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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男鬼 错的是那些野男人

作者:瑄鹤 当前章节:75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23

乾元十一年的十二月末, 此乃今年的最后一日。

因还不曾到宫廷中庆祝新年到来的时候,故而皇廷之内并不见热闹,唯有时时刻刻伺候在内的仆从在日落时扫撒着宫中积雪,并如往年一般, 将提早准备好的灯笼挂到了宫墙两侧。

于是, 远远瞧过去, 那好似形成了一条背脊鳞片熠熠生辉的赤金色红龙, 正慵懒地蜿蜒盘踞在大楚的皇宫之上, 气势雄宏,威武异常,叫人不敢直视。

此番盛景,便是隔着千百米也能瞧得清清楚楚

隔着皇城城墙, 京城街道上不少百姓偏头仰首, 看向正东方, 在昏沉的晚间时光, 他们只觉双眸被那成群的、烈烈的灯笼照得恍惚,愈发在心中生出一种对皇权、对九五之尊的敬畏之情。

当京城街道上许多人被大楚王宫中挂起的红灯笼吸引时, 皇宫城墙之下的门悄无声息地开启, 落于灯火阑珊的晦暗之处,驶出一架色调发沉的高架马车。

马车内, 温渺换了一身布料柔顺、更适合在民间走动的衣裙,这身衣裳是离宫前乾元帝亲自为她挑的——

颜色喜庆, 上衫是清爽柔和的水绿色,下面配了一席艳丽的红色石榴裙,斗篷领口、帽檐边上嵌着一圈雪白的绒毛,正巧能将温渺的半截脸遮着,绵软柔软。

她梳着堕马髻, 鸦黑的发髻微微后垂,缀着细碎轻巧的几枚金饰,足够雍容美艳,却并不过分华贵。

原先乾元帝很是想将那自外域送来,镶嵌满红、绿宝石的金簪为温渺戴上,只她觉得太沉,这才拒绝了帝王的审美。

衣裙、发髻、腕饰、耳坠均为乾元帝所选,就连温渺眉眼间的妆容,也被兴致勃勃的帝王小心翼翼描了一遍。

温渺在来到大楚后,其实上全妆的次数并不是很多——这里的胭脂更偏向浓郁艳丽的色泽,她总是有些瞧不习惯镜中浓妆艳抹的自己。

美是美的,可美得有些过于显眼了。

故而温渺更喜淡淡描个眉、涂个口脂,大抵也只有当初与乾元帝大婚那日,才任由拾翠、挽碧给她上了全妆。

不过近日到底特殊,算是她来大楚的第一年,也是与乾元帝出宫跨年的日子,温渺便随着帝王“作弄”,在自己的脸上描描画画——

温柔如朦胧远山的眉,略染薄红的眼尾,涂开的橘红口脂,末了乾元帝甚至轻轻抬着温渺的下巴,近乎屏息凝视,在自己妻子的额心点了一朵边缘花瓣的颜色微微晕染开的桃花。

是极美的。

美得当时还在太极宫中,乾元帝便眼眸发沉,没忍住握着温渺的后颈吻了上去。

于是,才画好的口脂晕开一片,部分还残留在温渺那被舔//吻到发热肿胀的唇上,另一部分则被贪食的皇帝尽数吞下,甚至还意犹未尽。

温渺怕再任由乾元帝亲下去,今晚这趟门怕是要出不成了,便只能急急抬手去捂皇帝的嘴。

谁知却被对方握着手腕,又举到唇边亲了又亲,直至白皙柔软的指腹上缀满细碎的吻痕,才被又羞又恼的皇后娘娘轻扇了一下下颌,止住了这股痴缠的欲渴。

那时候拾翠和挽碧在殿外久等不见帝后出来,却不知室内温渺面色酡红,微微仰着头,张着生生被帝王吻肿的唇,任对方重新涂上那盛满花香气的口脂。

为了与自己的妻子相配,向来只穿深色衣衫的乾元帝也难得放弃了过往习惯性的选择,而是选了件与温渺身上衣衫颜色相近的水绿色,并用玉冠将长发束起。

