣鞋内的脚趾紧紧蜷着, 就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放在地上?

可地上正躺着那个木箱和掉落至地毯上的衣裳布料, 她根本没眼看!

放在乾元帝身上?

这罪魁祸首有什么好看的!

本来,按照先前两人之间的氛围和发展情况来看, 美艳温柔的皇后娘娘大抵是要与帝王发生某些更加亲昵的互动, 可偏偏木箱掉了出来,更是被温渺看到这一幕, 于是——

太极宫内,一切静谧到针落可闻。

温渺抿着唇, 重新踩着软底绣鞋站在了地毯上,她双手拢起抱臂,面色微凝,脸颊两侧、耳廓之上却红通通一片,瞧着生气羞恼, 却丝毫没有慑人的气势。

想来她也知道自己难以拿出那份气势来,便微微偏过头去一声不吭。

……这、这种行为,简直太变态、太奇怪了!

乾元帝耳尖上还残留着温渺先前揪过一下的触感,酥酥麻麻,有一点点痒,好似一路顺着神经蹿到了他的骨血深处。

他抬手蹭过鬓角,指腹抚过被温渺揪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忽然想到了从前在北地征战时,曾在边关瞧见的那些男人与他们的妻子。

边关风沙大,男子生得更为高壮粗犷,女子也不似京中这些贵妇小姐般扶风弱柳,反而极具力量,是能够生气起来撵着自家夫君捶打的模样。

若是丈夫偷懒了,边关的女子便会撸起袖摆,抬手揪着自家男人的耳朵,一路将人提溜回家。

至于被揪着耳朵的男人,随时面颊憋红,嘴里叫骂着“莫揪”、“丢人”云云,可他们实际上却并不反抗,反而眼里流淌着某种热乎乎情愫,就好似被自家夫人揪耳朵是一种多么自豪的事情。

乾元帝想……确实很自豪。

他回味似的唇角勾了勾,随即抬手轻轻拉住了皇后的袖摆,步履微动,自然也瞧见了温渺那张面若桃花、红艳漂亮的面颊。

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温渺的眼尾处甚至染着不曾消退的薄红,很是勾人。

每每床笫之间若是瞧见她落了泪,乾元帝必然会俯身抵着靠过去,一点一点吻去对方眼尾、眼睫上的潮湿,将皇后的眼泪尽数舔吻得吃到肚子里去。

乾元帝心中顿了顿,放软了声音,试图把自己转到温渺的方向道:“皇后,朕并非有意如此的。”

温渺不予理会,只又偏了偏头。

按着乾元帝的心性,这行为只能说是故意!

乾元帝小指微颤,舌尖轻抵齿根,总觉着心里、骨子里都痒痒的。

他又错开两步凑了上去,高大的身体略微低俯着,只为能够正儿八经地瞧见温渺那双粲然温润的眼眸。

“……你鬓角这里的发丝乱了,朕为你整理一下可好?”

温渺依旧躲开视线,就好似没听到乾元帝此刻说的话一般。

“皇后先前写了那么多东西,手上还没缓过劲吧?朕再给你揉揉……”

说着,这一回乾元帝略显强势地拢着拉住温渺那只藏于袖摆之下的手,只肌肤碰触的瞬间便紧紧握着,不给对方任何挣开的可能。

乾元帝的声调更加软了,“皇后莫生气,朕保证,今日便这些东西都……”

“都”字好似卡在了皇帝的喉咙中,莫名就没了后面的字句。

温渺耳廓还红着,她听乾元帝“都”了半天,没忍住微微仰头,一双美目正巧落入帝王的眼中,带羞带愤,“都什么?陛下继续说啊?”

乾元帝唇角动了动,眼见自己沉默片刻,皇后便转过头去不再瞧他,这才有些着急地哄道:“是朕之过,当时皇后还不曾嫁朕,朕便总想留下些与皇后有关的物件,以便……纪念。”

像是一只喜欢收集主人物品的大狗,挑挑拣拣,找到覆盖着主人气息的东西,然后尽数叼回窝里,小心翼翼藏起来,不给任何人分享。

温渺望向乾元帝,心中对这一遭事还有些尚未褪去的古怪和尴尬。

毕竟在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前,所遇见过的人大多如崔旭,温文尔雅、进退有度,交往之间更似君子,哪、哪里有乾元帝这般变态到收集哪种东西留作纪念的?

不得不说温渺是有些被这份浓度过于强烈的占有欲吓到了。

但意外地,当她细想乾元帝的如今种种行为之后,好似也没有太排斥,只是比较在意那东西有没有洗过……

完了……

她的底线好像因为乾元帝的存在而一退再退了,放在从前自己遇上这种事情,必然会立马躲开然后报警吧?

