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熹睡醒时天空方才泛起红, 清晨带着寒意的风从窗户涌进她的房内。想到夜里的梦,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这让她更是不想让哥哥回到商府。她甚至怀疑自己做的是预言梦……
商云熹走出房间, 转头瞧见厨房和商明珩房间的门都紧紧合上, 看来今日她起得比商明珩还要早些。春末初夏的天气渐渐热起来,商云熹并没有太多胃口, 她准备随意吃些打发早饭。
只是待她用完早饭,准备回到屋子里继续看话本子时,商云熹仍然没有瞧见商明珩从房间内出来。她有些疑惑, 以往此时哥哥早就已经起来了。商云熹走到他的房门前, 轻敲他的房门道:“哥哥, 你醒了吗?”
然而商明珩此时没有回应,整个院子都十分安静。想到曾经商明珩受伤发热, 商云熹担心, 难不成哥哥又受伤瞒着自己?商云熹推门想要走进去。
但在商云熹双手触上门框时,房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拉开, 商云熹重心不稳地往前倒去。下瞬她落入商明珩温热的怀中,他的双手紧紧握住商云熹肩膀。
商云熹仰起头,焦急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商明珩没有出声,只是垂眸紧紧地盯着阿熹。
“哥哥,你怎么了?”商云熹试探地出声。
商明珩此时的状态有些奇怪, 但她又说不出有何奇怪, 仿佛他整个人魇住了般, 没有神采。
“无事。”商明珩回过神来,他松开阿熹,“今日倒是睡过了头。”
商云熹狐疑地盯着他:“只是睡过了头,没有受伤?”
她还是不相信, 伸手在商明珩的额头上试探温度。发觉体温正常,商云熹才安心下来。
商明珩没有反应,全程站在原地任商云熹动作。直到商云熹放下手,他轻声道:“今日我得出去一趟,明日再陪你置购衣物可好?”
商云熹虽然对商明珩口中置购衣物一事没有印象,但还是轻轻点头,她知道商明珩今日出去大抵便是接触他口中“商府中最蠢笨的人”。
商云熹对商府的了解并不多。她只知道商明珩有许多兄弟姊妹,当年逃亡走失的共有三名——两男一女。但到底时走失还是遗弃,大抵商父心中最明白。
而商云熹猜测,商明珩想要接近的人,大抵就是前两日坐在马车之中的那人。不管是几年前还是现在,他都一如既往的张扬、不知收敛,如此的人藏不住心思,最好从口中套话。
商云熹坐在屋内,盯着手中的话本子发呆。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将那人直接绑走,以他欺软怕硬的性子,严刑逼供绝对能够得到有效的信息。但商明珩和宿易安既然没有这么做,想来有他们的考虑。只是如此,太过浪费时间,她又得在长安待上许久……
原本安静的院子里忽然传出微弱的声响,商云熹以为是商明珩回来了,透过窗户去瞧时竟然发现宿易安正站在院子里。
他很敏锐地察觉到商云熹的视线,笑盈盈地凑到商云熹的窗户边:“妹妹,好久不见呐。”
商云熹后退一步,尽量离窗户远些,明明才两日未见。她试探道:“宿郎君可是来寻兄长?他今日出去了。”
“找他?怎么可能呢!”宿易安面上又显现浮夸的神情,欲哭未哭道,“我离开几日,好不容易来瞧瞧妹妹,结果你却误解我。想来我也不容易,躲在暗处如此多年,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见你……”
商云熹被他的话弄糊涂,她打断道:“什么是躲在暗处多年?”
宿易安停住浮夸的话语:“好啊,商明珩那家伙什么都没说啊。妹妹可是想听,出来我给你细讲。”
商云熹想到之前商明珩让她少接触宿易安,她一时犹豫起来。
但宿易安也不恼,只是笑盈盈地撑在窗台上,道:“妹妹若是不肯出来,我在这处给你讲便是。”
商云熹这次没有拒绝,沉默着等待宿易安出声。
“……当初是我救下你和商明珩。”
商云熹点点头:“我知道。”
“看来商明珩告诉你了。”宿易安歪头,“那你知道我曾经让商明珩将你交给我吗?”
商云熹皱眉道:“把我交给你,这是何意?”
宿易安摆摆手道:“妹妹可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商明珩那人养不活你。你想想,他让你被盗匪追、受伤、发烧。多么可怜的孩子,怎么能遭得住那样的磋磨……”
“所以你是想培养我做杀手吗?”商云熹直白地问道。
宿易安瞪大双眼:“怎么可能呢!”
“那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妹妹长相、年龄和经历都如此相似。若是让你死掉,我心有不忍。”
商云熹问:“就因为这点?”
宿易安不解:“这点还不够吗?”
“那你妹妹可知晓你的杀手身份?”
“如果她没死的话,我会告诉她的。”
商云熹愣住,她无措道:“对不起,我……”
她确实没想到宿易安的妹妹已经死亡。所以他对她上心,是将对妹妹的思念寄托在她身上了吗?
“独自待在家中肯定无趣。”宿易安打断商云熹的话,他仍然笑嘻嘻道,“长安有趣之事多多,商明珩今日不在,可要随我去瞧瞧?”
商云熹本想拒绝,但一不小心对上宿易安的眼睛,她又鬼迷心窍地点头答应。
宿易安将她领进了一家清风馆。所谓清风馆,明面上是男子唱曲之地。而待商云熹反应过来时,宿易安已经拉着她来至二楼。
“妹妹可要记住,”宿易安语重心长,“喜好进出此处的男子需谨慎。”
“那你为何要来此?”
宿易安默了几瞬:“我不一样。”
“也是。”商云熹暗中嘟嚷,“毕竟在洛阳时你还男扮女装……”
商云熹不懂宿易安为何要带她来此处,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对他说这话,但她很快发现不对劲之处。走在对面廊道的男子带着一张蛇形面具,他身姿颀长,仪态端正。哪怕没有露出一丝面容,但商云熹仍然一眼认出那是商明珩。
而他似乎也察觉到视线,忽然转头朝商云熹的方向看来。商云熹下意识藏在宿易安身后,心跳猛地变得剧烈。
宿易安神情倒是未变,笑盈盈道:“妹妹不要伤心,这世上可不止商明珩一个男人。”