这般打扮,中和了那股属于帝王的凶戾威严之气,反倒显得更为温和,虽谈不上平易近人,但至少不会止小儿夜啼了。

重新装扮过的帝后如同寻常的富贵人家坐于马车之内,张继赶马车,徐胜、拾翠和挽碧也换了打扮跟随其后,近卫军扮作百姓,融于人群深处,不过顷刻间便失去了踪迹。

大抵也没谁会知道,今晚京城街上某辆马车内,竟是大楚当今的皇帝与皇后娘娘。

……

马车遥遥在路面上行驶着,坐在其内的温渺面上还没散去那股热气,便是唇上又涂了口脂,也依旧觉得肿胀得厉害,碰触间令她忍不住轻轻吸气,不免有些嗔恼地瞪了乾元帝一眼。

身为罪魁祸首的乾元帝在温渺面前,完全就是一副孟浪之人的模样,他目光灼灼盯着温渺,忽然笑道:“今晚出宫,夫人可知道要叫我什么?”

言语间,帝王很自然地换了称呼,只当自己是姬寰,而非大楚的九五之尊。

温渺顿了一下,耳廓因为那句久违的“夫人”而微微发热。

她不欲理会这个讨厌的家伙,便偏头拉开半截窗帘,瞧着晚间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面。

姬寰则是不依不饶,分明马车中那么大的空间,却挤着坐过来,在温渺细微的惊呼声中,一把将香香软软的夫人抱在怀中,餍足地埋着对方的后颈深吸了一口气。

他问:“夫人怎么不理会我?还是说夫人不知该如何叫我?”

他顿了顿,吻了吻温渺发红的耳垂,几乎要含住那抹小巧的软肉,哑声道:“可需为夫教教娘子?”

在大楚民间,“夫人”多用于世家、商贾等略有家底之人,通常作为公开正式场合的称谓,私底下则算作是夫妻房内的称呼之乐;至于“娘子”则多见民间的平民百姓,更显亲近,不过也有富贵人家喜在内宅使用。

怎么叫、如何叫并没有明确的规定,故而均看自己,从前在床笫之间,乾元帝拥着温渺的时候,各种乱七八糟的称呼都叫过——

夫人、渺渺、皇后、娘娘……乾元帝喜欢用最亲昵的称呼将温渺喊在口中,但“娘子”二字却是第一次。

温渺被唤得心神发颤,实在挡不住身后帝王的攻势,片刻后缴械投降,无奈地低声唤了声“夫君”。

她知道乾元帝想听什么。

夫君。

姬寰唇角扬起,格外满足地应了一声。

……

张继驾着马车,先是行至谢府之前。

姬寰率先下车,抬手片刻,叫温渺扶着自己的手臂从马车侧梯上缓步走下。

两道身影一高大挺拔一曼妙腴润,瞧着背影甚是相配,因离宫之时提前与谢公递了消息,姬寰和温渺进门时,便见谢敬玄和谢梦君都候在前厅。

谢府上的人才准备屈膝行礼,便被姬寰喊了“停”。

手臂还搂着温渺的男人淡淡道:“今日我只是陪夫人回娘家吃饭而已,无须多礼。”

谢敬玄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捋着胡须,乐呵呵地叫几人进屋上桌。

谢梦君对乾元帝姬寰总是有些怕的,但有温渺在,她胆子便大了许多,主动蹭到温渺的另一边坐下,亲亲热热地凑过去,和她的漂亮表姑说着悄悄话。

“表姑今天好漂亮啊!完全就是天上的仙子!”

谢梦君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难得涂抹艳丽妆容的温渺,只觉眼睛都不太够看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长成表姑这样呀!

她什么时候才能像表姑一样浑身香香的啊!