温渺抿着唇说了什么,声音微不可闻到几乎像是从柔软的嘴巴里挤出来的。

乾元帝没听清。

身量高大挺拔的帝王温柔小意地俯着身体,不管这个姿势会不会让自己难受,只把脑袋凑近了温渺,低声耐心询问:“朕没听清,皇后刚刚说了什么?”

……怎的脸会红得这般厉害?

温渺的眸光虚虚落不在实处,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厉害,好似天边落下的羽毛,轻飘飘的,唯有落在水面上会荡漾出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的波纹。

于是,正小心握着自己妻子手的皇帝,听到了那句话——

“你、你可曾用那些……做过别的?”

温渺的询问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只是以乾元帝这过分痴缠的性子,她难免不会多想。

乾元帝愣了两秒钟,他似是在细细品味皇后口中所说的“别的”是什么。

片刻的冷寂之后,站在温渺身前微微俯身作倾听状的帝王沙哑着嗓音笑了一下,他反问道:“皇后指的别的……是什么?”

温渺转过头,耳尖红彤彤的一片。

乾元帝拥着自己的妻子,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随即动了动唇,只说了一句唯有自己和温渺才能听到的回答。

温渺水润的眼眸略略睁大,一时间听得面红耳赤。

她挣开乾元帝的手,脸上的热度难以消退,只得躲开帝王的视线,慌忙道:“你、你快处理掉呀!”

乾元帝慢条斯理问:“皇后想要朕怎么处理?”

温渺:“全部扔掉!”

根本没人会留着那种东西做纪念!

乾元帝走过去,小心翼翼蹲身将散落在地上的布料物件全部捡起,又重新放到了精致的木箱,随后就那么蹲在原地,衣袍垂落,眼巴巴望着温渺。

“真的不能留下吗,渺渺?”

像是在撒娇。

而他总是知晓温渺心软。

见皇后拧开头不理会自己,乾元帝便伸手又扯了扯对方的袖子,亲了亲对方的指尖,一下一下用温热的唇啄吻着,好似没有休止的时候。

温渺实在脸皮薄,抗不过皇帝此番动作,她泄气似的甩开手,拎着裙摆往殿外走。

跨过门槛之前偏头看向依旧半蹲在地上的乾元帝,也算是默许了对方的变态行径,“……你要藏就藏好,别被我发现了!”

没发现就能当做不知道。

乾元帝勾唇轻笑,冲着温渺颔首,佯装小内侍的姿态道:“多谢娘娘慷慨。”

那日温渺没能阻止乾元帝这过于变态的收集癖,自然不知道木箱和其内的布料衣物最终都被收到了哪里去,总归后来温渺再不曾见到过,便也装着眼盲,就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不过此番默许的动作,也惹得乾元帝得寸进尺,偶尔温渺换下的小衣、用过的瓷杯、书写过的毛笔……

只要是乾元帝恰巧能看见的,他便会拢着温渺的腰腹,下巴蹭在皇后娘娘雪白的侧颈间,一下一下吻着舔着,轻声细语,礼貌十足地询问可能匀给他一件。

——完全就像是一头有收集癖的恶龙,不拘于收集物品的种类,却又贪婪得过分,只恨不得将温渺穿过、用过的所有物件都摆在自己的身下好生藏着。

最初温渺还羞红着脸拒绝,可耐不住乾元帝在这些事情上实在执着且坚持。

后面温渺自己被烦得无可奈何,便揪着皇帝的耳朵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衣箱前尽数敞开,任由乾元帝自己挑。

她本以为乾元帝多多少少回收敛一点,谁知道对方真还蹲过去拿了几件她的衣裳,还要多问一嘴可是皇后穿过的。

那次,温渺气的没忍住轻轻扇了皇帝一巴掌,却被对方捉着手吻了吻掌心、指尖。

等把人亲得腰腹发软后,乾元帝终究笑着,还是从温渺的衣箱里拿走了几件带着暖香的轻薄衣衫。

他说,他喜欢皇后身上的味道。

温渺倒是也曾好奇过对方拿自己的衣裳到底准备做什么,可在这事上乾元帝却嘴巴闭得很紧,从不曾透露出分毫。

因着衣箱里的衣裳被乾元帝挑走了几件,这人向来是个大方的,第二日便叫徐胜捧来了好几匹京外送上的雨丝罗、织金缎、浮光锦……

总归什么柔软好看,便挑什么往温渺这边送,不论是做外衣还是里衣,均有适用的。

乾元帝的眼光一如往常,除了送布匹绸缎,便是喜欢给温渺送各样的金银首饰,金子要沉的、宝石要大的、玉石要纯的。

至于他自己却把那截被扯断的,却又因为是温渺亲自给他戴上的金属细链当作宝,每日都藏在袖摆之下,戴着去上朝、办公、批复奏折,更是会在晚间主动抬起双手,哄着、求着叫温渺把他拴住。