谢府前厅早就摆好了晚饭,菜色种类繁多,桌上只有他们四人——温渺与谢敬玄面对面坐着,温渺左侧是姬寰,右侧是谢梦君。

桌上,姬寰并不在乎谢敬玄与谢梦君的目光,他只如往常一般,先为温渺夹好对方喜欢的菜色,也不知是观察入微,还是习惯使然,多数时候无需温渺开口,姬寰便能第一时间知晓她需要什么。

谢梦君眼巴巴望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在温渺与姬寰之间转悠,姬寰老神在在、不为所动,甚至中间还抽空帮温渺挽了一下有些下滑的袖摆。

被服侍、被注视的温渺则耳尖略染了一点点薄红,她抿着唇,将袖摆从姬寰手中抽出来,小声耳语道:“我自己来,还有小姑娘在这儿呢……你别带坏了梦君!”

姬寰狭长的眼中染着笑意,此刻的他格外听话,低低应了一声,便不再照顾温渺。

谢敬玄将这一幕全部看在眼中,心中自渺娘恢复记忆后便微微绷起的弦,终是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不知怎的,谢敬玄忽然想到了今年年初,温渺从郊外庄子上初醒来谢府的那日,远在宫中的帝王也匆匆赶来,眉眼浸染阴翳,好似一把紧绷的弓,利箭在弦,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

可现在却不一样——如兵刃一般锋利凛冽的帝王因为身侧皇后的出现,抚平了原有的棱角,变得更加平和温柔。

——虽然这份温柔是只有皇后独享的。

谢敬玄捋了捋胡子,慢吞吞喝了一口酒水。

他想,这样便是极好的吧?

……

温渺与姬寰并不曾在谢府上久待,在吃过饭后,姬寰坐于前厅安静等待,温渺则在后面与外祖、梦君说了几句话。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温渺便提着热烈火红的石榴裙裙摆,迈过门槛,就见帝王身着一袭水绿色长衫,靠在廊道之下那木雕的拱门边望着她。

温渺笑了笑,仰头问:“怎么不在里面坐着?”

姬寰伸手握住温渺,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又悉心低头,给对方系着斗篷上的细带。

“我到底有层皇帝的身份,谢公怕是无法自在,与其影响你们闲聊,不如在外面等着。”

这话说得极其宽宏大量、体贴知心,若是温渺不了解乾元帝的本性大抵就要相信了。

她问:“真心话吗?”

她可是瞧见了,在旁侧廊下的积雪都被踩开了一团,想来是有人等得心中焦躁,这才忍不住弄出来的吧?

姬寰顿了顿,忽而埋首至温渺颈侧叹息了一瞬,“夫人聪慧。”

他说的都是假话,他恨不得夫人只日日望着他、与他说话,哪里忍得了旁人如此靠近、亲昵夫人?若非怕自己实在忍不住,他也不至于在这廊下吹着冷风,假模假样地装出贤惠。

他可以装出大度来。

并且一向如此。

温渺心中发软,她无法感同身受乾元帝这份过于病态的占有欲,但也尝试着理解,见对方低头靠在自己的颈间,她便伸手摸了摸帝王微凉的侧脸。

“我已经同他们说完话了,那接下来……夫君还有什么安排?”

姬寰一顿,心中被温渺一句“夫君”唤得热了热。

他重新握住温渺的手,带着人慢慢走出谢府,这是这一次他们没上马车,而是随着人流行走于大楚京城的街市之上。

马车停靠在街边,张继、徐胜,以及拾翠、挽碧也都远远地跟在后方,并不过分靠近打扰帝后二人的“微服”时光。

虽是晚间,但因为是这年的最后一日,街道上热闹十足,尤其京城算是大楚的核心地区,人来人往到了近乎摩肩接踵的地步,两边是买卖各类商品的小贩,就连杂耍摊子十步一个。

朱雀大街上,红绸扎的灯笼从城楼一路挂到了坊口,虽不及皇宫中那样耀眼夺目,却也泼洒得像是一片暖融融的光海。

虽是来大楚已有一年的时间,可温渺却鲜少在晚间出游,如今倒是头回见到这样热闹的京城夜景。

路上青石板人影憧憧,霜雪早已经被满堂烘热彻底蒸干。

人多嘈杂,但温渺却被身侧帝王那高大的体格牢牢护在怀间,两人并排走过长街,耳边尽是叫卖声与欢呼声。

温渺瞧得面带笑意,眉眼也被灯笼红通通的光笼着,姬寰行走间时时刻刻注意着身侧妻子的模样,见对方星眸闪烁,忍不住捏了捏温渺的指尖。

“怎么?”

哄闹之下,温渺发出的声音几乎都被人群覆盖,她只能尽力做出口型,眼中带着询问的意味仰头望向皇帝。

姬寰眉眼深深。

他望着被斗篷上兜帽遮住半截面颊的温渺,喉结微动,忽然一手轻笼着那帽檐,俯身吻了上去。

本就剩得不多的口脂又被帝王吃去很多,惹得温渺面红耳赤,她才想说什么,就见皇帝捧着她的脸向旁侧偏了偏。

姬寰压低身体道:“夫人,你看——”

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温渺看到了乾元帝所指的方向。

那是一个开在街边的小馄饨铺,没有完整的铺面,只有一搭起的木质棚屋,几张桌、几个凳,瞧着很是清贫,但立于其中的那对老夫妻却给人一种和和满满的温馨感。

只见那架起的灶台前,发髻斑白的两人正默契十足地忙碌着。

丈夫做混沌、妻子收银钱,等客人少了两人便坐在灶台后的长椅上,共同分喝一碗热汤,末了又相视一笑,眼中尽是彼此扶持、共度过大半辈子的默契和长情。

姬寰抚着温渺的侧脸,低声问:“我与夫人老后,也会如此吗?”

温渺怔怔望着那一幕,她其实很少想自己老去以后的情景,但还是点点头,轻声道:“只要你不变,我便也不会变的。”

借着街面上的光影,帝王垂头望着温渺那张涂抹浓妆过后愈发显得艳丽的容貌,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问:“若我死了,夫人还会择人改嫁吗?”

温渺眼睫一颤,下意识抬头,春水一般的星眸倒映出了帝王那张俊美锋利,带有询问意味的脸。

她眉头微蹙,心里莫名跳了一下,“……你说什么?”

姬寰有些执着此刻的答案:“这天下,除了我便无人能再困住夫人,若我死了,夫人还会选旁人成为你的夫君吗?”

温渺心中了然,大抵是乾元帝的某些臭毛病又莫名其妙地犯了,她不喜欢对方提出的这种假设,便也不惯着,只抿着唇角道:“自然会。”

姬寰微顿。

问题分明是他自己问的,也是他自己非要得到一个答案,可当真的从温渺口中听到“会”的答案,他还是会心中躁动,好似有说不清的烦躁。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温渺甩开了他的手臂,径自往人群中走。

帝王心中莫名慌了一瞬,他快步上前,隔着人群追上前方背影翩翩的夫人,才想伸手,却见走在前面的人有意抬手,叫他扑了个空。

温渺眼睫吹着,一声不吭,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把乾元帝当作空气一般看不见也瞧不上。

“这位夫人可要看看我家的簪子?”

商贩的叫卖声吸引了温渺的注意力。

她偏头看了过去,便见那小桌上铺着红布,布上躺着十几根做工精致的木簪,雕纹细腻、栩栩如生,显然这些物件的制作人必然是位有经验的老工匠。

温渺顿步,想要细细看一看。

那商贩最是会观察人,一眼就分辨出这位夫人身上的首饰、衣衫均是造价不菲,怕是在这京中也很难买到同档次的布料。

他眼睛尖,还看到了那水绿色衣衫的男人跟了过来,瞧着应当是夫妻。

商贩立马道:“这位贵人,可给身边的夫人买根木簪戴戴?”

不等皇帝开口,温渺淡淡道:“我已丧夫。”

“呃这位夫人实在冒犯了!是小的眼拙!”