——栓在她的身边。

恢复记忆的事情大抵是暂时落下了帷幕,本可能会存在的囚禁被温渺那温温柔柔,如水一般的态度化解,便也悄然无声地平复。

这件事情后,帝后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彻底恢复如常,只是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却也存在着另一种朦胧而模糊的痕迹。

无法被人说清。

……

乾元十一年年终的这几日,温渺写出的那几张纸已经在帝王的命令下逐一实施——

首先有关于卫生问题的细节,例如勤洗手、多通风、常晒太阳、凉水煮滚了再饮用等这类便于百姓操作的环节,均被京中官兵张贴于民间,每日会有专门负责此事的小官为周围围观的百姓做解释、传授。

这些告示不仅存在于京中,更是以皇城为核心向周边的州县扩散,其中零散分布在郊外的各个村落也被包含其中。

常年在农田里劳累的村民们挤着站在一起,不远处被官爷守着的告示牌下,村里最有学问的先生正字字句句朗读出声,并且用更加浅显易懂的大白话解释给这群村民听——

“饭前便后需得洗手,日常家中多开窗通风,有条件的要时常晒晒被子,家中喝水要记得煮滚;狩猎回来的动物尸体莫要胡乱丢弃,也不得往水源中倒脏污东西,腐败的食物不可食、病死的牲畜不得售……”

“洗手?晓得嘞,俺家婆娘便是个爱干净的,俺要是不洗手,她不让俺进家呢!”

“听说这样能少生病,真的假的咧?”

“试试不就晓得了?”

“说起来煮水喝……李家媳妇儿养他们家小闺女时,便次次给小孩喝煮过的水,她家的小孩确实不咋闹肚子欸!”

……

受限于时代条件,许多有关于卫生的细节其实已经有百姓在做了,但那只是一部分已经被发现的“小智慧”,尚且不曾广泛传播。

而今温渺此举,便是将其更加清晰、明确地列举出来,并增添了各种行径能够带来的好处、预防的坏处,倒是叫围观的百姓们从心底生出了一种“怪不得要如此”的感慨。

在温渺所写的第一张纸上的内容进行的同时,第二张纸张的农具也被乾元帝命人送至工部,由更加专业、擅长此举的人进行研究、启发甚至是改良。

足够的权利和地位足以解决这个世界上九成的问题,因为温渺大楚皇后的身份,也因为乾元帝在背后的支持,第三张上所写的香皂制法,也在宫中人的尝试、研究下做出了第一批成品。

用于定型的模具依旧是温渺亲手设计的。

当她开始上手这件于她而言阔别许久的工作时,除了初时的手生,不多时便彻底适应,握着毛笔在纸张上描绘出香皂模具,并差宫中匠人亲手打造。

成品的香皂被分为三类——

第一类更加精致,模具上会点缀极具有风花雪月之意的各种图案,其中掺入花瓣、精油,取之带有清香,与其说是消耗品,倒不如更似收藏品,是面向于京中贵人的。

第二类精致度稍微下降,减少了通常流通于贵族之间所用的精油,主要面向于京城内中等阶级的人员。

至于第三类则普普通通、简简单单,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花哨设计,只是最单纯的、以清洁为主要功能的消耗品,最是适合平民百姓。

温渺懂怎么制造香皂、怎么设计模具、怎么进行分类,但别的却说不上擅长,故而等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完后,剩下的则全权交由乾元帝身边的能人处理。

比如前不久才回京的秋十三娘和离朱。

这两人同属承影卫,但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心性远比拾翠、挽碧她们更为活泛、机灵,在得了此项任务后,没多久便京中开了商铺。

同时,在借用香皂这般洗漱之物赚取利益的同时,设立在京郊的厂子也吸纳了一批早些年随乾元帝北伐受伤残废,难以维持家用的老兵。

扮作老板的秋十三娘趴在柜台上,乘下下巴懒洋洋道:

“娘娘好生厉害,竟然能想出这般厉害的东西,这叫香皂的玩意儿可比那些澡豆好用!”

戴了半截面具,把面上的伤痕遮住的离朱一边整理店中的柜台,一边低声回应:“陛下交代了,娘娘说此物并非是她所想,只是她借用前人之功。”

“那又如何?可现在是娘娘愿意把这份‘功’拿出来,不但赚了京中那些个世家、贵人口袋里的银钱,还安排了玄甲军中受伤退伍的老兵,去制皂可比干农活方便许多!”