商贩瞧着对方明艳却冷冰冰的神情,只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他眼光从未出过错,今日怎么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姬寰被温渺的回话堵得愣了一下,也知自己先前的追问惹恼了夫人,他有意哄人,便看向那商贩:“你这摊子上的木簪,我都要了,包起来。”

商贩惊讶,心道自己好运遇上了“大贵客”,才兴奋地应了声,便见先前那位死了夫君的貌美夫人转身离去,神色似是微微恼着。

下一秒,那位“大贵客”也匆匆追了上去。

“诶贵人银钱您还还付……”

话没说完,另一位面白无须、笑呵呵的人凑了过来,一边给商贩塞去银两,一边转身对后方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和两个姑娘道:“快快打包起来,一会儿先给主子们放马车上!”

商贩傻了眼,只觉一阵风过,他摊子上的木簪便被打包一空,手里捏着一块沉甸甸的银锭,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所以……那“大贵客”是看上了先前那位死了夫君的夫人?

这边商贩还思索着今晚所见,另一边温渺提着红艳艳的裙摆,头也不回地走在人群之中。

姬寰到底人高马大,腿长迈得步子也开,不过三五步便追到了温渺身边,又一次抬手想要拉住温渺的手腕。

温渺甩了几次没甩掉,本身她与乾元帝间的力气就是小巫见大巫,每每被皇帝抱着,那她根本没有任何逃离的机会,便是在榻上也是如此。

“夫人别气,是我说错话了。”

姬寰立马低声认错,伏低做小,基本街边有什么东西是温渺多瞧一眼的,他便立马买下,只为讨温渺一笑。

温渺被皇帝缠着没法,她抿着唇转头,“若你真死了,便是我改嫁旁人,你也管不到!”

人死如灯灭,届时一切意识、执念都将消散,难不成那时候乾元帝还能化作男鬼,日日纠缠在她身后吗?

温渺不喜皇帝有时待她过于悲观的臆想,也不喜欢对方不好好过日子,整天胡思乱想的状态,她都嫁给他了、也站在他身边了,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就如温渺先前所说,只要乾元帝不变,那么她也不会变。

眼下,听了温渺的话,姬寰面上求和的笑意略有些僵硬,他握着温渺的手,一点点顺着对方的指缝挤进去,硬生生磨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我爱慕夫人。”

“便是死了化作恶鬼,也会日日夜夜缠在渺渺身边……你选一个夫君,我便吓死一个,到时候大抵也没有哪个男人再敢来夫人面前惹眼了吧?”

“夫人改嫁没错,错的是那些喜欢胡乱招惹渺渺的野男人。”

说着,姬寰笑了笑,握着温渺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

在这边灯火略显阑珊的热闹街市中,他的眸光中染上了几分古怪的战栗与兴奋,就连握着温渺的手腕都在微微痉挛着。

她轻轻颤了一下,便听站在自己面前的帝王低声问——

“渺渺,你怕吗?”

“你要被我缠一辈子了。”

“哪怕死也会与我葬在一起,史书会写尽你我的名字……便是千百年之后,后世人也会知晓你是我的妻。”

而我是你的夫君。

这是一段会被所有人都会铭记、知晓的历史,乾元帝姬寰的名字也将永远与其皇后温渺相互绑定。

温渺抿着唇,仰头盯着眸中晦暗,恍若疯魔的皇帝看了一眼,随后干脆利落地抽出手,抬臂掐住了乾元帝的侧脸,硬生生将那俊脸给揪得变了形,淡淡开口道——

“发够疯了吗?”

“发够了继续陪我逛街。”

跨年的好时光,她可不想在这么热闹、这么快乐的地方教训坏狗。

姬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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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渺渺和陛下之间永远都不会存在那种激烈的吵架、争执,陛下很喜欢渺渺,他本能认为渺渺的所有选择都是对的(除了离开他);渺渺本身情绪稳定,即便和陛下之间发生了矛盾,她的第一想法不是责怪谁,而是要去交流调和,用更理智的一面去看待问题

所以……如果是渺渺这位情绪稳定的温柔理智型大美人,就算是阴湿+男鬼+疯狗buff叠满的陛下,也能轻松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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