“所以就我看来,娘娘本就是好人!是天仙下凡!神女降世!不然哪里能有这么多受到恩惠的人!”

抛开过往的经历,秋十三娘原是个直爽率直、风风火火性子的人,她对皇后娘娘确确实实是真心实意的敬佩,但离朱这傻大个总爱反驳她——娘娘分明就是顶好的人!哪怕她没见过她也知道!

当然,陛下是个明君不假,可并不意味着陛下能够注意到娘娘所见啊!

甚至说句不敬的,秋十三娘打心眼里觉得这些人不应该感谢皇权,而是应该感谢能够让陛下动摇的娘娘!没有娘娘,就没有眼下的这些事。

想到这里,秋十三娘瞪向离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离朱沉默,最终也点头应声:“娘娘是个好人。”

他也这样觉得。

……

宫外的事物有秋十三娘和离朱看管,倒也进行得如火如荼,温渺后续并不曾施予过多的注意力,而是将心神主要聚焦在过年。

乾元十一年已然走向终末,马上到来的便是乾元十二年,也是温渺来到这个朝代后第一个能够清醒度过的新年。

而今,正是这一年的最后一日。

那枚用于作为新年礼物给乾元帝准备的香包,已经绣到了最后的步骤——

此刻,温渺正静坐于太极宫内,抬手将那缕细细的金丝线用小剪刀减去。

柔软的布料上绣着三个憨态可掬的动物,一面是体格略大的白马玉狮子,另一边是小狼狗雪球和小黑猫黑豆,并非是京中流行的风骨白描,而是更加圆润可爱,突出了它们所具有的外形特点。

太极宫外又迎来了一场落雪,是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整个大楚皇宫都被皑皑落雪包裹着,到处银白一片,反倒衬得那朱红色的宫墙愈发艳丽逼人。

温渺将香包收拢于袖中,缓缓起身,询问伺候在前殿的罗氏:“陛下还在忙吗?”

罗氏:“回娘娘的话,陛下还在文渊殿内与朝臣议事,尚未结束。”

深秋那时,沧州灾患,危机十足。

京中因功德碑而筹备齐了银子粮食,早就一路南行送到了沧州极其周边十八州县内,赶在降温降雪之前,解决了百姓们担忧的问题。

而今那位护送赈灾粮的官员回京,便是要同乾元帝汇报此事的后续。

温渺看了眼天色。

冬日天黑得早,才刚刚酉时就昏沉一片,尤其因为白日里的落雪,此刻皇城上方的天空显露出一种沉甸甸的红,瞧着反倒没那么昏黑。

温渺想了想,抬手拿过斗篷披上,开口道:“陪我一同去接陛下吧。”

“是,娘娘。”

从太极宫到文渊殿的距离不算太远,温渺不曾乘坐轿辇,只拢好斗篷,手中拿着个小暖炉,抬脚踩过落雪,留下细微的咯吱声。

她的步子并不快,只是才走了片刻,便遥遥瞧见不远处有宫人手执灯笼,照亮出了一片暖橘色的路。

而那道路的尽头,则是乾元帝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雪色中快步而来的帝王略过周边的仆从,此刻眼中只能瞧见温渺一人,他抬手拢住温渺的手臂、后腰,藏于袖摆下的细链簌簌颤动,发出一阵唯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轻响。

帝王微微低头,注视着温渺有些发红的鼻头、脸颊,低声问:“皇后是来接朕的吗?”

温渺点点头,被对方那专注的眸光看得有些羞,忍不住想要偏开脑袋,好叫皇帝别瞧着着她,谁知下一刻颤颤的眼睫却被亲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一份耳熟的,来自乾元帝的邀请,就好似与今岁早春重合了一般。

那时,乾元帝以纸传信,询问尚还不曾恢复记忆的她——

“朕想借夫人半日,请问夫人可允?”

而今,成了她夫君的帝王就站在她的面前,俯身垂眸,伸出一只手做邀请状,眉眼认真地问——

“今日朕还想借皇后一晚,这回……渺渺可还允朕?”

温渺眨了眨眼,将那只被暖炉焐热的手,轻轻搭了上去,碰触的瞬间便被乾元帝紧紧握住。

她说过,她会学着喜欢乾元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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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好,渺渺来大楚一年了!

陛下:这是什么?渺渺用过的杯子,偷了!这是什么?渺渺穿过的衣裳,偷了!

温渺:(奇怪)我的杯子怎么又少了一个……嗯?昨天新买的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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